8、械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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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架在半空中，下方空旷无物，俯瞰昂首间，压迫感十足。
阳光斜斜地射下，透过角柱，光影在柱身上交接伏贴，然后漫散在建筑下方空地，只余斜对角处一线阴影。
从四边柱进入蟹塔时，阮秀秀凑在何弈耳边，说：“你能想象，那个壮汉，学青们，欢迎来到械民监管集收营。”
还配合着挺胸敞开双臂，一脸生动，“每来一批都要这么来一句吗？呵哈哈。”
周边听到的同学也跟着低声笑了。
何弈嘴角微勾，不应声。
到了内塔，从入口往里看，这是一条弧形的廊道。
往前走，两侧是半透视的房间。
可以看到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械民，有正值壮年的男人，身姿妖娆的女人，也有瘦小的孩子，伛偻的老人。
“咦？过来过来，这里，感觉是个很帅的小哥哥。”
“啊！这背影我爱了。”
“这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
“这边可以看到侧脸，哇！”
“哪里哪里？我也要看。”
“……”
一群女生拉拉扯扯，你推我搡，叽叽喳喳个不停。
荧光辫女生站在外围蹦了几下，也就看到带着柔顺黑发的后脑勺，听着前面女生的谈话，疑惑问道：“正常人也被关进来了？”
一男生抱臂不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被蟹塔检测出近期大概率会肌体转化的，会被关进来，以防契约不及时，变成野生型械民。”
说着开始一脸向往，“野生型蟹子现在不多了，如果有机会能契约野生型蟹子，我做梦都会笑醒。”
“野生型蟹子也能被契约吗？”
“能，不过只是个象征符，控制不了对方就被对方反杀。”
“哪有那么夸张？”
何弈长得高，站的角度刚好可以越过前面的女生看到她们口中的男生侧脸。
虽是垂首，仍能看出其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俊秀。
感觉是个长相张扬的人，身形修长，站在那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何弈看得认真，忽然男生抬首微侧头，不紧不慢地晲向目光所及之处。
若说是傲慢，倒也不显，更多是漫不经心无人入眼的感觉，透过半透明的壁面增添了烟雨朦胧般的不真实感。
何弈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晲了一眼，却心神一震。
“哇！他看这边了。”女生小声呼道。
男生似乎没有在意壁外的情况，垂眸敛目，走向床榻似是休憩去了。
此时阮秀秀走过来邀着何弈去另一边看。
何弈回头看那个倚在墙上的身影，心想刚才那眼神绝了，像他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主角。
另一边。
一个男生趴在一面半透视壁上，满脸狂热、眼睛通红，痴痴道：“我的天！你看他，从手指到肩膀都是硬石金属，双臂完全机械化，力气大到估计可以轻松撕碎三厘米厚的铁片。”
“酷！如果能给我这样的双臂，我天天撕铁片给我妹妹看。”
“为什么是撕铁片？”
“哄她。”男生挑眉，玩味一笑。
“……”
“挺有爱的。”一黑发男生道。
“不是，姐妹儿，你没听懂他的意思。”棕发男生回道。
黑发男生：“谁是你姐妹？”
“啊！抱歉啊！说顺嘴了，我这几天玩游戏——”
棕发赶紧道歉解释，话还未说完，便听黑发道：“我是你爸爸！”
痞痞的语气，抬着傲然的下巴，嘴角欠抽的弧度都“撩人”的很。
棕发男生瞪眼皱眉，“我靠！”说时扑了过去。
这挑衅！这能忍？
两人霎时互掐起来。
嘴里喊着：
“让谁叫爸爸呢！”
“你爸爸！”
场面一时略微混乱。
随从队伍后面的士兵将两人分开，抓着两人一前一后隔开，防止又打起来。
安静了一会后，士兵身后的男生从侧面探出头来，向着前面只余背影的黑发男生道：“哥们儿，说真的，你理解他的意思不？不懂我告诉你啊！”
黑发男生转头，斜眸一瞥，眉头微翘，撇嘴笑道：“啧！知道了。”
棕发男生闻言，抬手摸鼻囧然一笑。
阮秀秀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捂着肚子喘声道：“棕毛太搞笑了。自己班的在这，怕他干嘛？那么早怂，都不给兄弟们反应的时间。”
何弈也忍不住内心吐槽：狗尾巴草打架，不痛不痒，尽掉粒子，膈应死人。
瞥了眼黑发男生，问：“另一个隔壁班的？”
“诶？是，我记得之前是染黄毛的，应该是染回来了。”阮秀秀应道。
何弈略有疑惑，却又不太说得上来哪不对劲，闻言只道是自己多想了。
跟从在旁的士兵将几个散乱掉队的学生撵回来后，估计是怕这些学生闲的无聊又搞事，只得开口说话吸引注意力。
“给你们说一下有关蟹子的比较详细的内容。”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蟹子有着较大多数人类无可比拟的精确缜密且计算强悍的大脑，还拥有肌体机械的可行性转化。
若是野生型械民，其肌体机械的转化方向具有极大不确定性，而契约型械民经过契约程序命令来影响肌体机械转化，但也因为在更改过程中其所携带的爆破级程序基因被削弱或破坏，其力量较之野生型械民弱了不止一倍。
就那个蟹子还不至于轻松撕碎三厘米的铁片，他是契约型蟹子，跟刚刚爆大门的兄弟一样，可以徒手锤击铜墙铁壁，在其肌体机械化部位受的伤可以瞬息痊愈，其他地方的伤的痊愈速度也比平时快几倍。
那里有宣传介绍册，自己拿来看。”
后面跨步跑来一位文员士兵，手上拿着一沓册子，一边快速传发给学生们，一边道：“出去前把册子放回廊道入口处供后面的同学重复利用，珍爱资源，浪费可耻。”
学青们三三两两应和，漫不经心，但内心却油然升起一股责任感，挠得人记挂把册子放好才能轻松自然。
把册子翻得哗啦啦响的阮秀秀问道：“老人小孩怎么也进来了？”
机械眼男生皱眉疑惑道：“对啊！小孩契约完后就可以回去了，为什么还被关在这里？”
带头士兵道：“程序契约后，肌体机械转化有一段不稳定期，这个时候对小孩子来说是有生命危险的。”
一女生赶紧道：“那老人都到这个岁数了，不进行程序契约也没什么事吧？”
带头士兵嘲讽一笑，“呵。”没有解释。
看士兵这个反应，何弈转头望向后方侧旁其中一间房里那道模糊却仍然可以看出背驼的身影，略有所思。
突然灵光一闪，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
阮秀秀问：“怎么了？”
何弈道：“人数不对，这里关押的械民少了。目前我们经过1017间房，有231间是空的，而这些空房间呈散点不规则分布，除了3间单独关押一人的房间比较特殊。”
众所周知，械民政府部为了管理逐渐增多的械民，才制定《械民条规》。
条规施行不久，回归社会的械民人数不多。
何弈扫了眼郑源身后的廊道，脑中浮现出了整个建筑内部大体布局。
由于绕着圆弧形走，大多数人受视野限制，以致对整个廊道房间的直观感受都不明显。
“再看有些房间却关了四个人，说明房间还是紧缺的。”
阮秀秀接腔道：“那空着的房间一定还住着蟹子，只是他们现在不在这，那都去哪儿了？”
何弈敛眸，沉思不语。
阮秀秀不说话，默默把前面突然停住的同学拨开，以免何弈撞上去。
何弈顿住，抬眼，道：“我大概知道了，验证一下，嗯？”
“到这里止步，前面不是你们可以看的地方。”
队伍前面传来声音。
阮秀秀刚要问出口就被打断了，转头一看，前面竖着一扇全封闭看不出材质的门。
有人就问：“里面有什么不给看？”
有一女生高声道：“野生型械民。”
前头士兵露出微笑，道：“没错。野生型械民太过危险，受到严厉管制，你们进去不安全。”
队伍里的学青们小声嘀咕：
“咦？好想进去看看。”
“不知道能不能契约野生型械民？”
“……”
阮秀秀赶紧问何弈：“怎么验证？”
何弈低头小声说了自己的安排。
阮秀秀点头，然后拉着旁边几个兄弟嘀咕了一会儿。
之后散开，扬声道：“切！这么弱的老人都被关着，铁门里的能有多厉害？”
四处声音附和：
“对啊！”
“能有多危险？”
“怕是危言耸听吧！”
前头士兵偏头摆手道：“得了，怎么说都不可能放你们进去的，再说即使是老人小孩，他们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走吧！带你们下去看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哼！轻视敌人是让你走向死亡的猎刀。”
说完向站在队伍旁的士兵扬了一下头，跟随在队伍旁的士兵点头往回走。
出去的路上。
阮秀秀问道：“他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何弈答：“内塔正下方的训练营。”
“那里就是一块空地啊！跟那些不见的蟹子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在地下？”
刚刚从阮秀秀那里了解了原由的一个男生问道。
“在大门处那个壮汉说过这里是收押处也是训练营，内塔里的房间只能做休息之处，无法开展训练，说明训练营是另置的，那些不见的械民应该在训练营里。内塔正下方正是训练营。”
另一人不解道：“我记得刚刚经过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人？还能突然变出来不成？”
“训练营和游龙的建造材料是一样的，即使透光，但阳光照射下来还是会留下一线阴影。”
几人恍然大悟，“哦！”
“我说这个蚊香形建筑怎么撑住不塌呢？”
从角柱出来，仔细一看，空地上还真有一条如线般的阴影。
而当带头士兵抬手对着前方空气乱扫一阵时，其他学青们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然后看到空旷的平地上突然冒出人来，更是大吃一惊。
“源源，你来啦！”阮秀秀惊喜道。
“凭空出现”的便是郑源等人。
此时郑源身后站着郑父郑母，还有刚刚的壮汉。
何弈走近一看，郑源眼睛通红一片，跟郑父郑母打了招呼后，走到一旁，问：“年骋哥怎么了？”
郑源道：“今早去械民政府部办理我哥的契约归属证时，工作人员说没有这个人，我哥不在蟹塔，可是我哥前天才进去的，怎么可能不在？说不定是他们忘记登记了，然后就要求过来这边确认一下。”
郑源内心很慌，他也明白忘记登记只是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我哥快要肌体转化了，他自己一个人，这么危险。”
说到这，郑源已经哽咽了。
何弈道：“那现在？”
“现在去内塔看看。”
何弈刚从内塔出来，根本没有看到郑源哥哥，想说他不在内塔，嘴巴微张又抿住了。
按照册子上说的，A1这幢内塔是关押半个月内进来的械民，他们刚刚参观的内塔便是A1。
而按理来说，郑年骋应该被关在这处。
“哎！那个帅哥，赶紧进来。”
何弈闻声偏头看，一只手掌翘在空中的队尾士兵喊人了。
郑源道：“你进去吧。”
说完就要向壮汉站定的角柱入口跑去。
何弈赶紧说道：“除了A1，别的内塔你也看看。”
“嗯。”
何弈进入训练营后，阮秀秀便开始追问：“源源怎么了？好像哭了？”
“年骋哥不见了。”
“哈？难怪源源一副急哭的样子。”阮秀秀抓抓头发。
“等等，什么叫年骋哥不见了？”阮秀秀一脸疑惑与惊愕。
“发生了什么？年骋哥不是待在内塔吗？”
何弈皱眉道：“我也不清楚，等源源回来问一下怎么回事。”
两人一起陷入静默中，直到队伍里惊呼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械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