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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承荫 ...

  •   “年轻人,别丧失斗志,也不必介怀,不是所有二代都有这般特权,当初祖代是元勋的有十几家,后代不给力的都没落了,现如今整个南城也就三户人家,也都受着限制,一家最多两人进管理层。”

      “这人就凭这进了政座高层岂不太草率?”

      “人家祖辈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代代精英,当年更是以何家为盛,就近三代而言,曾祖父在中部政座上层,爷爷是楼上的探索员,父母在西部军方高层。你想想,这基因强悍的,后代能差?况且人家也是有能力的,智力测试高于械民平均水平。”

      “那是多少?”

      “哈哈,我一个坐在一楼政厅的,这么详细的数据我就不知道了。”

      “不是说一家最多两人进管理层吗?那何家,我没听错的话,是三人。”

      一人反驳道:“爷爷是研索员,不算是管理层的,那不能说是三人。”

      “确实是三人。研索员和探索员是不同的,要得到探索员这个称谓,必须是有极高研究成果的人才可获得,或者是在楼上建立一个部门的元老级人物。当然,能自建一个部门,绝对是拥有极高研究成果的。”

      这皮球来回踢的,比国足观赏性强!

      “对对,我刚刚去查了一下,何弈爷爷叫何先宿(xiù),械民研究院就是这老先生创建的,贼厉害!按照资料来看,老先生属于持续任职,这期间,他儿子儿媳也还在任职。”

      “探索员是有管理权的,确实是属于管理层。”

      “刚刚那位前辈,还在不?可以说一下是咋回事不?”

      “哦,这个是有原由的。当年何家父母都在西部军方高层,起初两人并未结连理,只是后来两人在一起了。当时也传何家夫人要卸任,但因为跟北羊起冲突,军部人手不够,何家夫人便留了下来,怀着孩子上战场。
      两夫妻合作,在与北羊的几次冲突中获胜,大快人心,夫人的骁勇多智谋更是令人称赞。后来冲突解决,夫人也留在了西部军方高层。”

      什么冲突,什么战场,说出来也就几句话轻松概括,但在场谁没上过历史课。

      近现代史着重描述的便有南城与北羊的几场著名战役,但大国之争,哪有几场战役即可概括的,实则边境上几乎冲突不断,大大小小的战役频繁。

      不止书本,小时候看的战争类动画片,还有教学楼低中层时学校放的战争纪录片等都足以让民众铭记历史,印象深刻。

      南城那时处于发展中,人力物力不及北羊。

      按照通用的军事布置,前中后方采取【机—人—机】的布局,即前方军用机器冲锋探底,中方人工指挥操作,后方由后勤机器工作管理。
      在冲突十分激烈,战事吃紧时,则采用【机—人—人】,甚至只能采用【人—人—人】的方式,那时的后勤人员几乎为妇孺。

      大家都知道,即使何夫人留下不合律例,可何夫人所做的,值得破坏这条律例,但,也只此一例。

      或许许多人孩时听到的“上过战场”之言皆由男性长辈说出,但这几代的南城子孙却能从自己妈妈或奶奶又或是长兄长姐的口中听到“之前你妈妈上战场……”“走,奶奶带你去看看奶奶的战友,记得叫奶奶好……”“哥/姐教你怎么用枪……”之类的话。

      群里又是一阵静默,却是另一种气氛,谁都不想这时笑闹,谁都带着生于这片土地的肃穆。

      突然,有人发了迎风立堡的崛起小人,然后,后面一顺溜地相继上图,形形色色,但那面墙堡图案不变。

      那是南城的徽标。

      何弈也不例外。

      如果何弈开了消息提示音,此时便是叮叮咚咚一列响。

      直至无人发图,一匿名消息冒出:“说回原来?”
      “嗯,可。”
      “好。”
      ……

      “两人如此厉害,那后面怎么?”

      “都过七年了,人总会老的,气力不复当年吧?”

      “你怎么知道两人就不年轻呢?说不定正当而立呢?”

      “哎!你怎么总跟我怼呢?话说你这个而立是这么用的吗?”

      “……”

      “没事,继续,我把他俩移出群聊了。”

      “不过何家夫妇确实是三十多才结婚的。”那位前辈道。

      “这两人这么优秀,年轻时应该挺抢手的,不应该啊!”

      “这个嘛,据说是两人初见时不对付。
      何先生那时还是挺醇厚谦逊的,也不善言辞,全程被怼得憋红了脸,也就临走时放下一句话:像你这样的,轻易嫁不出去。
      然后有次何先生去见相亲对象,被何夫人看见了,何夫人直接上前把人家的相亲给毁了,气的何先生又说了一句:脑子有洞的才会娶你这种女人。
      这下好了,两人彻底杠上了,凡是部里安排的相亲两人都会及时赶到把对方的约会搅黄。部里警告许多次,没用,后面就再也没给两人安排相亲对象了。”

      何弈看到这也笑了,他小时候闹着要听睡前故事。

      妈妈说过爸爸以前一本正经好欺负,后来可能受多了她的毒打,闷骚转明骚了。

      有一次妈妈趁爸爸出部里执行任务,就让部里安排了相亲。
      没想到,爸爸路上得到消息直接派了一个小队,把相亲中的妈妈抓了直接押到任务地,到她面前就说了一句:“你这操作不厚道,执行任务时分心是大忌,再有一次,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妈妈同意了,毕竟这种操作,回部里肯定狠罚。

      后来,他妈妈总是来给他讲睡前故事,有时是爸爸,所以不同于别家小孩对自己父母的事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何弈很清楚自己父母从认识到相恋的故事。
      因此学生低层要求写《我的爸爸妈妈》的时候何弈是全层最高分。
      虽然后面被叫去办公室澄清被同学怀疑他瞎写的嫌疑。

      “前辈为何如此清楚何家夫妇的事呢?”

      “在西部军方待过些年,知道一些。”

      “原来如此,敬佩。”

      “那怎么到了中部政座?”

      “受伤只能退下来了,现在坐着也挺好,就有时候挺怀念从前风吹日晒热血激奋的日子。
      部里趣事还是很多的。
      还记得何先生说过,脑子有洞才会娶你这种女人,没想到真一字不差应现了。
      就有一次两人一起出任务,何先生的脑袋被射了个对穿,留下个洞,何夫人那时工作生活两不误地照顾了何先生一年多。
      再后来两人就在一起了,部里许多人调侃这事也是奇了。”

      何弈记得他爸爸的脑上还真有一个洞,平时被头发遮住。
      妈妈说那是爸爸救她时被弹溅的子弹射中留下的,命大,没死也没傻。

      “真的是,以前在部里天天看两人热闹,后面报应来了,天天看两人秀恩爱,哈哈哈哈。”

      “是啥?可以说说吗?”

      “说说,说说!都挺感兴趣的。”

      “好!比如说…………”

      “……两人都是有趣之人,何先生还将两人的故事写成了书,复印了几十份发给大家看。
      悄悄跟你们说,他还把书塞在了会议大堂的椅子底下,我们有时候呆着无聊就拿出来偷偷看哈哈哈哈哈!
      但大家那时候就说,根本不想看你俩秀恩爱。
      于是何夫人说等她儿子长大点就说给她儿子听,她儿子肯定愿意看他们秀!”

      这话一出,何弈原本一直微挂嘴角的笑僵住了。
      突然想到睡前故事,吃了将近二十年的恍然与领悟扑面而来。

      他爸妈真是严格执行——狗粮从小喂起!

      “有句话咋说来着?真的不怕秀恩爱死得快吗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完,群里好像突然有了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窒息感立地而起……

      ……

      “抱歉,你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亲眼见证何家夫妇的爱情历程一般,他们鲜明得就像还活着一样。”

      “是啊!真希望这两人还活着,这么好的人。”

      尴尬的气氛被化解,人人开始直叹可惜。

      何弈看到这便不再看下去了。

      …………

      何弈要忙的事很多,进了中部政座高层,要在一个月内交出成绩,高层人员看考核等级决定他的去留。
      他现在相当于实习生,没有任何职位,何弈不觉得去留是个问题,这一个月内的表现只是决定了他之后在政座高层能担任的起始职位。

      距离郑年骋失踪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教学楼学生参观蟹塔的时间刚好截止至昨天。

      郑父申请调查蟹塔监控录像的批准早两天就下来了,不过貌似为了错开安排,到蟹塔调查录像的时间被安排到了今天。
      今天是高层学生的假日,何弈和郑源便跟着郑父去了蟹塔。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目之所及的天际不知何时也铺满了黑压压的云团。
      地上高楼大厦里的灯光很亮,却也无法照透顶上那团积叠了不知多少层的云,只能在这片昏暗的环境里被丝丝缕缕地侵袭成柔和的光晕。

      路上行人匆匆,街边也有几人驻足相互问候:
      “早上好,这天气真适合睡觉。”
      “嗯,我觉得我可以进入休眠期了。”
      “哈哈,希望这云还能再挂一段时间。”

      三人到了蟹塔,由士兵领入至监控室的路上。

      何弈微抬头看着架在半空的蚊香形建筑,想起那个像小王子一样的人。

      突然眼皮一凉,何弈抹了下眼皮,然后额头脸上手背接连被砸湿。
      水珠由滴落到砸落不过几息之间,地上的深色圆形图案逐渐密集。

      引路士兵看了郑父三人几眼,不慌不乱地保持原速行走,只是原本垂摆的手搭在了上臂口袋上。

      郑父道:“下雨了,把雨衣穿上。”

      何弈打开上衣胸袋处的纽扣,抽出一张如卡片一般的雨衣,让雨滴在上面迅速展开,将其套在身上。

      暴雨如期而至。

      到了监控室,何弈三人跟随士兵将雨衣脱下。
      热风从头顶而下,手上的雨衣迅速缩回至如卡纸模样。

      一名监控员将三人领到格位上,道:“失踪前后共三天的录像都截出来了,看——”

      “嘣!”

      一声巨响伴随着微晃,紧接着警戒铃声响起。

      “警告!A1内塔外围有损!A1内塔外围有损!”

      接着是浑厚沉稳的男音:“正常运行,严守岗位,士兵警戒,巡逻队搜查,维护组跟随。重播……”

      周围躁动的监控员都安静了下来,回到机位前继续工作。

      带领何弈他们的监控员整理好脸部表情,将监控录像放出来,道:“我们继续。”

      何弈走回门口处,问站门士兵:“能出去吗?内塔爆炸,如果我们要查的人还在里面,出事了怎么办?我需要过去看看。”

      士兵道:“不能,我无法承担你此时出去后的任何行为造成的任何后果,即使政座高层也不能干预蟹塔的行动,我想你应该相信我们。”
      解释的很详细了。
      何弈知道结果大概率是这样,试了一下果然是这样。

      三人从蟹塔出来后开着线卡离开,郑父沉默着开车,郑源在副驾上播放拷贝来的录像。

      何弈坐在车后座的一侧,一手搭在旁边座位上。

      雨还在下,线卡各面透明,雨进不来也透不进声。

      通过四道哨站的速度很快,何弈看着前方还在播放的录像,视线划过后视镜,看到自己眉头微皱,可嘴角又似乎带点笑意,表情怪异。

      到了军属区院,何弈道:“郑叔,我有点事,就不过去了。”顿了顿又道:“源源,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

      郑父应:“嗯,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注意到何弈下车时别扭的姿势。

      何弈跟院门口的士兵打完招呼,大跨步进了家门。
      仔细一看,左手似乎是在拽着什么的姿势。

      锁好房门,何弈转身道:“显形吧。”

      静默了一会,毫无反应。

      何弈又道:“你太弱了,走不了的。”

      忽觉一阵向下的拉扯感,何弈没办法,只能蹲下,被他抓住的手腕在颤抖。

      何弈想:但愿是个人。

      一边用右手从手腕处向对方摸去,摸到了柔顺又微硬的短发,然后手一盖,又倏地被拍走。

      嗯,有眼有鼻有脸,是个人。

      “不能还是不想,你觉得石灰浆怎么样?”
      何弈说着就要将对方拉起,感觉对方抽了抽手腕抵触。

      “不能说话吗?啧。”

      何弈耐心告罄,直接拉着对方进了浴室,用床单盖在对方身上,显出一个蜷在地上的身形。

      他也没管那么多,拉了个单向镜帘,直接脱衣洗澡。

      “赛仑,清扫卧室,然后找一桶石灰浆放后院。”

      何弈瞥了一眼角落仍在隐忍颤抖的人。

      “是。”

      何弈洗完抬步想向对方走去又顿住,转身出浴室,还是先把睡衣穿了吧。

      再进浴室便看到对方已经把床单掀开了,何弈从镜子里看到那个将自己蜷成一团的人,看不到脸,不是害怕,更像是痛苦。

      何弈隐下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对方的惊奇与不解,依照镜子的影像找到对方所在的位置,将其翻转正面对着镜子。

      看着那张脸,何弈眼中的诧异无处可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承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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