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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爬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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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软轿那一刹那,祝风兮脑内都炸开了烟花,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好吗!
舒适的生活,连带着祝风兮看这位三皇子都有了滤镜,她侧过头看着那个身穿白衣,唇色与脸一样煞白的秦乾将,主动开口问话,“你们父皇安排这出,是何意?”
“君心难测,我亦不知。”秦乾将的语气算得上柔和,而祝风兮就是能从这个轻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是冥冥之中,她能感受到──
秦乾将不是个善茬,如果身体健全,这任皇帝早就死在他的手里。
可惜他周身百病,早就丧失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残废美人,白切黑!
不该动的恻隐之心,疯狂动了!
祝风兮脑内快速补出一场“妈妈我很爱你,但是你却害我断了腿,爸爸也嫌弃我,我好惨不想活了,想带着世界一起死”的傻子戏码。
这可能就是写言情小说作者的通病,脑补一流。
“咳咳。”秦乾远忽然咳嗽一声,乌青秀丽的头发柔柔顺披在他的脑后,疑惑又带着嘲弄的笑若影若现,“祝小姐看了我许久,可是有什么话想要问?”
“我......”
“我回答不了祝小姐想要的答案,若小姐问题紧急,可以记在心底,待会见四皇子,再提问即可。”
这就是把锅甩了其他地方?
祝风兮回过脸,不再看他,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刚烈弱韭菜,脾气差差,身体弱弱,更带感了呢!
仔细算起来,二皇子和三皇子陪她走的路差不多远,只是秦乾远这人嘴巴着实密麻,放慢脚步,愣是走了快一个小时。
秦乾将这又走了个极端,一路无话,又有人扛轿,不到半个小时,一行人走到了最后一个休息凉亭处。
“祝小姐,从这凉亭再往上走一刻钟就能见到要找你的人。”淡淡、不含任何情绪声音,就像是一块冰滑入泉水里,不情不愿的冷。
“嗯……”祝风兮答应一声,纠结半晌默默开口,“你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嗯?”
“我年纪还比你小。”
“是的。”
“你不应该送我一点见面礼吗?”
没有人会这么不要脸,至少在官员子女中,祝风兮绝对是头一号的不要脸。
饶是秦乾将见过无数的牛马鬼怪,也第一次见到这种女人──他甚至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成为一国之母。
“祝小姐,想要什么?”
祝风兮从秦乾将口中听出了几分烦躁,送个礼这种小事,对于一国皇帝的儿子是这么艰难的事情吗?
想到这,她再次打量了一轮秦乾将。
他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面无表情,周围仿佛和他都无关系,但是他那双柔和的桃花眼里却如此吸引着人──冷淡、忧郁和浓不开墨的厌恶,就好像春天的花园里唯一不开花不长叶的那棵树,连春都嫌弃。
他穿的白衣,细细数来有六七层,然而即使穿着这么多,也感觉他身体单薄,风吹就倒。每件白衣都很普通,加起来的价格甚至不及自己的外衫──看来他生活得很拮据,很朴素。
秦乾将自从从行宫回来,就没参与过几次宴席,不然这张脸,真不至于寂寂无闻。
“祝小姐,想要什么?”
秦乾将再问了一次,语气与前一次几乎没有太多差别,祝风兮却感到罪恶了。
人家都这么穷了,她还肖想别人的东西。
“那个,我脚崴了,你能不能把下面轿子送……额,卖给我。”
秦乾将的嘴巴紧抿,细碎的太阳闯过落叶的阻拦洒在他的眼眸上,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辉。
祝风兮心口一顿,难不成,这样伤了他自尊心?
“祝小姐说笑了,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他低低的叹着,柔弱的嗓音说着强势有力的话,“只是轿子需要人扛,阿农和阿乐都是我的人。”
他停了一下,瞄见祝风兮提心吊胆的五官皱成一团的表情,混着风吹树叶的婆娑笑出了声,“……待会的路,由四皇子陪祝小姐走,也不知他有没有带够家仆来扛轿子。”
“毕竟,他和我不一样……他是个健全的人。”
白衣,残废,没有温度的太阳,这一幕深深烙进祝风兮的心坎上,乃至最后小半截的路,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你是不是累了,让夏棋背你一段。”
画景再大条也意识到这次的安排是皇帝的意思,收起毛毛躁躁的情绪,一脸担忧的嘱咐:“待会见了四皇子,小姐可就别这么随意了,京中都传四皇子是皇上中意的太子人选,云游在外都给叫回来管理国事。”
上是最大的皇子,下是最受宠的皇子,那中间那个就是皇帝撇不开杀不掉的狗皮膏药,显然秦乾将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把祝风兮送到半截,没有把接力棒送到另一个人的手中,人就隐秘在树林之中不见身影。
“小姐,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呀。”
祝风兮才想呵斥画景,一抬眼才发现已经走过了凉亭,而所谓为的四皇子,不见踪影。
“画景,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祝风兮打量四周过程中,小心谨慎,听到了许多正常走路不会在意的声音。
“小姐,下次转移话题换种方式吧。”画景没好气的回应着。
我真的是太宠这个妮子了,祝风兮脑海里浮现这句话,一个人拔拉草丛往深处走。
她确实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叫,细细密密,缠绵悱恻……走到亭子后,拉开草丛,一只灰白相间的梨花小野猫倒在地上,凄凄惨惨哀叫着,右边后腿被一个硕大的捕兽夹咬紧,白骨森森可见。
“呀,这里怎么有只小猫啊。”画景跑上前拉捕兽夹,使了力气也没拉开,反而对小猫造成了二次伤害,“夏棋,你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掰不开。”
夏棋冲祝风兮福了福身。
祝风兮点了点头,让她赶紧过去。
这个捕兽夹不大,恰好可以吃完小猫的一条腿……藏在草堆里,也挺隐秘,原本可能是用来捕鸟的,小猫调皮不小心被抓。
只是,祝风兮抬头往树边看,皇帝要上山,那么三天前这个山就应该封了。捕兽夹这样危险,可以当行刺陷阱的物品,是万万进不来的来。
祝风兮腾的一下后退半步,眉头挑高,谁说这个陷阱是冲着皇帝来的──
还有可能是冲着她啊!
强力弹线恢复原型的破风声从身后传来,祝风兮急忙转身,只看到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利箭正朝自己飞来。
她惊呼躲避,电光火石之间,砰的一声,利箭一刀两段,停在她身前男人的前方。
于此同时,男人身旁的两个侍卫,拔刀出手,几个翻身之跃去森林里抓人。
祝风兮平复快速跳动的心脏,很快冷静下来,眼睛微眯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身穿金线绣龙紫色骑马服的挺拔男子,每一根金线、每一处褶皱、甚至每一缕头发丝都被他精细完好的照顾到了,然而就这样满是强迫症的男人,右手拿着的剑却占满冒着热气的鲜血。
“小姐!”画景吓得满脸煞白,跑上前把祝风兮抱起来,“有没有受伤?”
祝风兮微微摇头,她秀气大方的眉头拧出一点点褶皱。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把控情绪的时候,开口的声音却抖得像个多年瘫痪第一次站起来的人,“谢四皇子救命之恩。”
被迫揭开神秘面纱,四皇子秦乾索慢慢转过身。
秦乾索事当今皇帝最小的儿子,他后面的两个皇子已经死干净了,十六岁的他荣登忙内宝座。
当时后宫死了皇后,到处都乱糟糟的,为了保护秦乾索,他十多岁的时候被送去云游四海,学天文悟地理,直到这段时间皇帝快不行了,才把他叫回来。
这哥发育的还可以,十六岁就快一米八了,之后还可以长呢。
“祝小姐。”两人身高差的多,秦乾索微微低下头才能正视祝风兮,他绽开一个笑容,正如他的年纪一般,热情似火。
和背影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他像只听话的狗,刚才的他像只高傲的猫。
“四皇子。”祝风兮做了个礼,柔柔弱弱笑起来,“谢四皇子救命之恩。”
江湖人士都是一派正气大大咧咧,感谢都是这样说的──谢谢老弟啊,不愧是老哥,救我一命下次还你一条!
祝风兮这种正常无比的感谢语,让常年在外地奔波的秦乾索感受到一股恍若隔世的不自在。
甚至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了。
“要救的要救的,救不起来,我也玩完。”
于是乎,他开始摆烂了。
“啊?”画景呆滞的张开嘴巴,还是夏棋拍了她一手,她才愣回来打圆场,“四皇子好身手啊。”
祝风兮仿佛没有看到刚才尴尬场景似的,一如既往,笑得合乎礼数,“四皇子,可知眼前这只小猫是哪里来的?”
说罢,祝风兮边把秦乾索引去小猫所在的位置,小猫刚刚被画景、夏棋这么一折腾,早就奄奄一息,进去的气还没有出去的多。
秦乾索蹲下身,仔细观察灰白狸花猫腿部肌肉受伤程度,剑尖微微一挑,捕兽夹变成两半。
三个女生见小猫重获自由,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却看到小猫一瘸一拐动弹不得,心里为它捏了把汗。
“不知,不过祝小姐啊,这只小猫的腿,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