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思》栀子与白茶

2、第 2 章

　　夏府院子里花花草草众多，最惹眼的还是那颗红豆树，据说是夏老先生到悼念亡妻所种，如今已有几十个年头了。初春的风凉凉的，吹落几片红豆树叶，落到地上。
　　“连翘，好没有啊，摘到没有？”夏芷焦急地望着树上的女孩艰难地摘着红豆。
　　“小姐，等…一下，马…上。”连翘怀里捧着一大捧红豆，正准备翻身越下来。
　　“夏芷，你又在干什么！”夏太傅突然出现在面前，怒斥到。他向来是疼爱这个女儿，但是谁都知道，夏府里面，夏老先生种的这颗树可是金贵得很。
　　“呃…呃，爹。”夏芷瞬间心慌，她看着树上的连翘，连翘都要急哭了，她本来就恐高，这会儿在树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算了，赶紧让连翘下来，这次就当没看见，要是被你爷爷逮住了，有你好看的。”夏太傅有些无奈地摆摆手，他只有两个女儿，长女夏萱和次女夏芷，夏萱温柔聪明，夏芷活泼伶俐。夏夫人过世得早，生下夏芷后不久便因病去世。夏太傅对两个女儿也是极其宠爱的。
　　“谢谢爹！”夏芷连忙让扶着连翘下来，两人又捧着一大捧红豆回房。
　　夏太傅望着女儿的背影，“唉，什么时候能有夏萱一般懂事爹也就知足了。”

　　“连翘，快，你摘了多少！”还没走到房间，夏芷迫不及待地问着连翘。
　　“应该够了，小姐，谢小将军的生辰不是后天吗，你干嘛这么急。”
　　“笨啊你，后天的生辰是大家给他过的。明天的，是我给他过的。”夏芷说着嘴角边不自觉地勾起。这是给谢之行过的，第十六个生日。
　　“走吧，连翘，我们去厨房！做红豆糕！”于是夏二小姐自信地迈向厨房，连翘在后面小声嘀咕“唉，看来今年谢小将军又要以身试毒咯。”

　　又是一夜春雨，窗外的花都被雨打压得恹恹的。红豆树上还滴着露珠，却早已有一方阳光洒在院子里了。
　　“小芷，你要去谢府吗？”夏萱从房间里走出。看着夏芷提这个篮子，像是要出府的样子。
　　“嗯，阿姐，怎么了？”夏芷看着夏萱一脸忸怩，于是先开口“哦~阿姐是要让我去给齐公子送东西吗?”夏芷笑得狡黠。
　　“嘘，小声点小芷。帮帮我嘛，小芷，我这会儿出去不了。”说着夏萱把一个篮子塞到夏芷手中，里面似乎是一些糕点，还散发着香味。
　　“好吧，看在他是我未来姐夫的份上，勉强同意。”
　　夏萱是齐衡未过门的妻子，这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事情。夏萱有一年花灯展被歹人威胁，齐衡英雄救美，夏府和齐府当时就定下了婚约，倒是还成了一段佳话。不过也有谣言说齐蘅根本不喜欢夏大小姐，他心悦的另有其人。
　　到底是流言蜚语，还是夏萱的一往情深，也都不得而知了。

　　“谢之行你在吗！你在吗！”谢家和夏家是世交，谢之行和夏芷也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所以夏芷来找谢之行，那也是见怪不怪了。
　　“吵什么，大小姐。”来人一袭黑色劲装，头发扎成马尾，应该刚练完剑，他抱着剑，站在树下，好笑得望着她。
　　“生日快乐，谢之行！猜猜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夏芷一脸激动，径自在院子里坐下。
　　“啊，是什么呢。是去年烧焦了的野兔，还是前年丑得跟你一样的香囊，还是大前年那株明明都快死了然后再送给我的水仙花，还是大大前年的………”夏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奈何这人越讲越起劲，明明是那么久的事情了还记得那么清楚。夏芷一下子用手捂住他的嘴。
　　少年愣住了，只能感受嘴上覆过来的温度，夏芷也有点楞，又迅速把手拿开。一时间两人有点尴尬。
　　“红豆糕，你不是说你想把我家的树砍了做成红豆糕吗。给，这可是我冒着被我爷爷打死的风险做的。”夏芷打开盒子，散发出红豆的清香，是一块块精致的糕点，夏芷自觉很满意，也不枉这些天跟着夏萱泡在厨房了。
　　“大小姐居然为了我苦练厨艺”谢之行笑着，拿起一块红豆糕，塞到嘴里。他其实不大常笑，人们都常说他和谢将军性格一样，都是冷面杀将。夏芷却每次都要反驳那些人，说谢之行性格很好的，也经常笑。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谢之行！”
　　“一般。糕点一般，送东西的人嘛，”他突然拉长音调，凑近望着夏芷。夏芷也早就不是小女孩了，被他这么望着还有些害羞，“也一般。”他玩笑的意味明显。夏芷气极，“谢之行！你不识好人心!”
　　“好啦大小姐，走，带你去个地方。”谢之行拉着夏芷走向他的院子。从小便是这样，小时候的夏芷被欺负了，也不回家，就去找谢之行，谢之行会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带着他去找那些人打回来，一边说她笨，又一边打得那些人落花流水。
　　小时候的夏芷就在想，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嫁给谢之行。她想了很久，现在，也都在想。
　　“什么啊，谢之行。”夏芷望着他的院子里，是一颗小红豆树。“这…这不是，不是我小时候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嗯。记得我小时候很喜欢你家的红豆树，但是又不敢去玩，我六岁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一根树苗，但是没养几天就死了。我娘说红豆幼苗难养，要去水乡那边养着，现在养得比较大了，就送回来了。”谢之行和夏芷蹲着看小红豆树，
　　“你看！这字迹居然还有！”夏芷指着一行字迹说到，“三月二十七，谢之行与夏芷亲植”
　　“ 那当然了，我托人精心照料了的。”谢之行
　　也望着小红豆树，还有些笑意，夏芷居然有种他这是在看喜欢的姑娘的眼神。
　　天啊夏芷，你还没有到和一棵红豆树争风吃醋的地步吧。
　　晚饭自然是与谢府家人一起吃的。谢将军过世得早，谢夫人也一直没有改嫁，谢之行是独生子，家里也只有谢夫人和谢老爷。
　　饭桌上谢夫人几次明里暗里的说道让夏芷和谢之行成亲，谢老先生倒是欢喜。谢之行却没说什么，夏芷不免心里有点失落。
　　“我走啦，谢之行！”夏芷刚准备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猝不及防地对谢之行说“明天见，16岁的谢之行。”便拉着连翘飞快地跑了。
　　刚出门，连翘一下子想起了，说“小姐，我们还没有把篮子拿回来呢。”
　　“拿回来做什么，那是给谢之行的生日礼物啊。”
　　“可是…可是谢小将军不是说，一般吗…万一他不吃多浪费啊。”连翘怕夏芷伤心，后面说的话便小声了。连翘从小就是夏芷的贴身丫鬟，和夏芷一起长大。也知道夏芷对谢之行一往情深，京城里的人有些说夏芷说得很过分，但是连翘肯定是偏袒着自家小姐的。只不过谢小将军的心，谁又知道呢？
　　谢府，谢之行的书房简单，都是黑白素雅色调。确实也和他的为人一样。谢之行的书房的窗户望过去刚好能看见那棵小红豆树，要是眼睛好的话，或许还能看清那行字。
　　谢之行在看书，厨房刚送来的芙蓉莲子糕摆在一旁，纹丝未动。木檀盒子里装的红豆糕的香味还漾在书房里，盒子却空空荡荡。盒子的最后一块红豆糕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知道你可能看不到这个，因为你根本就不会吃完，唉，算啦，谁让你今天过生呢。生日快乐，谢小将军。”
　　是少女簪花小楷的字样。而收到这张纸条的谢小将军，似是无奈地笑了笑，擦干净纸条上的糕点纸屑，然后无比郑重的，放在一个红釉盒子里。
　　晚风吹过书房，红釉盒子里是那只很丑的香囊，以及每年的，少女的生日祝福。水仙花开得茂盛，在书房的一隅，尽情地释放她的多情鲜艳。而去年那只野兔，也在篝火燃烧的夜被某人吃的干干净净。
　　想娶夏芷，也是谢小将军从小就想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