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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四岁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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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默来的时候,流苏被突如其来的他吓了一跳。阿白在她脚边朝他“汪汪”的叫。
他说:“这个房子现在是我的。”
七月的时候这个城市反常的阴沉起来。路边那些长得茂盛的林阴树此时已失去了作用,慵懒的耷拉着叶片,不声不响。可尽管阴沉,周围依旧闷热。
当房东通知她再不搬出去就要断水断电并且让新的房客搬进来时,她烦累到了极点。房东走后她死命的把门关住,很大很大的“砰”声把地上正睡着觉的阿白惊醒起来。它低低的叫了两声,好让她知道她的委屈。
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委屈呢?
一个月前外婆因病死了,她被赶出了家门。那个狠心的守寡的姨娘把她的行李扔在她脚下让她滚。她一个人盲目的走在街上,提着不多的行李四处游荡。在她睡倒在一条小胡同里时,她睁开眼,看见了在她脸上嗅的阿白。
她抱着它脏脏的身子,“你也是被赶出来的么?和我一样呢。我叫你阿白好不好?”
她这样问它,它“汪汪”叫起来表示同意。
后来有个人收留了他们,就住在那个出租屋里。但是半个月后那个人便离开了,去了哪里流苏不知道。于是在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和身上的几十块钱后,房东就来讨债了。
刻薄的房东指着她的额头说:“你就赖吧,反正这房子明天就有人来住了。到时候你不走也得走。”
流苏懊恼的脱下一只鞋子朝那浑身铜臭的女人扔去,她欲上去还手,阿白就从一边蹿出来,张开獠牙吓唬她。
房东嘟囔着走了,满嘴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流苏把门再次砰的关上,低头看着缺了一只鞋子的脚,豆大的眼泪从脸上落下。
她抱着阿白哭着,阿白身上的毛因此而湿了一大片。哭累了她就睡着了。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似乎外面的世界也一瞬间从闷热变成了冰凉。
好象有人在推她,那么是谁呢?大概又是那个来讨债的房东吧?
她迷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被放大的陌生的脸。
她被吓到了,猛的推开他然后从地上爬起来。
他面对一脸莫名其妙的她,和一只在叫个不停的狗,说道:“这个房子现在是我的。”
她揉揉凌乱的头发,不讲话,转身进房间里把行李拿出来。她弯下腰,抱起阿白,“阿白,我们又要走了呢。”它乖乖的待在她怀里,她走出去,这一回她没有再重重的把门关上。
外面的太阳忽然变的炎热了起来,原本阴沉的天空现在明晃晃的刺眼。马路被晒得似乎要冒烟。流苏渐渐没了力气,脚一软,便倒在了路边。阿白一直在一旁“汪汪”的叫,后来就没有了声响。她想唤,却喊不出声。路人都纷纷来围观,有的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帮忙。她没搭理,她什么力气都没有。
太阳终于渐渐的阴了下来。她感到有一大片阴凉挡在她身上,有人把她抱起来,她说不清是谁,只是觉得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迷糊间又睡着了。
她看见了她,她还是这么好看,仍是十岁时见到的模样。她向她伸出了手,她想和她走。可当她抓住她的手时,她被那彻骨冰冷吓了一跳....
流苏惊醒过来,她环顾四周,怀疑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屋子啊!
然后她听到外面有人在讲话。“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告诉我么?...你想知道我名字么?我叫森默哦,森默...要记得了啊!”
“汪 ”是阿白的声音。
她走出去,阿白见了她就跑上去依偎她。她抱起它问,“肚子饿了没有?”阿白没答应,他站在一边说:“我喂过它了。”
“饿了吧?我给你下了碗面。快去吃吧,就在桌上。”他讨好般的对她说,她放下阿白,淡淡地说了声“谢了”就端起桌上的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流苏...”
“哦,很好听的名字...我叫...”
“森默。”
她把他的话打断。他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的?”
她指指阿白,“它说的。”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笑笑。
阿白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的怀抱很舒服呢,连阿白都能睡的安稳。她想道。
第二天早上她提着行李正准备离开,突然阿白叫起来,我转头,看见他站在身后。
“你要去哪里?”他问。
“不知道呢。”她答。
“留下来好么?”
“也许不行吧。”
“你是担心房租的问题么?没事,你先住下,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
她犹豫的答应了。
他拿着她的行李,不重,可她拿起来却很吃力。
她也是瘦弱得让人心疼呢!
当房东站在楼下时,看见了流苏在阳台上晾衣服。
她急忙上楼去,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脚把地上装着湿衣服的水桶踹翻在地上。她赶紧把衣服捡起来,刚洗好的衣服又脏了。
房东扯开嗓子嚷道:“是谁允许你住这里的?快给我滚出去!”森默从房里出来,接话道:“是我让她住的。”房东双手环胸,气势凌人,“加一个人就要加房租!没钱?没钱就去睡马路!”她一直在一边不语,森默厌恶的看着那个女人,折身回房拿钱。他把钱丢给了房东,喊了句:“快滚!”房东拿了钱,扭着屁股走了。
门被他很重很重的关上,发出砰的很大的声音。原来,面对那种人时会把自己的厌恶这样宣泄的,不止她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