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牢城》好爸爸布呐呐

2、第 二章

　　皇城上下全都罩上了层朦胧不清的灰白，先皇的亲眷跪倒在殿前，虽说是哭丧，却也无一人当真动了情，落了泪。
　　大殿后头的厢房里此时气氛僵硬，本就是僵冷的秋日里，如今空气更是凝结得叫人喘不过气。
　　“如今这般情景……怕是只能辅佐那太子登基罢了。”夏侯摸摸胡须道。
　　“可这大片土地留给那居心叵测的纨绔太子，况且这西北正闹着谋反，如今扶持太子上位，怕是不妥吧？”司马相道。
　　司马相是个年轻宰相，又是个立了功的能人志士，如今这般言论，倒也不是不合乎常理，众人连连称是。
　　这时宰相堆里冒出了个声音，朱墨站起来指着司马相破口大骂道：“我乃先皇亲眷，你刚刚道出的那句话才是一派胡言！二皇子身体虚弱，根本无力治理国家，三皇子长年驻守西北，此时还不知其安危……如今你却说这太子无力治理，难不成，你想开先河立女皇，还是说你想谋朝篡位，改这国姓为司马啊？”
　　朱墨的声音在诺大的厢房回荡，听着无不为之一震，安宁片刻，丞相们开始了唇枪舌剑。
　　争论的话题，也无非就是国难当头，谁能担此重任……
　　秋日里竟离奇地飘起了小雪，外头此时风雪交加，树叶被吹地在皇城里乱飞。
　　只见一人覆着满身寒霜的素衣，拉开了厢房门前的草帘。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素衣，白色棉麻布的内衬外套了一层薄薄的纱，一点样式也没有，过腰的青丝被绾成了一个小小的素冠，留下了浅浅的一层头发垂在腰间。
　　他缓缓走进来，脱了覆了寒霜的外纱，这才抬眸，望着围坐在一起的丞相们，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没想到出了这样不好的事。”
　　众臣愣愣地盯了许久，疑虑道：“这位是？”
　　接着那老臣上前细细望着，才觉出个所以然来：“你是……怀桑？”
　　又看了看他的眼角，才拍手叫好道：“真是你！顾怀桑！当年我见你第一面时，你才五岁啊，如今一转眼，竟这么大了……”
　　见众臣疑惑，那老臣连忙上前，介绍道：“这位啊，是先皇的侄亲顾怀桑，当年战乱，怀桑来皇城一阵子，那时先皇便十分喜爱他的。”
　　见是皇亲，众臣纷纷行礼，叮嘱着草帘外守着的仆从端碗热茶来。
　　“谢各位待见。”顾怀桑作了个揖，随后找了个位置安顿下来。
　　“怀桑啊，如今先皇驾崩，这西北又动乱，我们聚在一起商讨，依你看，该如何？”老臣给顾怀桑沏了碗茶，徐徐道。
　　顾怀桑接过那碗茶，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道：“今日实际是与各位道别的。”
　　他说话不紧不慢，嘴唇微微触碰茶碗里的茶汁，然后一饮而尽，叹了声：“好茶。”
　　众臣连忙探过去，望着他，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那老臣接过茶碗，问道：“怀桑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如今局势动乱不安，你莫非打算逃？你若是逃，也不可……忘了我们这群鞠躬尽瘁一辈子的老骨头啊。”
　　顾怀桑听到这话，觉得好笑，只是这时大笑只怕不和时宜。他从素色内衫里拿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放在茶几上，道：“这是我父亲离世时交与我的，他道出若有一日先皇遭遇不测，便打开这信封，按里头的做，这应是我父亲与先皇商量好的。”
　　众臣一拥而上，那老臣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只寥寥数行字，后头有先皇的龙印与安王的印子：
　　若有一日皇帝不测，请你务必守住西北疆土，保国土，卫百姓，辅佐太子，做一个良臣。
　　字迹清晰，龙印也在此，实属确切。
　　这时朱墨道：“早道先帝定是留下了嘱托，如今这般看，应是让安王之子顾怀桑前往西北平反，辅佐这太子成为新君。”
　　司马相看到这圣旨在前，也连连称是。
　　顾怀桑收起信封，道：“我是应去西北平反的，只是这西北地势崎岖，又多山贼，我从来只在这中原生活，此次过来，也想请各位帮忙，若是有向导，是极好的。”
　　这让众臣犯了愁，西北虽一直被管辖着，但却没几个中原人敢踏入此地，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和平。若是说哪个中原人长居西北……怕是只有三皇子。
　　老臣摸着胡须，道：“三皇子现在生死未知，他做向导，实属不切实际。”
　　厢房里的气氛又再次僵硬了起来。
　　顾怀桑小口小口地抿着茶，也不急，道：“要没办法，倒也没事，多带几个侍卫便是。”
　　说着便准备把茶一饮而尽，作揖离去。
　　这时厢房门口出现了个声音，弱弱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来人打扮华贵，穿得极多，连踏进来都闻不见声。
　　顾怀桑见众臣皆作揖，口里道：“二皇子”
　　原来这便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二皇子，看上去也是，脸上无一丝血色，就连嘴唇，也是病态的白。顾怀桑想。
　　这二皇子倚靠在门墙边，确是个极度悲伤的模样，身上扑了三件髦子，对着顾怀桑道：“父皇临终前嘱托我，一定要守住西北……如今你要去那里平反，我倒是有个办法。”
　　顾怀桑从小不住在这儿，自是与这位同辈的兄弟未曾谋面，此时恭敬得不像话，作了个揖，道：“洗耳恭听。”
　　有仆从为二皇子搬来了木椅，他坐下，轻咳几声，道：“从前我身体还行时，与父皇前往西北，那时当地有叛乱。我记起父皇抓住了一家企图谋反的贵族，回到中原成了俘虏，如今应在，应在……牢城里做苦力。”
　　顾怀桑听到此话，大为震惊，道：“此话当真？”
　　二皇子望着顾怀桑，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眼下有颗红痣。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