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做一个深情的人》棠郁

25、025

　　回去的路上，微信一直叮叮咚咚地响，定是赵想在问东问西的，季瑜一直没理会。秦嘉树坐在副驾上，不住地瞄她，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季瑜视若无睹，车速飞快，到樟北巷的时候又突然变道靠边，猛地踩下刹车，恨不得把车开到阶上去，把秦嘉树颠了个东倒西歪。

　　“下车！”季瑜轰他。

　　秦嘉树的心情一点儿也没受影响，解了安全带长臂一伸，握住了季瑜的手。

　　“秦……”季瑜一惊，用力去甩却被更用力地握住了。

　　秦嘉树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自己也靠了过去，凑近她，“姐姐……”

　　他的声音压得稳稳的，虽然不大，但却给人一种认真郑重之感，季瑜不由自主地望向他，一下子撞进了澄澈干净的世界。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又救了我一次。姐姐，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若是换了平时，季瑜早就一脚给他踹过去了，但是今天的她好像被他的眼睛蛊惑了，竟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秦嘉树又凑近她，鼻尖轻轻蹭她的，“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爱惜自己，别熬夜，我们……明天早上见……啾！”

　　唇被人啄了一口，季瑜才恍然惊觉，登时面红耳赤，“秦嘉树，你……”

　　秦嘉树已经火速下车，溜之大吉了，他边跑，边倒转回来身体朝她挥手。

　　季瑜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刚刚在紧张什么呢？！活这么大真是越活越出息！

　　赵想闹了半天不见回响，被公公婆婆强制休息了，季瑜却睡不着了。

　　秦嘉树于她而言，的确挺特别的，跟他在一起让她觉得有活力，很快乐，可是……这种热情都维持多久呢？

　　要孤注一掷之后再带着伤痕爬起来吗？

　　她这么拒绝他，到底是因为她不想谈恋爱？还是因为她不喜欢他？或者是因为过去不得安宁的经历和离散的情感而心有顾虑？这样对他公平吗？

　　季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迷迷糊糊中，闹钟又响了。

　　她勉强爬起来，一开卧室门，门铃紧跟着响起了。她踢踢踏踏地走过去，趴在门上一看，又是秦嘉树。

　　她把门打开，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夹着门，“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早餐呐！”他眉开眼笑的，全身上下仿佛都带着朝日的光。

　　季瑜给他笑得丧气去了一大半，跟着笑了起来，把门开大了，“这么准时？”

　　“当然！”秦嘉树说着自己走了进去，“姐姐你快去洗漱吧，早餐我给你摆好了。”

　　“行……”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季瑜也没有深究，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卫生间慢腾腾地收拾。

　　外面，秦嘉树紧张得手都是抖的——这是她的家，亦是她浓缩的世界，而他竟然进来了！

　　房子不大，目测就六十来平，客厅的陈设都是公寓常见的，应该是开发商配置的，玄关鞋柜、沙发、电视、茶几……协调统一，却冷冰冰的。

　　玄关柜上摆着她常用的包和钥匙，柜子关着，地毯上有只有两双鞋，是她常穿的高跟鞋。

　　沙发上乱糟糟地扔着毯子和衣服之类的，茶几上只有一个玻璃杯，旁边的垃圾桶里塞了两个外卖盒，电视连插座都没有插上。

　　厨房是开放式的，但是一点儿油烟也没有，厨具都在角落里放着，完全没有动过。

　　阳台的窗帘关着，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若不是卫生间里还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都误以为这里的主人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鬼使神差的，他去开了冰箱。双层小型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冷寂寂的。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但是还没成型，季瑜就从里面出来了。看到他还在，一脸疑惑，“你还没走？”

　　“没，”见她趿拉着拖鞋，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换鞋——也没有多余的拖鞋给他——她的家里好像从来没有访客，“我买了两个人的，一起吃吧。”

　　季瑜吃人的嘴短，不好把人撵走了。两个人一起吃完了，季瑜就去化妆了，化完出来，秦嘉树还是没走，不仅没走，还把她的客厅给收拾了一遍，连沙发上的衣服毯子全部叠好了摞在一起了。

　　垃圾全部装好，堆在门口。

　　她笑了一下，“收拾得不错，你毕了业以后可以考虑做家政。”

　　听她的话，秦嘉树就知道他并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一早上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了，“那可不行，不是是个人就能请动我的，贵！”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出去，我要上班了。”季瑜说着，将他轰了出去。

　　下午，季瑜还没下班，秦嘉树就打电话来了，“姐姐，你下班了吗？”

　　季瑜没好气，“干嘛？”

　　“我在星河广场这边呢，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趟啊？”

　　这是什么鬼话？“疯了吧你？自己打车回去。”季瑜说着直接把电话挂了。

　　什么话嘛？她是他司机吗？

　　挂了电话，季瑜就把他的事情给忘了，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门口堆了一堆东西，杂货铺一样，差点都把楼道给堵了，秦嘉树就躺在在杂物堆里。

　　竟然还睡着了！

　　季瑜目瞪口呆，走过去拍他的脸，“秦嘉树，醒醒……”

　　她余光扫过地上的东西，再次瞠目结舌，油、米、面条、水果、蔬菜、水杯、拖鞋、洗洁精……还有还几个购物袋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小子是要搬家吗？

　　“姐姐，你回来啦？”秦嘉树迷迷瞪瞪醒来，仰头就看见楼道灯光下的人，连忙爬起来，将怀里的花递了过去，“给你！”

　　三朵向日葵！没有任何的包装，却格外的亮眼怡人，叫人看了心里高兴。

　　莫名其妙的，季瑜就捧着花开了门，秦嘉树火速换了自己买的拖鞋，风风火火地把东西搬进去。

　　等他把东西都进去了，归置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吃了一惊问：“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你、谁让你买的？这是我家……”

　　秦嘉树洗了苹果切了橙子端给她，笑嘻嘻的，“尝尝？”

　　季瑜没有自己买水果的习惯，一看到就想吃了。她板着脸，接了过去。

　　“你吃，我去把花插起来。”秦嘉树一直笑脸相迎，季瑜也不好发作，只得提醒道：“又没花瓶你插……”

　　“我买了。”秦嘉树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玻璃花瓶，得意地笑着去接水，“家里有剪刀吗姐姐？”

　　“有吧，你自己找找。”季瑜躺在沙发上懒得动，于是秦嘉树就自己到处翻了，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季瑜看着他找出剪刀去插花，手脚麻利，像是做惯了一样专业，眉头不禁吊了起来，但是没说话。

　　秦嘉树把花瓶放在小小的奶色餐桌上，顺手把餐桌擦了一遍，“姐姐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个面条？西红柿鸡蛋面？”

　　外头的东西她早就吃腻了，她胃口向来不好，听到他这样问，她不答反问：“你会吗？”

　　“会啊！当然会了，你等着啊，马上就好！”秦嘉树说着就撸起袖子，翻出新买的围裙、面条、鸡蛋、西红柿等，开始忙活。

　　季瑜觉得好奇，就走过去，看他洗锅烧水，清洗西红柿后划十字放入水中，不一会儿又捞出来，剥皮切碎，五六年来一直闲置落灰的厨房冒起腾腾的热气。

　　季瑜有点恍惚了，她望着堆得到处都是的东西，心好似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她坐在餐桌椅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热腾腾的面条，秦嘉树就坐在她对面满心期待地看着，逼得她把上浮的颧骨给压了下来。

　　今天的她，就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一样，晕乎乎的，做什么都后知后觉，面条吃了半碗，她才想起来，“欸，你的呢？”

　　“我不饿……”秦嘉树说着站起来，去把地上的东西全部归置了。

　　很奇怪，东西明明收拾停当，但却给人一种满满当当的感觉，充实得不行。

　　季瑜边吃边看，见他虽然转来转去的，但是一直在客厅里打转，既不去卫生间也不去别的地方，非常有分寸。

　　“看你这架势，是要常来了啊？”

　　秦嘉树心里一突，手上也就跟着停了下来，转身望向她，却见她埋首吃面，竟然有些躲躲闪闪的。

　　他有点意外，试探似的，“……可以吗？”

　　季瑜吃完最后一口面，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我吃完了，你走吧。”

　　语气依旧冷淡。

　　“……好，你早点休息。冰箱里有水果，有牛奶有面包，你记得吃，我走了。”秦嘉树毫不纠缠，把最后的东西塞进冰箱里，脱下围裙，换鞋就出去了，还把所有的垃圾都带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拉开门，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对她说，“姐姐，晚安。”

　　季瑜懵懵的，还没回应，秦嘉树就走了。

　　他曾经想跟她在一起，跟她日日夜夜不分开，想要时时刻刻都见到她、看着她。但是那天，他看见她满屋子的冷寂，他突然觉得，能够陪她一起吃饭也挺好的。

　　他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