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平安喜樂一世无忧

4、第 4 章 一个时辰以

　　一个时辰以后，这位“小魔王”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手里还抱着糕点，嘴里塞得鼓鼓的，全然忘了刚才的事，一脸满足的样子。
　　我一时技痒，把这幅画面给画了下来，并让人把画和我的信一起送到苏子芩那儿去。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收到信，一边看一边笑的样子。望着窗外的花一片片落下，我突然就明白了古人为什么说“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以前总觉得是古人庸人自扰，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一心报国，而不是拘泥于爱恨情愁，现在轮到自己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我躺在软塌上，胡乱想着。
　　婚事既已定下，我就势必在小定礼前把纳征时要送给苏府的绣品，也就是给苏子芩准备的两身衣裳赶制出来。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每天不是写信，就是绣花，再者还有跟母亲请来的教养嬷嬷学习礼仪，过地倒也还算充实。转眼间就到了纳征的日子了，一大早沈府就大门敞开，迎来了贵客——苏夫人和媒婆来下聘了。
　　苏府送来的聘礼摆满了整个院子，足足有六十四台。以我的家世，原本是不用这么多的，但他给足了我体面，六十四台聘礼怕是娶个官家小姐都绰绰有余。这事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外面那些小姐一个个都酸溜溜地说我命好。我本就养在深闺人未识，更别提有什么好姐妹了，是故他们的话我并未放在心上。
　　随着婚期渐近，母亲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份来用。本来我的嫁妆都已经置备好了，可母亲说苏家送来那么多的聘礼，我的嫁妆就有些不够看了，要再给我添置一些，免得到了婆家被人看不起。我说我是和苏子芩过日子，又不是给他们看的。我好说歹说，还是拗不过母亲，只好随她去了。不过这样也好，让母亲忙起来，她就不会胡思乱想，整天忧心忡忡的了。
　　这天我正在写信，突然有个丫鬟跑进来，说父亲被贬官了。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笔没拿稳，落在信纸上，晕开一圈圈的墨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呢？父亲在官场上虽没有什么大作为，但也一向勤勤恳恳，没出过什么大差错，不然也不会在工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了，怎么会这样呢？我急忙站起身来，想跑出去问个清楚，可一站起来，就发现手脚不听使唤，头疼得厉害，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再醒来，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母亲憔悴的脸，她关切地问道：“安宁，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头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你可算醒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说着，沈南星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进来，一边哭一边高声喊着：“姐姐，姐姐！”见我醒了，就哭得更厉害了。 “姐姐都醒了，你怎么还哭。不哭了，你可是个男子汉，姐姐没事了。”
　　“真的？”沈南星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真的，不信你问娘亲。”沈南星又望向母亲，母亲点点头，沈南星这才破涕为笑。“既然姐姐没事了，你是不是就该好好睡觉了？”沈南星一听，乖乖伸手让乳母抱着他睡觉去了。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苏公子每天都来，待到天黑才走。要不是我说你们俩还未成亲，他待在这有损你的闺誉，他还要在这住下呢。”母亲长长叹出一口气：“我也算看明白了，苏公子对你倒是真心的，只是这种真心又能维持多久呢？罢了，不说这些了。”
　　“母亲，父亲到底为什么会被贬官？”我趁机问道。母亲本不想说，但受不住我一直追问，只好说了实情。

作者有话说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出自宋代诗人晏殊的《玉楼春·春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