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森林》流绪瑶

6、巨婴5 养废一

　　养废一个孩子很简单，要什么给什么。
　　秦宝就是一个被家长惯坏的孩子，在父母的眼中，他是乖宝宝，在其他人面前，他就是那个无法无天的人。
　　这个秦宝虽然表面上已经成年了，但实际上的精神可能只维持在三四岁左右。
　　孙磊红看着烈鲍往秦宝嘴里塞橙子，倒也没有多言，毕竟烈鲍本来就喜怒无常，他想，也许是烈鲍心情不好。
　　烈鲍并没有多言，他用手给秦宝顺顺气。
　　秦宝现在变成这样，多半的原因来自原生家庭。
　　此刻，秦宝的妈妈看着客厅陈列的照片，她摸着照片上秦宝的脸，委屈地哭了起来："秦宝啊秦宝，妈妈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你的性命啊，你爸爸现在还躺在医院中，他已经不知道昏迷过去多少次了，每次醒来都像是失去了魂魄般，妈妈真怕有一天你也离我而去了，到时候我该怎么活？"
　　说着，秦宝的妈妈又看向了照片，那些事秦宝从刚出生到18岁的照片，每年，都会拍一张照片放在家中。
　　"你说说，这两个混蛋情侣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们一家逼至绝境，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家破人亡，我恨死你们了，我恨死你们了。"秦宝的妈妈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的抱枕扔向了沙发，抱枕砸在了沙发背上，又弹落在了地毯上。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孙兰吓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哎哟！"孙兰痛呼了一声。
　　"姐，您没事吧。"这时，乔遥走进屋内，看到孙兰捂着胸口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连忙跑了过来。
　　孙兰没有回答乔遥，只是用手轻抚着胸口，一边抚摩着，一边喃喃说着："疼，好疼。"
　　孙兰说的疼自然不是胸口，而是因为秦宝。
　　孙兰一直很疼爱秦宝，从小就把他当成掌上明珠，可惜这一次，她却没有办法保护好他，她现在只希望能够减缓一下疼痛，希望能够早点恢复健康。
　　乔遥见状连忙拿起茶几上的药箱，拿出药，递给孙兰，说："快吃药吧。"
　　"吃药？"听到吃药二字，孙兰的双眉紧皱，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她摇摇头，说："不吃，我不吃，我不需要吃药，只要你帮我教训这两个混蛋就行了。"
　　乔遥早就料到了孙兰的反应，他将手机拿出来，给孙兰看被秦宝伤害的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女人的头被包扎着，一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
　　孙兰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中女人的模样，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这时，孙兰忽然看到了照片的右下角的一段话，后面有秦宝的签名，这让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惊讶地说："秦宝！？"
　　孙兰看着秦宝的签名，眼睛微微湿润起来。
　　“我去找过秦宝，他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的错误，这是秦宝对那对情侣的道歉”乔遥淡淡说道。
　　"秦宝他现在怎么样了？"孙兰连忙问道。
　　"监狱里能好到哪去?他十分愧疚。既然做了错事，就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孩子已经长大了”乔遥好言相劝。
　　“都怪我，都怪我。”孙兰哭着说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宠溺他，也不会导致他变成这样，如果我不把他当做宝贝一样疼爱，也就不会导致他的心理问题，他也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了。"
　　"姐，您知道吗，那个被烫伤的女人，她也有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心里都很疼爱这个女儿。您懂这种心疼吧。如果我把秦宝的头摁倒滚烫的火锅里，你会怎么样？”乔遥平静的说道。
　　"不可能，你敢！"孙兰瞪大了眼睛说道。
　　说完这句话，孙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乔遥，她颤抖着说："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这次，乔遥答应了，并且毫不犹豫。
　　孙兰和乔遥来到医院，去找那名受害者的病房。
　　孙兰询问护士受害者的病房号，护士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连忙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孙兰的样子。
　　"告诉我。"孙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命令。
　　乔遥看着孙兰，仿佛看到了秦宝的影子。
　　乔遥打断孙兰的无理取闹，出示了警察证，护士才打电话确认。
　　“2楼左拐。”护士说道。
　　"好。"孙兰说着，便转身离开。
　　孙兰离开后，护士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病房内，女人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脸上还戴着氧气罩。
　　女人的母亲正在床头守护着。
　　孙兰来到床头，她蹲下身体，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和她的母亲。
　　女人的母亲的皮肤很白皙，鼻梁高挺，嘴唇小巧，五官秀丽，想必女人原本的面容更美。
　　孙兰跪着道歉，泪水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握着女人母亲的手，她感受着这只温暖的手，听到孙兰的声音，心中充满了恐惧，她的眼泪越流越急，只是被包扎着看不见，她的身体瑟瑟发抖。
　　乔遥走到门口，他没有进入病房内。
　　“滚。”女人的母亲突然说道，她的眼神里带着厌烦，带着憎恨。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孩子。"孙兰依旧低着头。
　　"对不起有用吗？"女人的母亲继续吼叫着："都是你的错，害我们家倩倩变成现在这样。你这个贱货！你死了我才会原谅你。"女人的母亲说完，抓起枕头朝孙兰的脑袋砸去。
　　枕头重重地砸在孙兰的额头上，她的额头，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然不停地道歉。
　　乔遥见状，连忙跑过去，把孙兰拉出来。
　　“你要是再敢来，我们就告你骚扰。”女人的母亲冲孙兰喊道。
　　乔遥拉着孙兰，把她推出病房外，关上了病房的门。
　　孙兰站在门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她的心中很不舒服，她的心里很难受，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一样。
　　她想起，十八年前，也是这家大斌医院，秦宝出生了，那是最美好的一年。
　　她想起，秦宝想要玩iPad ，抢了表姐家的。表姐去她家理论，被她赶了出来。
　　她后悔说过那句:“大的不知道让小的吗。”
　　孙兰想到了秦宝，在上学的时候，秦宝被同班同学孤立，他们说他是娘炮，秦宝被其他同学泼硫酸，那时她的心就像是刀割一样，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后悔那时候训斥秦宝的那句:你不会反击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孙兰的身体慢慢靠在墙壁上，慢慢地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她抬起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想哭，她很想很想哭。
　　孙兰的哭声，很大很大，很凄厉。
　　次日，大斌医院顶楼，一名56岁的女人从高空坠落，手持悔过信。
　　是孙兰，她想赎罪。
　　……
　　大斌监狱里，预警喊:“11号秦宝，有人找。”
　　闻言，秦宝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快速跑了出去。
　　他本以为叫他出来的是他的母亲，没想到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男子。
　　就是说啊，家属一个月才能看望一次，他想也知道不应该。
　　秦宝拿过电话话头，看着玻璃窗外陌生的面孔，沉默一阵。
　　“是这样的，你妈妈她，去了欧洲。她让我和你说一声，照顾好自己，争取减刑，早日出狱。”乔遥笑呵呵地说道，掩饰着谎言。
　　秦宝听到陌生男子的话，脸上露出惊愕，他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眼眸之中带着疑惑。
　　男子似乎看出秦宝的疑惑，说:"我叫乔遥。是你母亲的朋友。"
　　"我母亲的朋友，那为何不是她本人来？"秦宝疑惑地问道。
　　"你母亲怕你舍不得。"乔遥说。
　　听到乔遥的话，秦宝挂掉电话，朝监狱走了回去。
　　乔遥看着秦宝的身影，阳光下，秦宝的身形单薄，朝着那黑暗走去。那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却好像强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