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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傀儡阿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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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去,却发现女子仍然静静地躺在床上…
“我去,吓死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不过是人心!”结果那个女人突然坐了起来,扶着额头,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咳咳……额……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按下害怕的心,樊人仔细询问着
“你是谁?我在哪?”她反应过来,急着询问着,东张西望尝试熟悉这里
这里是专门用来应对急诊病患的小房间,在床边挂着几束干枯的艾草,小桌子上还放着一碗没派上用场的药
“在下字清墨…你就叫我清墨就好…我……”樊人尝试按照自己之前想的说辞介绍自己,结果被打断
“我重生了?可是…怎么会重生在这个地方?还是说我根本没死?”她的样子好像很失望自己在这里醒来
“姑娘,你在说些什么我都听不懂…"樊人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个女孩子自己想寻死?
她打量着樊人的穿着,衣长而宽大,腰间无横裥,背部中缝上下直通,特点看来是宋代的直裰,更显文人风雅
“你们是不是在cosplay?我这是在剧场,还是?”这个人一直说些樊人听不懂的话
“在下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一次做任务就有一个这么难搞的客人,每个第一次都离奇,应了那句“万事开头难”,也真是苦了他了
那女孩沉默了许久…尝试理解现在的状况
如果自己被那些人救了,还带到了不明剧场,只会百倍折辱我,但是这个人看上去天然呆,不像是和他们一伙的,而且…自己在那里应该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吧…
难道我是穿越了?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不用理睬那些让自己变得糟糕的烂人…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那么糟糕呢?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们还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却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我不甘心,马上就要看到她们自食其果,自己却坚持不住了…
自己的“尸体”还在现场的话,一定会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老天爷打算放过我,可是我不打算放过他们,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要拉上她们才算不悔!
樊人本来以为让她冷静下来想想氛围会有所反转,结果发现这人越来越激动,她握紧了拳头,身体隐隐发着抖,还没等樊人开口询问
“自己明明最后听到了一个机械的男音,怎么是你?你救了我?”女人疑惑的问着
樊人连忙摇头,回答:“不…不是,是公主殿下救了你”
“公主?”
樊人一惊,自己脱口而出的信息是致命的!
樊人着急想着怎么圆回来,那人先开口:“今夕何年?”
“武缘八十三年…”樊人觉得这个问题奇怪,难道是伤到脑子了?
“什么鬼啊,哪里有什么…”历史上哪有什么‘武缘’年?宋代没有哪个国君叫武缘吧?
啧,本来就一团乱,给我干到哪个无名小国了
穿越怎么着得有个系统吧?怎么我就是白手起家?
她想起了濒死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只见她大叫着站起身来:“系统呢?系统你给我出来!”
“溪铜是谁?”樊人想顶风作案套出这人的复仇对象
“可恶,我要回去啊!”她情绪激动的来回踱步,像是在想办法离开
“你是哪国人?我们可以帮你…你到我们这来旅游的吗?”樊人锲而不舍问起缘由
“有仇怨,所以要复仇…”她像是自言自语
“复仇?!公主他们果然说的没错,她果真是外敌啊!我的天呐,我现在跑了,是不是还来得及?”樊人不敢想,要是再呆在她的身边会发生什么,但是不能做逃兵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纳自己……
“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只好强忍着害怕问道
“好啊,现在喊你反倒不敢出来了吗?你们为什么都要背叛我?!”女子像听不见樊人的话一样,自顾自说着
为什么要救了我又放弃我…
“姑娘,你先冷静一下…”又被无视了啊……
“滚!”
好吧……这活可真不好做……还被骂了……
“我知道你现在十分气愤,但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现在周围全都是些无辜的人,还是希望你冷静一下…不管什么事公主会帮你讨回公道的……”那些无辜的人也包括我啊…这个气势怕不是要屠城吧?公主,你们那边可要快些了,我怕我拖不住啊!
--城门口
城门口的人来来往往,一副繁荣景象和城墙外灾民堆积形成强烈冲击,武思弦意识到永州大旱的严重性
永州算是武国的大粮仓,雨水丰沛,土地肥沃,虽是山地,但雨水引发的崩塌地区,形成的大片平地农事十分景气,断雨事件是少之又少,这次大旱波及范围大,时间也已近两个月,人们全靠着透支剩下的山泉水进行生活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灾民,可以知道,水应该被人占了,赈灾粮自然也没用在道上
武思弦觉得自己是时候再去一趟永州了…但现下还是先解决那个女孩子的事情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来了?”守卫看到这几人围在这里鬼鬼祟祟,走过来问道
重华出示官牌,守卫看到后,立马后退两步鞠躬抱拳说:“大人,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把近两日的入城记录给我们看一下”武思弦命令道
“你是...”守卫不清楚来人,看向重华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拿出来就是”重华催促道,守卫点了点头
在守卫去翻找过程中,武思弦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黎洛说道:“我们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武力,若是那名女子是个杀手或是刺客,那小子定是不敌,你回去守着”
“明白”黎洛转身往回赶
“这是近两日入城门的记录…这其中有的是常住人口的日常出入,更多的是因为大旱逼进城里的,刚好近两日查的严,过所和路引等凭证大多齐全,男女性别也有,大人查起来便要方便许多”守卫慢慢的叙述着
“嗯,干的不错,你先去忙吧”公主摆了摆手
“近两日进城来的姑娘并不多,回去调查一下,应该不久就能知晓那人身份”重华分析着
“嗯,现在先查那女子是否是永州灾民,什么身份,还要回去准备一下灾民安顿的部署计划”武思弦手托着下巴思考着
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益州...安西郡主--安云初”重华念道,随即陷入沉思
“什么!是小安进来了?”武思弦又喜又忧,她已经好久没出益州了,应该还不知道姐姐的事情吧...
“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先回去吧”重华将武思弦思绪拉回
武思弦暂时还没有那女子的信息,胡元这边也还在调查另一个人的身份…
--胡原府
胡元拿出死者身上的那封信,这封信用的是上好的纸张,上面的字看上去并不多。既然是这样,用水清洗只怕会把字迹也洗掉,只好先等它晾干,或许时间段不同字迹颜色的深度应该也会有所不同,先把周围的血块给刮下来…
“胡元,老爷要见你”守卫带有一丝不屑的语气朝胡元喊道
胡元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守卫觉得他在侮辱自己,便叫住他:“喂,你什么意思?!”谁知胡元理都不理他
守卫跳了过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胡元想都没想,一个过肩摔,打的守卫爬不起来
“弱…”胡元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书房
一进门并没有人,他径直跪下,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老爷,有何…吩咐?”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门帘后面走出来:“你又到后山去了?”
“是”
“我说了,那只是只死猫。你又何必将它埋在后面?脏了我的地方…”胡原摆弄着他的绿翡翠扳指,坐在了胡元正对面,摆出一副主人姿态
“我只是…”
“你不必如此,你也不过是帮我做事,既然不能帮他们开头,也不必帮他们结尾”胡原嘿嘿的笑着
“…”胡元沉默不语
“罢了,你这懦弱的性子,看来是我想给你改都改不了…这两日你在府中好好守着,将府中的那些名贵玉器搬到地下室去,这两日就先低调些吧!”胡原语气生硬了下来
“是…”说完他就退了下去
胡元走了出来,两旁打扫的仆人细细碎碎的念叨着八卦:“哎呦,装什么啊,还不是跟个哈巴狗一样~”
“是啊是啊,自小被我们老爷捡过来,还不是受了别人的恩情,终究是要一生为奴啊!”
“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才几岁父母一家就被屠了…”
“正是如此才生的他如此懦弱吧!”
“哈哈哈”
“…”
你们什么都不懂…
--胡府(三年前)
肖府被屠之后,过了两年胡原才把肖元带到了这里,一开始不杀他只是想折磨他,把他关到笼子里当狗训,后来发现他懦弱的性子,足够强的武功,适合当一只真正的“狗”,于是放出来,让他做了“影子”
他何尝没有想过逃,这京城啊,谁不是被黑暗笼罩,他有再高的轻功,也逃不出...
他何尝没有想过复仇,这胡府啊,谁不是为了生活做着自己不愿做的事,他有再强的武功,也杀不死...
可是,胡原就是喜欢看他杀不死自己,慢慢变得麻木的过程
“看吧,你就是这么懦弱...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为家人,也无法为自己”
最后,自己跪在胡元面前,请求留下...
于是乎,他看着胡原罪恶的活着,自己也成了“帮凶”
为什么胡原杀了那些人,却不杀死他,当然不是因为爱,因为,他觉得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像胡元这样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孩子了,这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战利品
胡元一次又一次的清理着,一次又一次的忏悔着,但他要活着,因为要活着去找一个不再记得的人
...
他把贵重物品清理到地下室,锁好了门,最近应该不会有自己什么事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专属柴房,这里被他整理的整整齐齐,还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但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自己只有一个人了...
拿出“副神羽令”仔细端详着,不管这是什么,有令牌,这个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这样下去,跟着他迟早得死,什么人都抓来,真替他的无知担心...”他这样想着
想知道他的身份,突破口只有那封信了
信干的差不多了,天还没暗下去,但是这个房间就是没什么阳光,他点上煤灯,仔细认字
小时候上私塾虽顽皮,但幸好学业还不错,识得几个字,虽然在这里暗无天日,书更是没几本,但这些人身上倒常常带有书信,大多字都认识
信上的字对着光:“线...断,午时...速来...院”
“嗯...国...政...院...”他思索着,还是决定去一趟
——国政院
一进门胡元四处观察,毕竟也不常来,环境变化快
由于政权稳定不久,许多变更材料没来得及处理,愈积愈多,两侧工位上大都摞起一堆卷轴,完成的任务在桌上都地方放,只能暂时摆在地上,等专门的职员来收,这里的人除了胡元都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穿着相同的服装,也仍然格格不入
胡元一眼盯上一个搬着文书的职员,走了过去
“诶,最近真的忙疯了”一个职员唉声叹气
“是啊,那个线索还断了不是...”小声的试探
那个职员一惊,“什么线索啊?你可不要乱说啊,小心掉脑袋啊!”
看来是保密的案子...那人职位应该不低...
“哎呀...不是永州大旱的事情嘛,你想什么去了”胡元转移了话题
“哎呦,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听到上面的...”职员没再说下去
“唉?你是哪个司的?有点面生啊...”职员才反应过来
“哦,文选司...在下异萸...”胡元毫不犹豫
“哦哦...久仰久仰...在下倍思”这职员是与上面关系最为密切的
倍思作为国政院经历,是张霖身边的红人,科举中第探花被张霖看好,经常活动与高底层之间,小小年纪处事圆滑,在职位上大受欢迎,是获取国政院一手资料的好渠道
胡元听到这个名字一愣,最后无奈地笑了
不过胡元怎么大摇大摆进来了?又怎么知道永州的事?
胡原觉得影子不配做自己,于是教他怎么做他人——易容,胡原为了获取国政院信息,就给了他一个假身份,文选司时间空闲,还可以在家办公,方便完成影子任务,有需要就去一趟,在这里不过是闲职一个,最合适不过
异庾有胡原这一层关系,副使以上的高层很少把这种不入流的势力作为重点;其他人自然羡慕都来不及,更别说怀疑了;国政院对于防御这方面尚有不足,持有令牌即可进入
至于永州大旱,在进门时就听到两个不小心打乱了整理好的文书借此休息的职员谈论了一句,说是已经拨下了赈灾粮,但是再深入就不知道了
“说来也奇怪,那个宋副使今天竟然还没来,他平时可从不迟到,他这人啊,为人方正的很……”倍思看到异庾一脸疑惑,解释道“你天天在家,可能没有怎么见过他”
倍思一脸崇拜接着说“来得早又走的晚,工作兢兢业业,家庭幸福美满,真的是我几辈子都得不到的好日子啊”倍思十分认真的描述着
难道……是他吗?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倍兄,下次见”说完匆匆离开
“文选部就是好啊,说走就走...”倍思叹口气接着忙他自己的
“张副使吩咐给宋副使写信的小厮回来了,但是宋副使没跟着来……”一旁职员小声议论
“什么啊?张副使才知道宋副使没到?”倍思上前问道
“不是啊,宋副使今天休假,你不知道?说是带一家子到思华酒楼吃了饭呢”职员美滋滋代入
“哦哦……”自己偶像放假都不知道,还误导了同事……
“但还是完美男人一枚啊~”倍思念叨着
“瞎想什么呢,过来开会!”倍思被远处的人叫了过去
——宋濂府
从事中央职任的,家庭住址一般都有记录,只要去查找就可以找到
周围自然是有守卫保护,但是这个府邸似乎与其他的官老爷府邸不太一样,它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反而可以说是非常普通,平时自己做影子的时候,对这位宋副使的了解甚少,但是做了异庾之后知道这位大人美闻不断,却也只当人设夸大其词
“该不会搞了个假的地址糊弄吧”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整理好穿着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但这守卫语气出奇得好:“您是?”
“我是宋副使的同事,今天未见到他任职,于是前来查看一番。”胡元用一口流利的话语让守卫信服
“哦,是大人,老爷并不在,夫人在,如果您需要我去通报一声”说完走进府内
“夫人想见您,请”守卫恭恭敬敬带路,给胡元整的不习惯
来到大厅,规模算不上大,反而是泥瓦房,柱子上刷漆的痕迹想掩饰穷苦的内心
“不好意思,见笑了”夫人走了出来,看到胡元在打量
胡元站着点了点头,笑着回复:“您好,夫人”
“我丈夫今天没有去任职?”夫人有些急促的问
“是的,从来不会迟到的宋副使,今天没有到...”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笑嘻嘻:“娘~今天我们还去找昨天的小哥哥吗?”
仔细一看,她手上还抓着一颗糖,那个糖和埋下去的一模一样...
“阿芜,你怎么还没吃掉糖糖啊~”夫人笑着把她搂住
这一个场面让胡元想起...
“阿元~等父亲回家,我们一起吃饭饭,好不好~”这是他这辈子听到最温柔的声音
“好~”
可惜她和我一样,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