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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界山温旧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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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了欲念，破了佛律，因你。”
是那人温润的声气，呼吸早交融在一起，金冠映出他冠玉之面，金甲也哐然作响。
是那次龙华会，他为如来座下第二大弟子身位，应邀入会。
酒气薰弥得他早离了位，渡步云间，倏忽闻得一气响亮：“界下桃来圆绯，界上蟠桃庞非，若问界上何好，老孙园里叫黑！”
听起来是极狂妄的话，却因他听惯一系奉承成规之语，以这鲜活的烟火气，在那人心里烙下了印。
此后，那人总借着讨教的名义，频频来到天宫，只为再听一声妄语。
终一次晓色，那人悄悄移入蟠桃园。
“你叫什么名字?”玉树临风之姿，衣冠胜雪，看着卧坐在桃树上的灵猴，他眼底藏着一抹情意。
闻声，灵猴猛睁开眼跳下树来，一气亮声“你是何人？敢问你孙爷爷的名字，可是来偷桃的！”他拾起棒指着那人，眈眈打量。
“大圣莫怒。”那人盈盈笑着，从容走向灵猴，大圣慢慢后退，他慌乱的左右观望，妄想让那人听止向前，直致后背贴在一棵桃树上，那人仍不休止，以鼻间凑向大圣脸旁，呼出的热气引起他一阵羞红，淡淡檀香包裹着他，引得一阵牵魂。
“我是如来座下第二弟子金蝉子，奉佛祖之名，来蟠桃园中引摘几颗蟠桃，恰好遇见大圣，特来拜访，不晓惊扰大圣。”那人语里，听着有几分敬意，但行为却没有任何止步。
大圣忖思，只好一下下抬头：“既然是以佛祖之名，那就快快摘完桃走，莫扰了老孙我小憩。”
金蝉点头轻笑一声，随手摘了几颗看起来熟了的蟠桃，走向园门，忽转如画眉眼，眼底一抹魅惑，浅笑再问：“大圣名为什么？”矗了少时，又道：“下次来，好有称呼。”
大圣一愣，别扭着言论：“孙悟空。”
那人温笑，目光似情意渐深，慕视悟空一会儿，轻快离去。
而那雪色风姿的背影，仙风阵阵，也刻在了悟空心上。
金蝉不奢求能获得多少安慰。
佛破七情，戒止六欲，戒痴返贪嗔痴为戒定慧，即名超三界，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既破律戒，是以定罪。
为他，却不是罪。
“悟空。”
那日后，金蝉每隔一旬便来探望，不是带了西天的长生妙丹，就是天宫的仙果美酒。二人总谈天说地，讲天外界中，即使是无味的佛经佛律也滋味由生，频频相伴，令悟空本不情愿的石心柔软，掀起阵阵波澜。
他们以为彼此会永远如此宁静相伴。
天暗了下来。
金蝉因轻慢佛法，被贬下凡。
悟空震怒而大闹天宫，可他哪知，金蝉子是因牵挂他而在佛祖讲法时出神，引来祸事。
这段恋情，佛祖亦不容忍。
他被压在两界山下看着春花凋落了五百次，霜雪降落了五百次，望着天上的雄鹰，心里不只向往自由，但是对那人的怀念。雄鹰不知飞向哪里，那人也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他的心历满风霜，千疮百孔，忆着那人眉眼如画，唇瓣含笑，这是他支撑的唯一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传来清冷的女音。
“阿弥陀佛，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困囚在此，可怜呐，可怜。”
悟空不屑笑出声，随后响亮道：“是谁在背后，揭我的短？”
乃南海观世音菩萨。
他不再藏着眼底的讥讽，眼珠也溜了溜道：“您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奉如来之命，到东土大唐国，寻找能去西天取经之人。”
“菩萨何不为老孙指条门路，救老孙出来。”悟空本不抱任何希望，失了那人，再多自由年岁也没了姿色，直到观音意味深长点头，笑说。
“自会有人救你。”
那是何人…? 是东土大唐之人吗…?
他不愿想，因为若不是心里那人，剩下的惟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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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花开花落。
远处锡杖作响，马蹄渐深，凛凛威颜多雅秀，佛衣可体如裁就。特点明珠上下排响，万样绮绣映佛衫。修长身材立于马上，袈裟锦阑映光煜煜生辉。
“大唐的人……”
悟空的心颤了颤，急忙拨掉头上挂着的树叶，眼光呼之欲穿，呼明呼暗。他怕，怕不是他。五百年，他每刻无不在牵挂，他思念那人眉如剑星，唇若涂朱和常包裹着他的檀香，他的心在悬，摇摇欲坠。他不敢看那修长的身影，但眼看马蹄声渐远，他小心喊道：
“师……师父！”
那人应声回眸，眉眼如画，玉树临风，齿白银砌，面如冠玉。
还记得金蝉说“悟空，你莫忘了，无论你我身在何处，只要你一喊我，我都会记起并找到你。”
而今世，他叫三藏。
日思夜想的脸庞就在眼前，那阵檀香也应约袭来，悟空一时哑语，眼睛不敢眨一下，他怕眼前的人又离他而去。他死死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来，眼里的情谊再也藏不住。五百年，你终找到我了。
但他忍不住又说：“你……你怎么才来啊”
“神猴，你怎知我是你师傅，又如何知道我去往西天取经？”
悟空一愣，同样温润的声音，却充斥着不同的陌生。
“神猴”?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称呼了?
他颤抖着声音，眼睛是祈求着，死死盯住那人的眼瞳，祈求能看到一丝熟悉。
“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只因……犯了天宫，被佛祖压在这里。是观音菩萨叫我拜你为师的……”
他睁大了眼睛，却只在那人眼里看到“以慈悲为怀”的同情。
他目光暗淡下来，“师父，快救我出去吧。”
看着三藏艰难上山的身影，身旁石块陆续滚落，一颗颗险些砸在他身上。悟空看着原本那么矫健的身躯，如今如此盈弱，心里被重重锤了一下，不忍喊道：“师父！小心啊！”
佛帖被摘了下来，渐渐飘远，待到三藏走远，他使用浑身力气，发泄了五百年来禁锢的所有情绪，一瞬间地动山摇。
三界归于平静。
悟空快速的奔向他，就这么跪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只带着慈爱的眼神梳理着自己的毛发，心里是自苦的笑，待到三藏问他叫什么名字，还用着当年同样的口吻，说：
“孙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