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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次奏乐的开始 ...

  •   “阿河,跑,快跑,走啊!”女人的脸上充满绝望,“跑!替我好好活下去!”我听见她的嘶吼声越来越小。男人疯狂地追赶着我。在我的身后不停地叫喊着:“别跑!你们娘俩都该死!”
      我泪流满面,但是依旧拼命地往前跑着。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刀子,疯狂地追赶上来。女人猛扑过去,头发全部散了,贴着肚子拦下了他的刀。
      血,全是血,男人看见女人倒在地上,瞳孔猛缩,踉踉跄跄得跑走了。“不是真的!救人啊!”一道刺眼的亮光向我袭来。又是这个梦。十年了,每一天晚上我都会梦到父亲因为精神失常失手害死母亲逃走后被捕的阴影。这个梦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具体,在白天也可以梦到。
      我吞下几片药,手机就震动起来:“周河西三点演奏会就开始了,你搞快点啊。”电话那天的女声十分刺耳。“知道了江姐,我今天没赶上出租车,坐了公交。”“快点啊,一天到晚摸摸索索的。”我叹了一口气,挂断电话。
      前排的一个女乘客突然拉起她旁边男乘客,大声喊:“捉流氓,司机停车!”男乘客也站了起来,怒瞪着她:“你这人什么意思,说了我是给你纸。”我感兴趣地打量起这两个人。
      男乘客戴黑框眼镜,穿米黄色外套、棕色T恤衫。他眼角隐隐约约的痣在阳光下格外好看,手上老茧很深,我猜想应该是一个程序猿。女乘客长发,蓝色短袖T恤,黑色裤子,挎白色斜肩包。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学生。
      周围乘客已经不耐烦了,说赶时间,已经录好了证据,快下车吧。男乘客脸上就差没写“生气”了。女乘客摇着车门说:“司机叔叔,求求你了,让我下车吧,我们去警察局对质。谁愿意和我一起?”车门已经开了。
      我头又晕又涨,举起手说:“妹妹,我永远作证。”她惊喜地看向我,牵上我的手。她的手凉凉的,这么热的天,像一汪泉水被我捧在手上。
      车门一关。男乘客马上嚷到:“走啊,去警察局对峙啊,谁摸你了,我肖鹤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神经兮兮的。”女乘客表现得很内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正想解释,那个叫肖鹤云的就转身挥手登上了出租车。
      她转身又想向我道歉。我摸摸她的头:“没事昂,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了,给我讲吧。我叫周河西。”我感觉我再说一会儿她就要感动哭了。她泪水汪汪的眨巴着眼睛:“呜呜呜姐姐,我叫李诗情。我刚刚在车上梦到公交车,过跨江大桥时爆炸了。我也因为爆炸被吓醒了。我过来,马上就想让公交车开去派出所。但是他怎么可能信一个梦啊,呜呜呜呜……”
      我掏出餐巾纸,帮她擦了擦脸。“。没事的没事的,没爆炸,我们都还在啊。我刚刚也做噩梦了,我梦到很坏的事情,也会害怕。你做得没有错……”她趴在我怀里,小小一只,像一头麋鹿。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走。”李诗情跨到马路旁边,准备拦车。迎面,我看见一辆车正极速向她驶来。“诗情小心!”我猛的把她挡在了身下。
      此时,四十五路公交车爆炸。肖鹤云也在前往发布会的路上发生车祸。
      医院。
      “阿河,挺住。阿河,妈永远保护你。妈对不起你,替妈好好活,好好的……”又是她的声音,回忆伴着心脏起搏器的声音不断重复。好痛啊,好想睡觉。妈,对不起,我这一生,太短了。
      转换视角——
      李诗情缓缓从病床上转醒。她很迷糊,甚至怀疑自己脑袋有问题了。她只记得,在找车的时候,差点被车撞了,是周河西替她挡住了。对!姐姐!她怎么样了!李诗情顾不得手上的绷带,使劲按起了床头的铃。
      一位护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她说:“不好意思小妹妹,四十五路公交车发生爆炸,我们部已经没人了,全部帮忙去了,你等一下。”护士正准备走。李诗情扯了扯她的衣角“阿姨,这里有没有叫周河西的病人?”
      护士突然来了劲:“哎呀你不知道,好好一个小姑娘,被撞得全身是伤,脸上毁完了,现在都还在抢救,听说她是嘉林市今天钢琴演奏会的主角啊,特别漂亮,现在哦……还有一个叫什么鹤云的,也被油罐车炸得焦透了,惨啊,为人子女啊……”
      说完她就飘走了。留下李诗情一个人。李诗情大脑空白。她现在恨不得飞出病房,去看姐姐。姐姐一定要醒啊……她内疚死了,抱住了头默默自闭。
      45路公交车发生爆炸,是嘉林市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交通事故,初步检测只是因为外卖车强行抢道引发的交通事故。公交车上有十一名乘客,而发现的尸体只有八具,这让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张成有所怀疑,于是让江枫去查监控。
      江枫查了监控之后,发现李诗情和肖鹤云还有周河西中途下车,还不在站点下车,怀疑他们跟公交车的爆炸有关。所以到医院询问。
      江枫一进门,就看见李诗情裹在被子里,不停摇着头。他掀开被子。李诗情抬起头看他。他开始进行审问。“我是嘉林市刑侦支队警员江枫,现在针对四十五路公交车爆炸一案进行询问……”李诗情说不清楚,只吞吞吐吐说了一些不着实际的话。张成也赶到了她病房。
      他给李诗情看了他们三人拉扯下车的视频。李诗情这才有些清楚,又把给周河西说的情节给张成说了一遍。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说:“我是在车上的。爆炸的时候我就在,我只感觉有一道很强的光,我想下车,但司机叔叔和乘客不肯,我就看到公交车因为外卖车突然出现转向,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油罐车,那一下子,就炸了……”
      她越说越没底气。除了河西姐姐谁会信这种疯言疯语。她又问:“张警官,那周河西和肖鹤云呢?”张成犹豫了,沉重地说:“在我赶来之前,周河西已经抢救无效,去世。”门外有警员又在喊:“张队,肖鹤云不行了!”他只好先出去,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给李诗情。
      视角回归——
      好冷,这里是停户间吗。我挣扎想要睁眼,却睁不开。“姐姐,河西姐姐……”是李诗情的声音。我抽了一下,睁开眼,一道白光袭来。“这里是天堂吗?我的天使怎么会是诗情?肯定是最后一个美妙的梦。”
      李诗情好像很兴奋:“你没事,你没事,姐姐看我,我是李诗情!我瘫着的身体坐了起来。面前是李诗情放大的脸,她还是那么真诚。“诗情?我不是挂了吗?”
      她又开始晃我的肩膀:“你没有,你和我一样,进入了循环!”循环,听完我摸了摸她额头。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因为我不在乎“来不及了,姐姐我们下车说!”她还是拉着我的手,我虽然还是很懵,但是李诗情的笑暖暖的,我就不由得被她牵着走。
      走之前,我只注意到坐在前排的肖鹤云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李诗情第一次把我们拉下次的眼神。受惊的小鹿,一下子好像掉入冰河。我不知道犯什么神经,走过去也拉了他。“鹤云,你怎么也在。”我尽量装成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这下,肖鹤云不止是奇怪了,他直接愣了,跟着我们下了车。
      他和上次一样,挥手打车,留下我和李诗情。只不过这次,他没说话,死死盯着我。李诗情真的很激动,眼睛红红的:“姐姐,我有你了。”我抱了抱她:“没事的,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走出循环。”李诗情更想哭了:“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啊,我一开始翻车撞玻璃拦司机还抢方向盘……”
      “傻妹妹,你河姐是什么人呐,天才好吧。”李诗情破涕为笑。车在驶向我们。我没告诉李诗情.这次,我还是挡在她前面,但我们没经历抢救审问等流程就直接凉透了。
      转换视角——
      肖鹤云再一次无奈地拦了一辆出租车继续赶路,因为他有朋友催着他。
      肖鹤云上了车之后,便觉得很闷想开窗通风,但司机开了空调,他没办法开车窗,只能跟朋友发信息,说明他在赶来的路上。出租车在红绿灯路口,追上了公交车,可在绿灯通行之时,公交车因为外卖车抢道而与油罐车相撞发生了爆炸,肖鹤云便在这次的爆炸中被炸得满身是血。肖鹤云被送去医院急救抢救无效之后,他又一次出现在公交车的循环中,从公交车上醒来。
      这一次,他看见身边李诗情跃跃欲问的眼神。意识到,这不是噩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次奏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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