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历》晓一梦

6、第六章 画王赠画乃一掷千金

　　楚墨白眉头一皱，可随之又在嘴角挂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反问：“怎么，朱大人您不愿意？”
　　朱由当然是不肯受这个气的。
　　洛沉落这会儿就还在一旁干站着，并没有表示什么。
　　他尚未完全清楚楚墨白的用意。
　　正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忽得听见一个沧桑的声音开口了：“今日便罢了，老身难得见高才，也就许这一回罢！”
　　开口的人竟然外党的文觅。
　　他朝着楚墨白的方向走过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干脆利落的脱掉了楚墨白伸出来的双脚上的鞋子。
　　“文大人……您这是？”朱由愣了愣。
　　平日里，这老头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这……”洛沉落也怔住了。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于是便答应了这无理的要求。
　　洛沉落：“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在下在今日虽是主审核官的身份，但是楚公子也年长于我。那么于长者的要求，虽怪诞，但未尝也不可接受。这奇异的要求，我今日便答应下来了。还希望楚公子待会儿，能拿出满意的作品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稍微眯了眯眼，儒雅地笑着回答。
　　楚墨白先前是没有预料到文觅的动作的，故而是有几分意外。
　　但一见到洛沉落开口，那种“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气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就连说话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悠然自得。
　　洛沉落开始研墨。
　　楚墨白：“那就有劳洛大人了。”
　　他向洛沉落道了一声感谢之后，就准备开始作画。
　　至于这会儿，周围的才子都无一例外的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到底是什么大佬啊，竟然能够随意使唤主审核官。
　　很难想象，他们到底是在跟怎样的妖怪竞争。
　　如此家世雄厚的人物，竟然会跟他们同平台竞争！
　　压力山大啊！
　　楚墨白已经用笔沾了浓浓的墨。
　　他再次抬头看向朱由，说道：“朱大人既然先前不愿意帮在下这个小忙的话，那么晚，生不才，就只好请主朱大人帮晚生这一个大忙了。”
　　“什么？”朱由听见他的这番话，不由得有几分狐疑。
　　不过这会儿楚墨白可就没有心思再去回答他了。
　　接下来要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作画上。
　　准则，作画时须一心一意。
　　笔墨丹青，一切都会尽在掌握之中。
　　行云流水间，一气呵成。
　　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洛沉落在这个时候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眸子微动，转而看向了楚墨白。
　　他接下来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平。
　　虽然他不是行家，但是一幅画的好坏，他大抵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况且他洛沉落好歹也是出生于名门望族，身份若是真要比起来的话，也并不会比楚墨白差多少。
　　想要使唤他做事的人，那还必须得是有点资本的。
　　你若有实力，我便认可你；你若没有实力，也休怪我无情。
　　洛沉落此时此刻的注意力是全部都放在楚墨白的身上。
　　只见楚墨白轻轻地一挥笔，在墨卷上勾勒着。
　　仿佛他笔下的的并不只是画，而是一种专属于他自己的浑然天成的世界。
　　楚墨白这郑重的样子，一时间让洛沉落不由得也有几分动容了。
　　这家伙，可是跟先前轻浮的模样截然不同。
　　洛沉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是他总觉得楚墨白在作画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光芒在跳动，就好像在这种情况之下，世间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或许在他的笔下万物皆可为画。
　　洛沉落在那一刹那的时间中怔住了。
　　世人都说，能以画衬人心。
　　可是洛沉落却分明感觉到，楚墨白的人和画是给了他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的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大胆的想法：难不成先前的那些行为主者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不能够理解。
　　是宰相大人在下棋吗？
　　洛沉落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
　　他在心中也是不由得暗叹了几分。好大的一盘棋。看起来宰相大人或许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其实这也是一件挺奇特的事情。
　　毕竟，在以往的任何朝代中，所产生矛盾的地方，理应是宰相和皇帝的权力之间。他们相互制衡，相互制约，铸造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
　　而如今在的朝堂之上，外党兴起，而宰相的权力早已被外党架空，因此也只能够原则明哲保身加入皇党的阵营。
　　这还算是一个有良心的宰相。
　　至少在外界的人来看是这样的。
　　毕竟两党对立，政局势必动荡。
　　故盛世，方有帝王；故帝王，方有忠良。明争暗斗，明争暗斗。
　　故权谋，方成安宁；故安宁，方不厌诈。计策阳谋，计策阳谋。
　　“成了！”楚墨白一下笔便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作画的速度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其他的考生，甚至还比那一些人更快上几分。
　　这并不是说他画的随意，而是因为画已在心中。
　　甚至是先前一直对楚墨白抱有敌意的朱由，看到他的画作的时候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果然，矛盾在艺术的面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洛沉落这样想着。
　　他顺着朱由的目光看过去。
　　那画中之人的确气度不凡，威风凛凛。
　　洛沉落：“好画。”
　　楚墨白，看起来并没有让他失望。
　　至少，他的要求是达到了的。
　　朱由难得的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我认为应该给予通过。”
　　“不过这画嘛……”他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着，目光最后又是落在了画上。
　　楚墨白自然是明白朱由的意思，于是也很爽快地说道：“既然大人喜欢的话，那墨白便将它赠予大人吧。”
　　朱由当然不会跟一个小辈客气，是欣喜的接过画。“那就多谢了。”
　　虽然以他的眼光倒是看不出来这幅画到底有多高的水准，但是光是楚墨白的“画王”的头衔，就凭空为这画的价值升了好几个档次。
　　每一位“画王”的画作可都是千金难求的。
　　日后若是其他的官员来到他的府上，见他府邸上有“画王”的作品，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