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苏及杂文集》肖渝

3、苏的归来 瓷苏

　　呃——
　　苏抬手，想挡住射向他眼睛的刺眼黄线。他想：我这是在哪？
　　有风拂过，过白桦林，树叶沙沙作响。
　　他缓缓站起来，目光没有焦距地环视着周围。
　　他想：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再次醒来。
　　苏联已经解体了二十多年了。
　　白桦林的树冠在微微摇曳，草木随风摇动着，引出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苏沿着那条小路走下去。
　　树木参天，似乎是在他不在时又高了许多。
　　远处是一颗粗壮的白桦树，几人才能完全将它环住，比别的树都要高出一截来，树根处有一个青灰色的东西。苏走近来，想看个仔细。
　　那是一块碑，在寒风肆虐后留下了许多细小的裂缝，爬c满了绿色。苏俯下身，勉强从那布满了裂缝和绿色的碑上辨认出来几个字，用俄语刻着——
　　CCCP。
　　谁做的呢？
　　苏在那颗白桦树下找到了一束新鲜的向日葵，上面带着清晨的露水。
　　瓷怎么会来?苏修伤得他那么深。（苏以为瓷不知道苏修和他共用一具身体，其实苏联解体之后俄全跟瓷说了)
　　苏带走了那束向日葵，沿着小路慢慢回去。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没有要处理的事情。他丝毫没有察觉。
　　苏走远后，从树后走出一人，似乎浑身都紧绷着，他颤抖着声音，低声说：“老师......”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瓷给苏带了束花，放在他的墓前。他在那站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情。
　　只是听到了脚步声，便想看一看是谁。
　　没想到......
　　瓷走了另一条直通马路的路，压抑着激动给俄打了个电话。
　　苏还在那条小路上慢慢走着，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风景。
　　这儿有人种上了许多白桦树，原来的小树林成了大片的白桦林。
　　时间过得真快啊。苏想。
　　苏“死”后，准确的说，是苏的主人格沉睡后，出现在一个黑色的空间里。
　　苏没有完全死，因为苏修还在，控制着他的躯壳，苏只能看着苏修做出那些行为，他试图抢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力量不足。
　　苏只能养精蓄锐，最后在苏修和瓷在雪地里对决时，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苏对着瓷说：“瓷，是我。”
　　瓷神情微微一愣。
　　苏说：“在我走后，我希望你能转告俄，我想将我的土地大部分交由他管理。谢谢。”
　　他又说；“抱歉，瓷。”
　　瓷瞪大了眼睛，似乎是说了什么，声音淹没在了寒风里，苏没有听清。
　　苏没有管，他缓缓抬起手臂，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瓷想阻止他，拼命向他奔来。
　　苏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他说，再见。
　　苏扣动了扳机。
　　砰。
　　瓷只来得及扶住他的身躯，看着那红色夹金的血液流淌，染红了白茫茫被雪覆盖的土地。
　　苏做的不止这些，在他的身躯死后，和苏修来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苏转手就灭了苏修。
　　但因为苏修本是同根生的缘故，他的精神受到重创，陷入了沉睡，并失去了苏修掌控身体时的记忆。
　　再醒来，就是在白桦林了。
　　目光所及，皆是白桦树。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苏才看见树林的尽头。
　　外面是什么样子，苏不知道，他与时代脱节太久。
　　先走出去看看吧。苏想。
　　走出白桦林，苏看见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等他还没发现不对时，脖颈骤然一痛，昏了过去，随即被身后下手的人稳稳打横抱着，放在了后座上。
　　苏再醒来时，在行驶中的车上，双手是被绑着的。
　　他一脸茫然。
　　等苏想起来给自己解绑时，车猛然一个急刹，他差点撞上前座。
　　有人拉开了车门，把自己带去了一个地方，随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苏想制服这个人时，被狠狠地抱住了，他能感觉到这比他还要高的男人呼吸粗重，身体在微微颤抖，手臂箍得他无法动弹。
　　直到那熟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苏才认出来这人的身份。
　　“老师......”
　　苏不确定地问：“......瓷？”
　　瓷终于崩溃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往外涌着。
　　“您怎么....才回来啊....”
　　他顺着苏的身体向下滑落，不肯放开双手，泣不成声。
　　“您离开太久了......”
　　“我都要....我都要....”
　　苏想用手拍拍他的肩膀，但发现不行。
　　瓷没有给他松绑。
　　苏只能说：“好了好了，你先把手给我解开。
　　瓷像个小孩子一样，脸上还挂着泪珠，也不擦一擦，双手就绕后苏身后给他解绑。
　　苏帮瓷揩去了脸上的泪珠，摸了摸瓷的头。
　　他看瓷哭的厉害，有些慌乱，说：“好了好了，多大个人了......”
　　但瓷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苏：（慌乱）
　　苏不会安慰人，他能察觉和感受的情感很少。
　　所以瓷终于不哭是在一个小时以后了。。
　　苏最终被瓷留在了他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