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赫本华

2、初识（下） 期待着放学

　　读书的时光总是飞快，四十五分钟就像是人生的一场轮回。其实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是不爱读书，只是不爱去读那些仅仅是为了应试而没什么营养的书。但事到如今却发觉，原来人生就是走过的一步步错路和读过的一本本无意义的书。我们也总是会慨叹学校里的日子是那样的美好，其实原因只是在于那样的时光仿如真空，就像是游戏世界，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所有的故事和不甘都可以重来，甚至是死亡也可以得到救赎和复苏。
　　如果说赫槐序之前守望的时间节点是秒针指向6的话，那么现在他似乎有了更好的寄托。在倒计时5秒钟的时候，赫槐序脑海中突然再次一闪而现出一个莫名其妙或者说荒诞的想法：要是今天还能坐在昨天那个哥哥的身边也是挺好的啊。听到下课铃声的一刻，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出教室，无暇关注那挂在树梢的弯月，无暇关注月色是否皎洁，更无心留意脚下踩的是雪还是泥，他只是喘着一口接一口的粗气，跑到车门。那一刻，赫槐序的双眼着急地望向那个座位，昨天的哥哥已经在那里静待了。
　　他望向窗外，一如昨天晚上的赫槐序。还是那件白色绒服，似乎也还是昨天那件黑色衬衫，只不过此刻的他把衣服的拉链拉得更低一些而已。赫槐序长吁一口气，感觉心里刹那间轻盈许多，他信步走向他，但他也不知道当时嘴角有没有溜出来某种微笑。
　　“我能坐在这里吗？”天生就有些调皮的赫槐序歪着脑袋问到。
　　“哎？是你啊，当然可以啊！还是你来里面坐着吧，我总感觉你会被我挤到。”
　　他的笑容是那样爽朗，顺着他的声音，赫槐序第一次注视着他的眼睛。原来眉宇之间存有正气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啊！赫槐序和他面前这个男孩子聊着、笑着，他时而对赫槐序说在火箭班要好好努力，时而也流露出一丝从火箭班离开的无奈。
　　“你知道吗？其实我去过国内的好多城市，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上海。我当时走在外滩的时候，迎着黄浦江里的风，那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那你将来是要去上海读书喽？”
　　“对啊，如果能考到上海那就最好了，想想上海总会、亚细亚大楼、想想日清大楼和友邦大楼，上海是多么“恶劣”又迷人啊......”
　　作为一个之前并没有怎么出过东北的土学生而言，无论是电视中上海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还是他口中十里洋场、花花世界都让赫槐序对他形容的世界有一种难以名说的憧憬和向往，甚至言语中有一种力量迫使他追随他的脚步。
　　“可是，东北不是也挺好的么，东北也有很多不错的大学啊，比如东北大学、吉林大学这一类的。”
　　“但是东北现在的经济实在是太不景气了，好像除了公务员也没什么其他出路了，很多学长学姐都去南方寻找新的出路了。唉，小家伙儿，你现在还是太小咯，将来你高考的时候肯定也会改变想法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赫槐序的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忧愁。这种忧愁像是他的母语一样，他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却说不出来它为何而存在。或许全中国只有东北人会这样不爱自己的家乡吧，可能在面对未来无限的诱惑时他也会选择妥协，但是当此时此刻当这种墨绿色的奇异氛围升腾在他们的上空时，带来似乎有点酸涩的味道，赫槐序好像想起来某个爱尔兰作家在小说里说的“不，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您知道的，我深沉的爱着爱尔兰的语言......”
　　“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赫槐序，就是赫舍里氏的赫，槐树的槐，序章的序，学长你呢？”
　　“陈汉礼，耳东陈，汉代的汉，礼嘉的礼。”
　　“这个名字有点儿华夏文明继承人的味道了哎......”
　　“你的这个槐序，是夏天的意思吗？”
　　“是的啊，因为我出生在夏天，学长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校车飞驰，渐行渐远。他们继续在东北的寒夜里谈天说地，赫槐序似乎在心中升腾起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陈—汉—礼，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旋转，让他感觉如获至宝，让他开始期待明天清晨的那一轮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