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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0年11月22日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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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22日记录
好了,我要开始记录这个梦了。
我的堂姐是科技公司的骨干成员(但实际上不是,梦里嘛,什么都可能发生),听说她们团队研究出来了可以知道别人想法的东西,邀请我们一家去参加庆功宴。我觉得她们研究出来的东西蛮可怕的,想一想别人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多可怕啊!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真成了透明人生了。
我想要是这个东西真的存在我的会羞耻死。我高中上课的时候会经常幻想□□,那时候就想着想着就会想到是不是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的心就咯噔一下,我就会停止幻想专心听课。
我问堂姐:“这玩意儿合法吗?我觉得真可怕啊。”堂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只把这个应用到罪犯身上,通过这个我们可以及时掌握罪犯有没有再犯罪的可能,你想人乖乖的,社会多美好啊!而且这个只需埋在人体皮下,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如果非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就是植入后的那一块皮肤会微红。”堂姐穿着个白大褂,左胸前印着她们公司的logo--“视论科技”。我看着堂姐的眼睛,里边有宴会厅里的高级吊灯。
堂姐和她的同事们在台上展示了那个东西。很小一个,就像手机卡那么小,叫NCD。她们把一位身上已经有NCD的男性罪犯拉倒台上来展示NCD的功能。那名罪犯背对着我们坐在台上右侧,中间摆着一台显示屏,堂姐的一名同事说:“下面我们就来展示NCD是如何运作的!”台下掌声一片。
堂姐走到罪犯身边,俯下身子跟他说了几句耳语。同事打开显示屏,过了两三秒,上面显示了几个字---“我感觉有点不太好”。堂姐又在罪犯身边俯下身子,过了一会儿她微笑着拿着话筒对我们宣布:“是的!朋友们!他现在想的就是那句我感觉有点不太好!”台下出现了欢呼声,我堂弟鼓着掌哇哇地叫着:“我靠,原来这是真的,真能知道别人想什么!”我也感觉很奇妙,我也很想哇哇地叫但是今天我脖子后边有点痛,而且脑子晕乎乎的,我就附和堂弟说:“牛哇真牛哇!”
接着屏幕上接着显示---“我不是罪犯,我没有犯罪。”
堂弟“切”的一声:“怎么还抵赖呢?”台下的人哈哈大笑。台上的工作人员严肃起来,迅速把那位罪犯拉下台来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堂姐拿起话筒说今天就展示到这里了,请大家吃好喝好。
我想我不太可能吃好喝好,虽然我的脖子没那么痛了,头也不那么晕了,但是我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感觉大脑都停滞了,眼前像是在演慢动作影片。堂妹也没有兴致吃喝,她看起来也有点迷糊。我妈打趣我们两个说:“昨天晚上你们俩干什么了?玩手机玩到了几点啊?怎么一点劲儿都没有啊?”
堂妹抬起脑袋揉了揉脖子说:“我记不清昨天干什么了,我觉得好累啊。”
我瞪大了眼说:“哎!我也是啊。”刚说完,感觉宴会厅的大门发出不小的动静,我转过头去看那个大门,在灯光下显得黄黄的。看了一会儿也没人进来,我就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突然咣当一声,门开了,一个男人穿着破烂的棉袄拿着菜刀冲进来绕着每张桌子乱跑,疯狂的叫喊:“你们害死我了!你们真是害死我啦!”宴会上的人们都坐不住了,都慌张地跑出宴会厅躲避这个男人。而我和堂弟堂妹像是看客一样不为所动。那个男人跑到台上去把显示器狠狠地摔在地上,在上边尖叫着蹦跳。我在想视论科技的人呢?
堂弟像是做梦的人突然清醒一样,看着我和堂妹说跑啊!
我们三个冲出宴会厅,跑到酒店外边,街上可真清静没有一个人。我们三个边跑边焦急的商量去哪的时候,小卡从后面骑着自行车追过来拦住我们:“小理!有人追我!”
我叉着腰喘着粗气:“那怎么办啊,刚刚有个男的拿刀冲进宴会厅,疯了一样。”
小卡手扶着车把望着我的额头:“追我的人是视论科技的,我怎么跑都能遇见他们。”
“视论科技的?他们追你干什么?”堂弟问小卡。
“我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我们四个钻进一条小胡同,我在前面打头走着:“我们现在去哪?”小卡在最后面:“走走看吧,我觉得我在哪也能被发现。”
我们四个毫无目的地走着,已经走出市区了,空气中传来一股鸡屎味,我看见养鸡场,后边是墨色的天和青色的山。这里还是除了我们四个没有别人。我感觉自己身上散出尘土的味道,舔了舔我干涩的嘴唇。
这里也没有人。
“我的肺都要累炸了,我们在前边养鸡场看看有没有人吧,我们在那歇一歇。”小卡在后边说。
我们走到养鸡场房前,有个小屋后边围着栅栏后边是一条没有水的沟。小卡拧了拧门,没开,被锁上了。堂弟说他试一试能不能踹开。当他准备踹第四脚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车从北面开过来。小卡慌张地拽着我往沟那边跑:“那就是视论科技的车,躲起来快点!”
我们四个趴到沟里边,那辆白车从刚才的屋子旁边的路上开过去,我听见车上的人吹口哨的声音。
我们四个趴了大概五分钟,堂弟伸出脑袋去看说车走远了,没人。堂妹站起来拍身上的土说:“我觉得很奇怪,突然间人都没有了,小卡还说咱姐公司的人追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看小卡,他是个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眼镜的男生。他站起来揉了揉脑袋说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几天前在网上看到了视讯科技的广告,说将NCD植入人的皮肤之下就可以窥探监视人的思想,他觉得这样很没道理,即使是给罪犯用的,他就在广告评论里骂了几句,第二天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从家里醒过来的时候是评论后的第三天傍晚。只记得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脖子后边有点痛。
我猜到了整件事的经过,我大喊是因为你骂了那个公司,那个公司就把NCD植入你的脖子后边啦!我的脖子后边也痛,我堂妹也说脖子后边痛!完蛋了我们被陷害啦!我堂姐明明说只给罪犯用啊!
梦里的我声嘶竭力地喊,我也不懂我会说出“完蛋啦!完蛋啦!我们被陷害啦!”的话,照平常我是不会说的。
小卡骂视讯科技,真他妈不是东西,小心眼子。堂妹紧张地摸着她脖子后边,嘴唇哆嗦着,我怀疑一个生活在热带的人穿着短袖短裤去南极的话,嘴唇也会这样哆嗦。
堂妹哇的一声哭出来,她说她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我撩开她脖颈后的头发,看到一块微红的皮肤,我把大拇指放上去摸到了凸起的皮肤,这就是NCD了,植入我们身体的NCD。我摸了摸自己的又摸了小卡的,但是没有摸到堂弟的。
原来台上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罪犯?为什么给普通人也植入NCD呢?我想不明白。
小卡说我们跑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在这条没水的沟里我们四个人相顾无言。
我说,往东边跑,我想去看海。小卡说你往南边跑,跑到最南边也能看到海。我说还是跑东边比较近。小卡说你傻啊,东边近他们没准也控制住了。我说你傻啊,你往南边跑,跑得了多快?
我爬出沟去说我就往东边跑,我不管你,你爱跑哪边跑哪边。
堂妹跟在我后边跟我往东边走。小卡和堂弟去了南边。
天气燥热,尘土的味道灌到我的鼻腔里感觉很干燥,我看了看堂妹,她已经不哭了,但止不住地抽抽搭搭。我抬头看了看天,透过大片的树叶,大朵大朵的云和墨色的天像是要马上压倒我身上,我想坐飞机飞到天上,上面的天是晴的亮的。
我和堂妹正走在一片树林里,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堂妹说我们可能迷失了方向。我想迷失方向了也好,误打误撞去往南走,这样就能看见小卡和堂弟了。我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走出这片树林看见的是一片玉米地。这个夏天少雨,玉米都没长高,叶子蔫蔫的。我庆幸这里有小路,顺着路走看到村庄,没准能看到人。
一切都不对劲,云团太大了,天是墨色的,看不见太阳但是很热。我像是被热坏了,耳朵里面胀胀的,有点困意。很安静,没有蝉叫,玉米也静静地站着受热,什么声音都没有,如果没有我和堂妹疲惫的脚步声我会怀疑我失聪了。
“哎!”我听见堂妹干燥的声音,我瞪大眼睛看到了几栋像是没盖好但又像是废弃的楼房。“你看见了吗?”堂妹问我。
我说看见了,我们去那看看。
我和堂妹跑过去,灰尘奔进了我的眼睛,我想流泪,但是我已经干涸了。
那几栋楼是还没盖好的,弧形的设计,中间有个喷泉正在工作。我很想一头扎进喷泉池子里面,我捧了一捧水洗了脸。我也很想喝水,但是我觉得我喝了话,窜稀肯定比视讯科技公司的人先来。
堂妹也洗了洗脸。我说我看见那边有一堆白色的小山,她说那好像不是土山,好像是衣服堆成的山。我们凑过去,看见白大褂堆成的小山。堂妹拎起一件展开,上面印着视讯科技的logo。
堂妹惊呼一声马上把衣服扔在地上,我们转身就跑。这时候一个穿着视讯科技公司白大褂的男人推着小推车从楼房里出来,对我们打招呼。
我和堂妹没命的跑,玉米叶子“夸夸”的响。后边传来车行驶的声音,是辆白车,它开到我们旁边,里面的人说别跑了没用的,你们愿意玩就陪你们多玩一会儿,说完吹着口哨开走了 。
我和堂妹准备钻进玉米地里,不在路上跑了,玉米叶子刮着我的胳膊,又痒又疼。我听见堂妹在前面呜呜的哭声,我的脸湿湿的,嘴角咸咸的,我也大声哭起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赶紧把我抓走吧!别折磨我了!
我和堂妹从一片玉米地钻进另一片玉米地,又钻进另一片玉米地,我不知道我们钻过多少玉米地了,天气还是那么热。终于我们听到了同样的扒拉玉米叶的声音,是小卡和堂弟!
“不成的,我们想什么他们都知道。”小卡用手抹着额头的汗。
“堂弟没有被植入NCD,让他出主意,我们只管跟着他,什么都不用想。这样成吗?”堂妹问。
“只有试一试了。”我们跟着堂弟继续走,他什么也不说,我们三个什么也不想。
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天气还是那么热。堂弟带着我们终于有了发现。
那是一片大棚,在一块低地上。我们看见有个盘着头的女人在扫地。我们高兴的冲去过,进了大棚,里面是超市。女人热情的招待我们,问我们怎么又累又热身上还脏兮兮的。我想起我们在玉米地说的话,我什么都不想,只是放空脑袋,小卡和堂妹也是空空地盯着大棚顶。
堂弟问能不能给我们水喝,女人笑着答应拿出水来让我们喝。堂弟问前边有村子吗?女人说前面是个小镇。堂弟问镇子里边有人吗?女人哈哈大笑说镇子里边怎么会没人呢?堂弟说有人就行。女人见我们喝完了水,问我们还要不要再喝一点。小卡点点头说要再喝一点。
女人爽快的转过身子去拿水,我看见她脖颈的皮肤上有一块小小的微红。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不知道他们三个看没看见。这时小卡拽着我们往大棚外边跑。堂弟说他注意到了女人脖子后边的微红了,白皙的皮肤只有那一块是红的,很难不注意到。小卡哈哈大笑说躲过一劫,我们去镇子,那人多。
我们跑到镇子上,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不是太多,但好歹有人,宾馆的霓虹灯闪着。堂弟说我们去住一晚上吧,我们都同意了。堂妹说她还带着钱,只是有点奇怪,这家宾馆竟然有四张单人床的房间。
交了钱进了房间,我舒服地躺在床上,惊叹这种房间还会配四台电脑,真是少见。她们三个也躺下,看着正对着床的电脑。
我们四个躺着,就快要睡着了,突然电脑亮屏了,四台电脑齐刷刷地显示着一样的字---正在监视屏幕前动态,随后我们在电脑显示屏里看到了我们自己。这时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