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柚子琳

3、第 3 章

　　安小雏啊？了一声。
　　童佳佳没有什么表情的指了指他的外套：“因为你穿着柳奶奶的外套。”
　　“……”

　　“哥哥，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没等人回答，又接了下一句，“我怕我妈又说我，她总是一声不吭就走。”

　　安小雏理解的点点头：“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打架吗？”

　　童佳佳最终还是回答了：“我打的是一个有公主病的女生，她本来就欠揍。”
　　一个三年级的小女孩都能说出这一番话。
　　安小雏听着点头意思童佳佳说下去。

　　“她下课的时候闯班，经过我桌边时，把妈妈之前送给我的铅笔盒摔坏了。”

　　安小雏：“所以你就打了她？”

　　童佳佳：“不只是。我让她赔钱，她还说是我放的位置不好，最后她说还五块钱给我，我很生气，还说我的笔盒不值这个钱，说我穷，我就打了她，后面她哭着还说要叫她的家长来，结果真的叫了。”

　　“这好像是她的错了吧。”
　　童佳佳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一路无言。

　　安小雏突然猛的想到了什么。

　　安小雏：“你那个同学叫的家长是她的谁？”

　　童佳佳面不改色：“她叫的好像是她的舅舅。”

　　安小雏听着顿住了脚步，什么光亮的东西从他脑边一闪而过。

　　安小雏还不敢相信的，小心问：“你的那个女同学是不是姓禹，大禹治水的禹？”

　　童佳佳想了想，点头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吗？她叫禹米莉。”

　　脑子里什么东西轰的炸了。
　　对童佳佳的疑惑，安小雏摇了摇头：“我猜的。”

　　童佳佳没在询问什么。

　　三年级三班在二楼，很快就到了，拐角就是办公室。

　　童佳佳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而入，报告到：“报告老师，我带我……我哥来了。”

　　安小雏深吸一口气，还是大步踏了进去。

　　微微一抬头就看见了禹泽川，他就坐在木沙发上看手机，沙发有些矮，使得他的长腿折起来并不怎么舒服。

　　他身旁坐着一个长头发、宠成公主似的女孩，坐在旁边看他的手机，听到童佳佳的报告声，他们两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安小雏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四人在办公室里，一看穿着就看出了家庭背景，活生生的对比。

　　“事情大家都明白吧，也就一件小事儿，大家道个歉就好啦。”童佳佳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Beat，但安小雏发现这个班主任只要眼睛稍微瞄到了禹泽川，脸就会染的通红。

　　安小雏对角线坐着的就是禹泽川，禹泽川没有穿校服，穿的是简单的一件居家，显得整个人慵懒成熟，但绝对不是指老。

　　安小雏不敢和他对视，也不敢随便启唇，班主任说话时，他就神游天外的嗯一声，到最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不行！”童佳佳叫道，蹭的站了起来。
　　禹泽川的侄女禹米莉就生气了，也扯嗓道：“怎么就不行了？我道歉你不见好就收？！”

　　禹泽川冷冷的看了禹米莉一眼，禹米莉又瞬间软了下去，不敢说话了。
　　童佳佳眼红的要哭出来：“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禹米莉有些惊愕，童佳佳每天在班上都很高冷，谁惹她她都会放学约架，还听说二年级那会儿还把一个男生打进医院，禹米莉当时还不太相信。

　　结果今天这个骨子里都透着清冷的女孩居然当着别人的面哭了。

　　禹米莉沉默了会儿：“那你想要什么？”

　　安小雏一时间束手无策，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安小雏正以为童佳佳想说价格时，童家家只是垂着眸，声如蚊呐：“我要妈妈……”
　　“……”

　　四人两前两后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安小雏和童佳佳先出来，后面跟着禹泽川和禹米莉，场景里漂浮的是说不尽的尴尬。

　　童佳佳依旧低头不说话，虽然已经赔了那个铅笔盒的钱。

　　“莉莉，以后不能这样做了，以后再这样任性，舅舅可不来接你了。”禹泽川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眸里尽是温柔。

　　安小雏忍不住的睨了一眼，可惜那不是给自己的温柔。

　　禹米莉识相的点点头，抬头看了看烧了半边的火烧云，突然追上了安小雏，扯了扯安小雏的衣角，“童佳佳，这位哥哥，对不起……我看天也快黑了，我让舅舅送你们回家好吗？”

　　安小雏低头看了看扇着长睫毛的小女孩，逐渐濒临到绝望。

　　小姑娘，你回去好不好？

　　安小雏结结巴巴：“不，不麻烦了吧，我们可以打车……”说着在口袋里摸了摸，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他把手机落教室了！

　　出门太急，又没有带现金，夜里的小路那么长。

　　童佳佳无表情看了看安小雏，又望了望天，最终点头：“谢谢。”
　　安小雏：“……”
　　把话收回去，让他说！
　　禹泽川笑了笑，对这两个孩子的重归于好感到欣慰。
　　禹泽川边淡淡的笑，边跟上他们的脚步。

　　“你是叫安小雏，对吧。”禹泽川问。
　　安小雏心一惊的回过头，因为有火烧云的缘故，禹泽川脸上渲上了淡淡的橙光。

　　安小雏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你的，班长。”
　　禹泽川嗤之以鼻。

　　起了一阵风，安小雏在一瞬间收到了玫瑰花的信息素，但再次吸气时，便再也闻不到了，安小雏以为是学校里种的玫瑰花开了。

　　——
　　车内。
　　“你家在哪儿？”禹泽川坐在副驾驶座，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开车的是私人司机。

　　安小雏还是上了他价值不菲的车，禹泽川问他的时候他的心早已经抛在了海市蜃楼以外。

　　童佳佳看了看发呆的安小雏，道：“芳村大道十字路口的淑珍百货店，我们……上那买东西。”
　　安小雏才反应过来：“啊？嗯，对。”

　　童佳佳还是把那包酱香饼放在腿上，凉都凉了，也没见她吃一口。

　　安小雏问她：“你还怀疑我下了毒？”
　　童佳佳摇头否认：“冷的好吃。”

　　车辆开入街道里，禹泽川的车和其他车辆一对比，简直就像鹤立鸡群。

　　在开车回家的过程中，禹米莉在一边翻着数学书，遇到了一道不会写的题目，写上什么又擦掉，纳闷极了。

　　安小雏视力很好，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清了题目，那是一条鸡兔同笼的数学题。

　　“舅舅，你教我的鸡兔同笼，我还是不会。”禹米莉撒娇一般的嘟囔着。

　　禹泽川回过头，笑着接过后座递过来的铅笔，耐心教学：“先算头再算脚，用除法除出来，我再教你一次，以后不要忘了。”

　　安小雏看着这副场面，心想到，禹泽川以后一定是个好家长吧。

　　当然安小雏重生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幻想着两人能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最终这个想法像水里的星星一样，一捞就破碎了。

　　禹泽川把他们送到了店门口，安小雏刚下车，后颈就一凉，便抬头，黑的彻底的天空冒着微凉的雨丝，下雨了啊。

　　安小雏扯了扯衣服，盖住了腺体，那是Alpha标记的地方，曾经安小雏被临时标记过好多次，都出自于禹泽川。

　　小雨没下多久就掀起了倾盆大雨，把窗户打的啪啪作响，小屋里弥漫着糖炒板栗的香味。
　　童佳佳拿了一个，结果烫手，在手里蹦了好几下，才落到裤子上。

　　柳奶奶慈笑着：“不急，慢慢来。”
　　“今天送你们回来的是谁呀？小雏的朋友吗？”柳奶奶突然问。

　　安小雏正漫不经心的剥板栗，头都没有抬，笑道：“是同班同学。”

　　柳奶奶：“是一个Alpha吗？”
　　安小雏踌躇了会儿：“嗯。”
　　柳奶奶：“看来他的家世很不一般。”

　　安小雏应了一声，把剥好的板栗放进嘴里。

　　外面的雨下的更猛了，有一瞬间整个城市都是亮的，声音在光速后面吼。

　　安小雏写完作业就睡了，外宿生可以上，晚修也可以不上，就交个请假条的事儿。

　　“好，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课。”讲台上的大学老师说着，离开了教室。

　　趴桌子的安小雏抬起头，他的书页上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片纸条，纸条上是禹泽川的笔记：【放学来小巷】

　　也就五个字，当初安小雏信以为真，就真的去了，结果得到的是一阵无尽折磨。

　　“他可真傻，还真来小巷了，模仿的笔迹也信？”

　　“你以为禹泽川真的喜欢你？他不在，你什么也不是，他是沈家大小姐的。”

　　有人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长得倒挺好看，一张脸就是可惜了，谁让你乱把秘密告出去。”

　　那是他在小巷遇害的那天，仅仅是信了一张纸条上的内容。

　　画面一闪。
　　有人抱着安小雏，“小雏，我的小雏，我会爱你一辈子的，要个女儿好不好……”声音低沉磁性，这句话是当初禹泽川对他说的。

　　安小雏当时没有说话，禹泽川又温柔的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一个炙热又温柔的吻。
　　画面又一闪。

　　“你以为他只上过你一个人吗？”
　　安小雏这时猛的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窗外的闪电轰隆一声，要把光明全部吞没。
　　他又做噩梦了。

　　嗞嗞嗞——

　　一阵电流声。
　　“亲爱的宿主，凌晨好，您完成任务的时间还剩二十四小时，请尽快完成，否则您将永远消失。”
　　说完后，系统又死了。

　　安小雏并没有在说什么，可关于如果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补给，他也不为所知。

　　安小雏认为只要避开禹泽川，就可以活一辈子，全世界又不止他一个Alpha，为何非他不可。
　　窗外还在下雨，安小雏还是死生生的闭上眼，等待睡意袭来。

　　安小雏趴在桌子上补觉，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昨晚从凌晨四点一直躺到早上，脑子里有无数蚊虫嗡嗡嗡的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安小雏的位置在第四组第三个，是个单人座，没有同桌。

　　班主任可能有自己的想法，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是个光头，待人很好，班上的人背地里喊他叫卤蛋。
　　以前上学期，有个女生是正班长，后来这个女生转学，班主任没管班不班长的事，也就一直喊禹泽川副班长。

　　“班长，班长！卤蛋……啊不，班主任下了一个惊大的安排！”
　　喊话的是语文学习委员，看他顶着副眼镜，一副老古董的样子，其实他活泼的很，名字叫谢向鹏，外号摄像头，出于一直长期潜伏在老师身边的“间谍”，没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谢向鹏是个Omgea，也是安小雏待会的同桌。
　　安小雏正纳闷儿的听见这通话，他斜后桌的禹泽川也听见了，问了一句什么惊大的消息。
　　“陆班主任打算给我们安排同桌了，我们从高一到现在可从来没有过同桌过！”谢向鹏叫道。
　　禹泽川：“怎么个安排法？”

　　谢向鹏挠挠头：“第一组和第二组合并，第三组和第四组合并。”
　　安小雏内心想了想，他的同桌就是谢向鹏，后桌和前桌不变。

　　安小雏想到了什么，那谢向鹏的后桌岂不是禹泽川？那不是离得很近？！
　　禹泽川愣了愣：“什么时候换？”
　　“现在就可以，最好在今天下午的班会前摆好。”
　　有一些同学七嘴八舌。

　　“卤蛋被谁附身了？竟然坐同桌？”
　　有人问谢向鹏：“鸟哥，真的假的？”
　　“你全家鸟哥！……但是确实比珍珠还真，”谢向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亲耳听见的。”
　　“那我希望你是耳鸣了。”

　　不知拍了多久，有人敲了敲安小雏的桌面。
　　安小雏迷糊的抬头。
　　谢向鹏对他笑道：“你好，新同桌，我们要开始挪桌子咯，打扰一下。”
　　安小雏下意识点头，离开座位，任他们拼在一起。

　　不一会儿就拼好了，可安小雏没想到的是，现向鹏的前桌刚好就是沈俊泽，是老师后面的安排。
　　座位刚拼好，沈俊泽就落了座，回过头看着安小雏：“小雏，你在这坐啊，好巧好巧。”肆意妄为的在人不多的情况下散发自己的信息素。

　　谢向鹏在写作业来着，闻到这风油精的味道都写不下去了，用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抓着笔戳了戳沈俊泽的背。
　　“大兄弟，能不能把你那人不能闻的东西收一收？我同桌可也不爱闻。”

　　沈俊泽睨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儿啊？”
　　谢向鹏听了气的不打一处来：“你这叫耍流氓，要记过处分的，严重的还要判刑。”

　　沈俊泽看了看谢向鹏：“小雏他爱闻。”
　　闻鸡屎的味道也比他的信息素好闻。
　　安小雏摇摇头，表示不喜欢。
　　沈俊泽扫兴的收回了信息素：“切。”

　　一早上的课让安小雏感到不自在，总觉得身斜的人在看自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就相当于跟前男友坐一早上。

　　卤蛋在讲台上讲了些什么。
　　“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咱们班合并了同桌，为的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不是给你们当聊伙的，效果不好，又换成单人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