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柚子琳

10、第 10 章

　　“那个叫什么的诓人的吧，哪来的人？”严榕天钻了钻耳朵。
　　他们两个只好原地返回。
　　“不在吗？我记得一个啦啦队的叫他去器材室的。”吴正敏说。

　　“那女的谁呀？”严榕天靠在树旁。
　　吴正敏：“我也不认识，其他班的吧。”
　　禹泽川不说话，若有所思。

　　“你是重生者吧？”安小雏面前这个剪齐肩短发的女Alpha说。

　　她不穿校服，还挺年轻，可能是刚来这儿实习的老师，但当‘重生者’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安小雏瞬间心一悬，他重生以来，从未有人说过他是重生者。
　　就在不久之前，安小雏以为自己困在器材室里出不去了，在寻求着办法却无济于事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开门的就是这个穿高跟鞋的Alpha，“我当那群学生跑什么呢？原来是搞恶作剧啊。”

　　安小雏放出来后，那个女人第一个问题就是问他是不是重生者，安小雏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在不能分辨对方是好是坏的时候，真话最好保密。
　　安小雏撇开了对视她的目光，握拳想问问系统：小统，这怎么回事啊？

　　系统的声音立即从耳边响起，“小统也不知道，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人一般都不会知道这事情，你可以问问她是谁。”
　　女人的红唇勾的更深，“我是谁？你猜呀。”
　　她竟然听得到系统说话！？

　　“宿主！她听得到重生者的系统说话，她是时间管理者！”系统急道。
　　女人抱着手臂点点头：“看来你的系统还挺聪明的，时间管理者确实能听到重生者系统的声音。”但听不到重生者在想什么。

　　安小雏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者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在我问你的时候，你就应该问我……我当然是，猜的。”女人眯了眯眼睛，猜测不到情绪。

　　她当然猜不到他是重生者，是因为这个重生者身上有半份时间管理者的权限，是一个时间管理者用自己的半份权限强制性复活的。那么这个重生者的时间管理者肯定是动了禁术，这是大忌。
　　究竟是哪个胆大的时间管理者。

　　这个女人把安小雏送了回来。
　　“天呐小雏，你去哪了啊？”那两个大佬要吓死我了！吴正敏说。

　　“我就只是去了一趟厕所而已。”
　　那个女人看见禹泽川后，眉眼一弯，抿嘴看着禹泽川笑，禹泽川却镇定的面不改色。

　　“你还是我从古至今遇到的第一个那么胆大的时间管理者，就不怕时间最高掌控者发现后掀了你吗？”那个女人指尖捻着一片叶子，绕着腿坐在操场边的楼梯上，背对着禹泽川，面对着操场。抹了口红的唇总往上勾。

　　学校已经放学了，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禹泽川靠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桂花树下，抱着臂。
　　这个女人应该在时间系里算得上很年长了，可能有禹泽川年龄的十倍甚至二十倍以上，在几百年前时间大战后存活下来的时间管理者是极其少的，几乎都快灭绝了。
　　越年长的时间管理者会比新批选出来的时间管理者更熟练自如，比如，她竟然可以看见另一个时间管理者身上有多少权限。

　　“无所畏惧，劳驾……您别上告此事。”禹泽川第一次遇到比较年长的时间管理者，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她。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倏然垂眸了，指尖的叶子被她修长的指甲揉进指腹里，笑意也消失了，似乎也被她一同揉了进去，抖着睫毛，嘴唇翕动着，但就是没说出声来。她当年也做过这种傻事。

　　少顷，女人终于启唇：“流失的岁月太多，我已经忘却了我的名字，我当初重生编码开头是NY，你可以叫我纳雅。”
　　确实，在很久之前的重生者编码都是字母开头。
　　禹泽川没回答什么。
　　“你觉得值得吗？做这种事情。”纳雅问。
　　“当然值得，纳前辈想必当初不是没有经历过。”禹泽川几乎没有犹豫。

　　纳雅听到后，嘴角就晕上了些笑意，“你说笑了，我是太自私，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慷慨。”

　　纳雅把指尖的叶子捻成粉末，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纳雅抬起右手，手心向上，把那撮粉末撒在右手手腕上，皙白的手腕上出现一道丑陋的诅咒烙印，烙印是一大串密密麻麻、及奇怪的字符组成的。

　　禹泽川太阳穴忽然一跳，只有入过界牢的时间管理者才有这些诅咒烙印，界牢是时间大系统的一个谈起色变的地方。
　　时间管理者为改过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并不让自己的重生者受到伤害才会进去。

　　但那地方会让人生不如死，只能这个进去的时间管理者下定决心再也不对人间情物动心才会释放出来，留下的烙印永不消失，烙印只会当间管理者施法能力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纳雅用衣袖盖住那丑陋的烙印，站了起来：“人心是最复杂的，我从界牢出来时他早已儿孙满堂，白发苍苍，普通人的寿命真的很短，你们的伎俩我还不明白？我也没有耐心暇顾及你们的事情，你们好自为之。”

　　运动会过后就是周末。
　　那恶作剧安小雏也没在意些什么，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生。

　　赶周六这天，柳奶奶又回老家掰番豆，童佳佳跟着她的妈妈童小芳打疫苗去了，所以只能自己在贸易市场摆摊，一筐萝都是柳奶奶带回来的番豆。
　　这天天气很热，安小雏只穿了短T恤和快到膝盖的短裤，一做就得做一中午。

　　贸易市场的大棚里有一个生活超市，活超市又有共享WiFi，安小雏很快就连上了，顺便跟刘茗在手机里聊起了天。

　　刘茗：【我嘞个天呐，小雏咱们以后上下学一起吧。】
　　刘茗：【我稍微看不住你，你就被人欺负了，要不是因为我每天中午要去体育馆看女神。】
　　刘茗：【我听说是一个啦啦队的叫你去的器材室，哪个鸡/婆啊？】
　　刘茗：【每次给你发消息你都收不到，你充个数据吧，想去你家又不知道你在不在，真不知道你下次连到网络是哪一个世纪了，我只知道你上一次连到网络是侏罗世纪。】
　　安小雏刚一连到网络，刘茗的信息就蹦了出来。

　　要是关系最好的只能说是刘茗了，从小学一直到现在都是好兄弟，柳奶奶和安军卫都认识他，偶尔到各家蹭蹭饭，但蹭饭的次数很少，十个手指头都能掰出来，Alpha和omega还是有界限的，如果刘茗是个Omega自然好说一些。

　　刘茗的父母都有工作单位，时常不在家，但他的父母都很好客热情，刘茗是独生子，他的父母自然对他百般宠爱。

　　安小雏敲了一行字过去：【现在连上网络了，一起走就一起走吧。】
　　刘茗未来梦想就是想当电竞选手，周末几乎一直都是盯着手机屏幕，很快就回复了。
　　刘茗：【我嘞个天，你终于回复我了！】

　　——
　　周一那日，月考成绩都发下去了，一大群人对着试卷鬼哭狼嚎。
　　安小雏一直考的不错，毕竟‘上辈子’是上过大学的人。
　　谢向鹏看见安小雏试卷上的三位数，直接抱着安小雏哭：“你为什么考的那么好啊，同样是Omega，哪亿步没跟上啊！”

　　安小雏看了看他的答题卡：“你不也差几分就三位数了啊。”
　　“七分哪算几分啊！呜呜呜……”
　　安小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下次考好点就行啦。”
　　安小雏余光瞥见谢向鹏的后桌，是空荡荡的，禹泽川今天请了假，谢向鹏的前桌也是空的，那个位置本应该是沈俊泽的。

　　谢向鹏：“小雏，你中午有时间吗？”
　　“怎么了？”
　　谢向鹏坐好，抹了抹眼泪：“心情不好去打一打羽毛球，你会打羽毛球吗？”
　　“我中午放学跟我的朋友去一趟体育馆，一起去吧。”不会告诉你是去看刘茗的女神林晓晓。

　　——
　　体育馆内。
　　谢向鹏又是一个自来熟的Omega，很快就和另外一个自来熟的刘茗聊开来了，自来熟真神奇。
　　“刘茗对吧，你怎么笃定你女神会来体育馆啊，我可是一个人都没看见，来那么早。”谢向鹏把四根手指都扣在大拇指里，两手圈成圈贴在眼上，像看望远镜一样。

　　刘茗：“碰碰运气嘛，万一呢。”
　　“那个叫什么林晓晓的不是喜欢咱班班长吗？那咱班班长一来打篮球，那叫什么小不就‘自投罗网’了，你和林晓晓有什么进展没有？”

　　“什么叫自投罗网啊？语文没学好吧，再说我跟你们班长也不熟……进展，也就加了联系方式，她朋友圈里说要参加Omega的羽毛球比赛，我准备在赛场上给她加油打气。”

　　活生生的舔狗啊。
　　安小雏也插不进话题去。
　　刘茗看着还早，在某团刷着外卖，准备点些东西填肚子，“哎，你们吃些什么？我请客。”
　　谢向鹏：“真的假的啊？热干面吧。”

　　刘茗点了点头，安小雏还没开始说什么，刘茗就听他说了：“小雏吃那个煲仔饭？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一家，不加芹菜，猪肚改成瘦肉，太干巴再加杯柠檬水？”

　　安小雏想说的，刘茗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安小雏只好点点头。
　　谢向鹏像是窥听错了字面意思：“刘茗，你知道小雏忌口啊。”事情绝对不简单！

　　刘茗没听出来不对：“他也就不吃芹菜，我又爱吃芹菜，嘎嘣香。”
　　所以他不是挑给你吃？谢向鹏的奇怪脑回路。

　　外卖没到之前那些打球的陆陆续续进来了，其中包括严榕天。
　　严榕天肩上搭着外套，左手抱着旁边那个Alpha的肩，右手抱着篮球，有说有笑。
　　严榕天稍一抬眼就看见了安小雏，那时安小雏正在发呆，余光意识到了别人的目光，抬眼望过去就对视了。

　　安小雏：“……”马上转向看别处。
　　他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严榕天自己想着。
　　他放屁怎么放的那么无理。

　　严榕天为了让场上的某人爱上自己，运球进篮都做的十分标准，他脱手的篮球进了篮球框还不忘回头看安小雏，打个wink。

　　严榕天：帅不帅？
　　安小雏：“……”
　　这时，刘茗的心上人姗姗来迟，依旧带着那个微胖的小女生，林晓晓又可能不是来看禹泽川的。
　　林晓晓找好位置，吃着手里的炒酸奶，目不转睛的盯着严榕天，眼底的卧蚕也很好看。

　　林晓晓吃完了炒酸奶，把包装小圆筒放在地上，对着篮球场上那些用鞋底磨的叽叽响的少年们喊了一嗓子。

　　“严榕天！加油！”
　　刘茗、安小雏、谢向鹏：“……？”
　　善变的女人。

　　这时，体育馆外走进一个带黄帽、穿黄色制服的一个外卖小哥，手里提着外卖。

　　刘茗的眼皮突然一跳，看向那个外卖小哥，才想起了自己的外卖……草，不是吧！
　　外卖小哥看了看匿名，张开了嘴：“这个叫什么林晓晓的小甜心的外卖，谁是林晓晓的小甜心？！”
　　刘茗已经阻止不了了……

　　安小雏和谢向鹏不约而同看一下面色如土的刘茗。
　　刘茗：“…………”

　　三人坐在学校长椅吃午饭，一把鼻涕一把泪。
　　“为什么这个饭那么咸啊……”刘茗有些哽咽道。
　　安小雏：“……”看着刘茗的‘口水’从眼眶里流下来。
　　“傻叉，眼泪都掉饭里了都，能不咸吗？人家林晓晓也没说什么吧。”谢向鹏在筷子上卷了卷面条。

　　刘茗当时左手提着一只安小雏，右手抓着一只谢向鹏，从外卖小哥身边呼啸而过，谢向鹏被拽着的时候顺手提走了外卖小哥手里的外卖。

　　刘茗后仰头，对着天崩溃道：“没脸见人了都！”
　　“那个，林晓晓的小甜心，你还没签单呢。”
　　刘茗一回头，外卖小哥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手上是单和笔。

　　签单完毕，外卖小哥敬业度惊人：“记得五星好评，林晓晓的小甜心。”飞奔而去。
　　刘茗：“……”
　　谢向鹏屎尿多，又从重跑去厕所了，高一教学楼的厕所也不远走十几步就到了。

　　谢向鹏小解完后，哼着小曲儿，一个拐弯看见一个人，又赶忙拐了回来，探出半个头。

　　有线条的后背贴着瓷片的墙面，正在自言自语什么，那个人不就是班长禹泽川吗？他不是请假了吗。
　　“嗯，我知道了，你好好盯着它，有什么情况告诉我，别崩裂了。”禹泽川嗯了好几声，好像摸了摸太阳穴。
　　什么东西？谢向鹏听不懂是哪个TA。
　　“谢向鹏，你上厕所那么慢啊。”安小雏这是叫了他一声，谢向鹏心都要掉地上了，快速贴回墙上。安小雏说话虽然不大声，但是也足够禹泽川听见了。

　　谢向鹏把手指抵在唇边：“嘘嘘嘘！”
　　安小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前方拐角的地方拐进一个人过来。

　　谢向鹏和安小雏看见然后，异口同声：“班长好。”
　　刘茗：“……”

　　禹泽川还有一些惊异：“好巧。”
　　几人也就扯了几句有的没的。禹泽川出了校门，走到人少的巷子：“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系统活泼的声音响起：“是‘他’还是‘他们’？”
　　就当他没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