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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比试 西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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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罗刹教内,男子被淡淡黑雾遮盖下,显得越发神秘莫测的面容上,神色莫名地审视着阶下不卑不亢站着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只觉得心惊胆战,男子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似尖利的锋刃一般打在她的身上。
许久,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这是石观音的意思?”
白衣女子低着头,不敢去看上方人,只是十分恭敬地说:“不是石夫人,是凌夫人的意思。”
凌夫人?
是那先前在他们魔教中人与石观音的人手打杀时,突然凭空而降,横插一脚,最后被仿佛魔怔了的石观音带回的那个绝美的女子。
至于两方人马为何冲突?
还需要问理由吗?
一山不容二虎,哪怕一公一母。更何况,以石观音和西方罗刹教同样专横霸道,不容挑衅的衅子,为了扩大各自的势力,绝无可能和平共处于一室之内。
男子哼出声,随后,看向白衣女子,道:“此事我且应下,退下吧!”
女子仍然恭敬向他行了一礼,随后目不斜视离开了西方罗刹教。
男子仍然高坐阶上,慢慢思量着。
那女子凭空降下之时,他与石观音正在交手,待她正式落到他们面前,他与石观音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男子冷笑一声。
他那时并非全无感觉,只是自控力极强且本身意志坚定,并不像石观音一般沉溺在那种奇怪的悸动之中。在察觉到自己的不对之处后,他便率先移开目光稳定心神,十分忌惮这女子。
能够蛊惑人心的妖女,果真是不容小觑。瞧瞧石观音如今这番模样,哪里还有先前的绝顶聪明?
之后,他派人去查那女子的身份,竟是一无所知,仿佛那女子当日便是凭空出世一般,查无此人。
但之后,派去石观音手底的探子传回消息来说,短短数日之内,石观音便遣散了手里的男宠、弟子数人,还可笑的派人去绿州与中原之中寻了能够在沙漠中存活的树种,寻水源挖石井,做出一副植树造林的可笑模样。
他们敌对多年,玉罗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石观音的本性?如今这番作态,只可能是那神秘女子的手笔了。
果真是好手段。
虽说忌惮这神秘女子,但男子也不由得高看她一眼。不论如何说,不论这女子目的究竟如何,也算是为大漠做了一件好事。
此番应下女子所求,也不过是自己实在无聊,想看看她最终能做到什么地步。
***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平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女子身姿绰约,立于高树之上。
男子神情冷峻,屹立高树之下。
“你用剑?”男子这样问道。只是还不等女子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出声。
“女人不该用剑,练剑的就不是女人。”他又一眼扫过燕蘅,后径直走过燕蘅所在的梅树,头也未回。
燕蘅:……?
燕蘅头上缓缓冒出多个问号,这是什么鬼说法?
少年,你知不知道按你这样的说法,要是身处修真界的话,是会被打死,打死,再打死的。
燕蘅并未动怒,或者说,燕蘅从未与人动过怒。即使是百般折磨她的魔修,她也只是厌恶,并未动怒。
修道之人,戒嗔戒怒。
她神色微凝,一眼扫过西门吹雪挂在腰旁的剑,只须一眼,她便看出那剑方才染过血不久。
看出西门吹雪不愿多加理会自己,燕蘅也并未拔出自己的青鳞剑,教教这个轻狂的男人,什么叫来自剑道第一人亲切的问候?
她单手折下一枝梅花,看也不看,轻轻掷出,投向西门吹雪的后背。
西门吹雪后背似长了眼睛一般,并未接下那枝梅花,微微侧身躲过。
但出他意料的事,那只梅花在他躲过之后,深深地插进了土地之中,轻易便可看出投掷梅花之人内力极其高深,若是那枝梅花落在他的身上,也要让他吃些苦头了。
他略有几分意外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才算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正眼看向那绝美的女子。
无关容貌,无关风华,只为女子的实力。
“你使剑?”女子樱唇微启,问出与他一般无二的问题。
西门吹雪闻言静默,他扫向女子的看不出喜怒嗔怨的面容,摸不准女子究竟是在怪他的无理,还是别的什么。
毕竟女子方才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现在又用他的话来反问他。但西门吹雪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烦恼的,于是他端然颔首,十分从容地说道:“我用剑。”
女子眼中寒冰似有几分消融,她纵身跃下,落在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吹雪凝视着她,两人都没有动作。
若这番景象被第三者看去,只怕会认为自己误入了什么仙境奇地。
毕竟白衣女子飘然欲仙,美的清灵,腰间挂着一把通体银白,绿玉点缀的灵剑,有一种锋利的气势;而男子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间挎着一把漆黑,狭长,古老的利剑,萦绕着极深极其可怕的杀气,任谁看去,都会不由得心悸几分。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竟也显得分外融洽。
“我名燕蘅,此剑名青鳞,剑锋三尺四寸,净重六斤二两。”燕蘅摘下腰间佩剑,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凌厉,她顿首,一种无形又极其细微的剑意环绕在她身边。
西门吹雪神色微动,抬眼望去眸光一亮,亦是摘下腰间佩剑回答道:“此剑无名,乃是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拔剑出鞘。
再是灵光一闪,再看时原地之处哪还有什么男人女人?只剩下半空之中,如幻影一般的两抹看得不甚分明的白色,以及刀剑碰撞时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
燕蘅手中青鳞剑飞快地挥动,冰冷的剑锋宛如一道残影般,带起一片极为凌厉寒凛的剑气。
与她交手间,西门吹雪的眸色愈加明亮,在两人剑锋相撞时,更是激起了阵阵激荡的剑气。
脱去了一切凡尘铅华,西门吹雪的剑只剩下一个快字,万千寒芒化作最简单的一招,来时却如千军万马,去时如巨浪滔天,那种无法形容的气势,直将人拖入最恐惧的深渊。
燕蘅在西门吹雪可怖的剑势之中,竟也是游刃有余。随着她的动作,青鳞剑上的绿玉清透,剑刃耀眼,剑芒似青蛇游鞘,江西门吹雪所有的攻击在瞬息间抵消。
二人势均力敌,竟是一时僵持不下。
终于,在最后两声近乎相持的清脆响声之中,这一场除二人之外再无人知晓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两道身影自空中落下,皆是身形不稳地落在了地上。
二人相对无言。
久久,西门吹雪神色复杂地看向燕蘅。
这一场打斗,终于以西门吹雪的失败告终,并不是说他弱于燕蘅。
只是因为燕蘅在最后一刻收了手,才没有将那一剑刺入他胸膛。但燕蘅却被他的剑气所伤,即便最后他也略微收敛了几分剑气。
“为何?”西门吹雪不解地问道。
她方才险胜一招。
燕蘅压下了喉中的腥甜,平了平心绪,亦看向他:“什么为何?”
这样的语气,好像真的不知道西门吹雪在问什么一般。事实上,燕蘅确实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之所以停下那最后一剑,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一个惊才绝艳的剑士就此泯灭,还因她修的是有情剑,剑锋只会向前,对着该杀之人。
更何况,她在修真界活了那么些年,以西门吹雪的年纪在她眼中同她在剑宗的那些后辈也没什么多大的区别。
虽然这后辈的剑法可能比她还要卓绝些。
西门吹雪闻言,神色更加复杂,确实转过身去,径直离去了。
燕蘅瞧着他远去最终隐没在幽深梅林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并没有如他一般离去,而是回到她睡过的那棵树,打坐调息。
该说剑神不愧为剑神吗?
果真是……
燕蘅气沉丹田,内力游走在全身的经脉处,为她温养疗伤。
同时,她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女声。
“阿蘅,你受伤了?”
那女声清脆脆的,很是悦耳,是宁云云。
燕蘅用意识同宁云云交流:“西门吹雪剑法高绝,同我师门长辈也不差什么,我较之于他,只是多了对战经验。此战之后,虽有轻伤,但亦是有所感悟,云云不必担忧。”
宁云云表示哦哦。
但她又有些纠结:“听说西门吹雪练的是杀人的剑法,此番怎么不染血便收剑归鞘?”
燕蘅闻言,眼中流露出极浅极淡的笑意。
“那有何奇怪?西门吹雪本不是弑杀之人,他每年出四次门也不过是为了杀些奸佞小人。”
“好吧。”宁云云不欲就此多言,又想着自己此时联系燕蘅的原因,方笑着说:“阿蘅,咱们任务完成度已经50%了,等你挑战完叶孤城后,我们又有一次抽卡的机会了。”
燕蘅听着她轻快的声调,知她欣喜,也应和道:“明早我便启程去白云城。”
宁云云与燕蘅又说了几句话便主动提出掐断了联系,然后又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她将包好的生包子收拾好,又把蒸屉之类的东西都洗刷干净,才有心思想接下来的计划。
燕蘅的目标明确,她帮不上什么忙;凌薴那边鬼主意多,她现在忙着,自己去帮忙乱出主意的话,恐怕还不如捣乱的;在说自己这边也还有一个超大的麻烦。
想到还没醒来的那人,宁云云烦心地扯了扯自己的大麻花辫子。
一时想不好要怎么解决,索性她就把这件事先扔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