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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漠绿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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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一行人又踏上了路途。
只是此时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位艳艳绝伦的美人。
美人仍是前几日夜间那一袭单薄的红纱,侧身坐在一匹骆驼上。
楚留香三人自然没有多余的骆驼供给美人,这骆驼是美人自己寻来的。
但他们三个却并不知道,这骆驼是如何寻来的,从什么地方寻来的。因为在他们与女子初见的第二日早晨,这骆驼就已经守在女子的身边。
沙漠恶劣的环境并没有因为绝世美人的到来而温和几分。
狂烈的大风卷着漫天的黄沙,打在人的皮肤上,却像是被千万根针刺骨一样疼痛。
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都已经被这该死的天气弄得精疲力竭,但是沈玉卿却还像是游荡在微雨细绵的江南小巷般悠然自得。
她仍然洁白的、赤裸的双足荡在空气中,纤细精致的脚踝上系着小巧玲珑的金铃,随着她脚踝的摆动,发出泠泠的响声。
迎着烈阳,胡铁花疲倦地舔了舔被晒得干裂的嘴唇,他此刻身上衣衫褴褛,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个邋遢的乞丐。
他取下腰间盘挂着的水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水,目光仍然是难舍地从那如同白玉一般的美人身上移开。
由于连日的赶路和这磨人的恶劣沙漠从未留情的吹拂,胡铁花已经累得不成样,可他猫儿一样大眼中,仍然含着一丝没有被泯灭的清澈的光芒。
楚留香与姬冰雁自然也是如此。
可生命的威胁从未消失,生命的脆弱,在这大漠中完完全全的体现了出来。
他们的水源不多了。
如果这三个大男人在前几日的夜中没有遇到沈玉卿的话,怕是根本撑不到今日。
因为那是他们的水壶就已经告罄了。
但这世界没有如果,他们也确确实实的遇到了一位如甘霖初降的绝世佳人。
沈玉卿的到来令他们心生忌惮,却也心生向往,将他们从缺水的濒死之中暂时地解放了出来。
可暂时就是暂时。
在几日后的今天,他们又要重新面对几日前的情景:从未停止的狂沙吹拂,高空悬挂的炎炎烈日,变化莫测的狂风骤雨,以及即将见底的空荡水壶。
不幸中的万幸,沈玉卿找到了一个可以带领他们在这茫茫大漠之中活下去的人。
楚留香等人仍旧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将这人找来的?是怎么将这人找来的?
当这人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即便一向潇洒如楚留香,豁达如胡铁花,精敏如姬冰雁,也难免吃了一大惊。
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石驼。
他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奇怪而扭曲的一张脸,世间所有的语言在描述那张脸时都失去了色彩,面对那张脸,任何人都会缄默难言。
冷漠,丑陋,那张脸仿佛用麻石雕刻而成,僵硬而怪诞。
沈玉卿将人引到他们面前,银铃般的咯咯笑道:“你们一定会需要他的。”
楚留香道:“姑娘为何如此笃定?”
沈玉卿红纱遮掩下的完美的唇角勾起天然风流的情态。
“因为妾身救了他,而你们要帮妾身好好“寻亲”呐。”
姬冰雁眸光微微暗淡,如鹰隼一般的眼睛里面是惊疑不定。
但那名唤作石驼的男人,终究是引着他们在大漠之中前行。
他那样一步一步坚定而有力地走在黄沙之上,跟在骆驼的身边。
没有人能够轻松地骑着骆驼在大漠之中保持多么美妙的身姿。
楚留香等人始终相信,若非沈玉卿武功极高,远在他们之上,否则也会如同他们一般狼狈。
但石驼始终不肯骑在骆驼的背上,他走过黄沙,却又令人感觉他脚下的是平原或者是沼泽,因为他的脚步是那样的平稳却又显得格外的沉重。
在这几日里,楚留香等人再也不会问出“为何不骑骆驼”的话了。
因为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像是石驼此人……不仅是个盲人,还是个聋子、哑巴一样,无论面对什么可怖的怪异,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有的仅仅在于生与死的区别。
可如果一个人活到他这种地步,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夜越深,寒气越重。
胡铁花冷得止不住的发抖,姬冰雁架起了和铁锅,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在沙丘後搭起了帐篷,生起了火。
石驼将骆驼圈成一圈,驼峰挡住了火花。
但石驼远远地坐在一边,大漠里明亮的星光照耀下,他的脸非但更冷,更丑,而且还有种奇异的神色。
他看来既像很自卑,又像很倨傲,既像不敢过来享受楚留香他们的欢乐,却又像是不屑於和他们为伍。
越在空旷的地方,越是寂静的地方,他这种神情也就越明显。
现在,他坐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漠中,寒冷寂静的夜色里,他看来竟像是个被放逐的帝王,在默默忍受着深沉的寂寞、痛苦和屈辱!
就连楚留香,也不禁对这神秘人物的往事觉得好奇起来,却猜不透这神秘人物的心事。
但,无论内心再如何的好奇,楚留香都没有询问过沈玉卿,探寻石驼那一眼便知的扭曲的过去。
他一向是这样的人,多情体贴。
怪道江湖人都说他是“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了。
就那样风里沙里地赶了数日,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绿洲。
沈玉卿率先消失在原地,她足下轻点,屏息间便遁去了身影。
美人离去,楚留香等人并未失落或是惊讶。
他们都知道,沈玉卿不过是先行去洗漱了而已。
胡铁花大笑着狂奔进了绿洲,阳光洒在那张粗糙了的脸上,显得他的笑容带着一些孩子气的可爱。
他的目标是那一片如同镜子一般的湖泊。
楚留香与姬冰雁虽然也渴望水源,但他们是不会做出狂奔等毫无风度的举动的。
但还没有等他们一同到达那如同镜子一般的湖泊,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女人的喝斥声。
“什么人如此大胆?”
胡铁花这是又大叫着,从绿洲深处狂奔到他们的身边,苦着脸。
“你这是偷看了女人洗澡?”楚留香微微笑着打趣道。
而原本在湖泊之中沐浴的女人,这时已经穿戴好衣衫,从绿洲深处慢慢出现,向着他们迎面走过。
那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子。
她语声轻柔婉转,如出谷黄莺,只不过口音中微微带着些生涩,就正如吴侬少女,初学京语。
“偷看的人没有胆子站出来吗?”
胡铁花苦笑着,猫儿似的大眼讪讪地看着美丽的少女。
他站了出来。
而美丽的少女上上下下朝他瞧了几眼,本已充满愤怒的眼眸,似乎变得稍微和缓了一些,瞪着胡铁花道:“你胆子倒不小,居然没有逃。”
胡铁花:“我冒犯了姑娘,哪里赶逃?我要是逃了,才是弥天大错!”
少女道:“如此说来,若你知道我在此处,还会来吗?”
“如果知道在洗澡的姑娘是这样的绝世美人,那么我就算是双腿被打断,也会爬过来的。”
少女好像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似乎是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脸皮这般厚,又这般不要脸的男人。
她不再理会胡铁花。
美丽的少女又看向楚留香和姬冰雁,笑道:“来者即是客,我父王在此处正开设宴会,诸位不妨一同前行。”
父王?
想不到这竟然还是一位公主……楚留香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
沈玉卿主动联络上宁云云。
她全身浸泡在清泉之中,懒洋洋的发出一声喟叹。
十指如削葱,在白玉一般的芙蓉凝脂的肌肤上拂过。
“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