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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顾卿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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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言的死讯传入帝京的那一天,天空格外暗沉还夹杂着轰鸣声,往日里繁华的市井小巷那日格外萧条。
皇宫里,金銮殿上顾钰一席龙袍端坐在帝王之位上,听到顾卿言的死讯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一旁苏弦的几次提醒也未曾听见,众大臣见皇帝迟迟不曾说话,心底纷纷打鼓。这位少年帝王比起先帝的手段只能说更甚。
帝王的沉默是的早朝只得早早结束,苏弦等一众人跟在顾钰的身后,回到养心殿后顾钰直直地坐在床边不断用手揉着脑袋,脑袋里不断回响起朝上那帮老顽固的争执,以及昭言的薨逝压在他心底烦躁到极致。
与此同时帝师府外非烟一袭绯色长袍瞧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悠悠的叹了口气。倔,真倔...
自从那日过后,帝师府的大门就鲜少开过了,非烟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良久都无人反应,索性撩了撩袍子翻墙了。
左右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帝师府内,非烟漫不经心的逛着,似乎只是翻墙巡视自家的领地般,院内假山依旧,花草亦是不缺人打理的样子才漫步向内院长廊走去。
回廊之下伫立着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一袭云纹白袍裹着狐裘站在风口,墨发半束垂直腰间,神情专注的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此刻若有她人在场,大抵也会感叹一句’谪仙入凡尘’罢。
“这回廊下风可不算小,你这幅身子如今可经不起折腾了。”非烟说罢掸了掸袍子上因为翻墙沾的灰。
那人发丝随着非烟的话被风撩起,像是在附和非烟的话。非烟见这人半天还是一语不发也不打算和他客气,直直的坐在了廊椅上等着他回神。好半天后那人才回过神看了一眼身旁翘着二郎腿的非烟并未说话,自顾自的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转身准备离开。
非烟这人吧,你若是越不理他,他还偏要让你理他,诚然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见司卿回头看他了,便没忍住开口吐槽“我说司卿?”“司大人?您瞧瞧这现在这张脸白的,啧。和那...诶!喂!司卿!”非烟眼睁睁看他转身消失在回廊转角,嘴里嘟囔着‘得,不听就算了,还不让说,不说就不说呗,臭脸。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非烟一边嘟囔着一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些伤感和怀念,从思绪里抽离出来非烟只觉得脖颈有一丝凉意,差点给他冻得一激灵,赶忙起身理了理衣衫,朝着司卿离去的方向追去。
才走没几步的非烟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一路连拉带拽的就逮到司卿的卧房里,惹得非烟好生无语,连连感叹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大孽了,这辈子老天爷这么折腾他。好不容易站稳气的他甩开拉着他的手,一双狐狸眼里满是不悦看向刚拉着他的人心中骂道 ‘呆头鹅!’
暮言似乎是看出他的不悦,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后解释了刚才的事实属事急从权容不得耽误。非烟其实也没有真生气,进门的那刻他便闻到了常人不易察觉的血腥味,他也并未说些什么大步朝内屋走去,屋中景象让他心头一跳差点两眼一抹黑。
司卿的一身白袍星星点点开出了带有腥气的梅花,那面白如纸的脸让人无暇欣赏容貌,只觉得可怖。
医者的本能让他飞快的握住司卿的手把上脉,随后打开随身带着的金针开始施针期间看着司卿面上的濒死之相散去,心中的石头才算是落地,瞧了眼一旁干着急的暮言撇了撇嘴角给了他一张药方‘呆头鹅。’“这家伙差一点就直接渡过奈何桥了,去把这药按照方子上煎了,煎好送来。”
暮言看了看手中的药方,看了眼躺在踏上的人再看向非烟的眼里满是祈求和信任。非烟瞧着他这副样子就头大,推着他出门啪的一声把门关上顺带把栓带上了,随后走到床边手中运起一团青绿色的灵力注入司卿的身体里,随着灵力的注入司卿的面色随着也好了一些。输完灵力的非烟面色复杂的看着司卿,眼中似有疑惑和不解,但他没过多纠结,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守着这个人。
非烟取下司卿身上的金针,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顺道也门开了,坐在一旁的榻上看着端着汤药进来的暮言,缓缓放下刚从司卿手里掏出来的信件,看着暮言眼神微妙的眯起毫不避讳扬了扬手上的信件开口“呆头鹅,这封信不会是你给老家伙的吧?”
暮言听此面上一愣,不解其意的看向非烟,眼中闪过迷茫“沐神医何意?这封信是临安城那边加急送来的,这信拿到就让属下出去了,可是这信件有疑?”
非烟听完后幽幽叹了口气“没事,心病还须心药医,可他......”
曾经他经常没事儿就揶揄他,说他这样的‘谪仙’若是有一天落入了凡尘那就有意思了,一语成斐,他们二人间的事其实他了解的并不多,知晓的也只有那么几件,等他处理完天灵族的事务回到帝京之时,二人的关系一落千丈,甚至没过多久昭言郡主便回了临安城休养......
如今,二人阴阳相隔,也算是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了。
等到暮言走后,非烟起身走到司卿边上坐下,也不管司卿是否醒着,用着只有两人快要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老东西,我虽不知你们二人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也不知这秘术你从何而来,但你既然已经做好选择,凭着咱们的交情我就当是义诊了。”非烟说完想到什么嘴角扬起弧度,起身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床上之人在非烟离开后就睁开了眼睛,司卿吃力的抬起手企图遮住入眼的强光,还是不自觉的偏过头避开。司卿缓慢的从床上撑起起身子,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然是换新过的,若是非烟在这儿必定是要挖苦一句恢复挺快,比预计的时间早。听见屋内传来彻底的关门声,他吃力的躺回床榻上,咽下喉间似有若无的腥甜,泪水不自觉划过眼角。
身上很疼,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刚才,他想起了一些被封存的记忆,痛,可如若身上之痛可削心中所疼,那么万千苦痛又有何妨....
那日祭坛上猛烈的大火灼的他的眼睛生疼,让世人看清了所谓的信仰,也让他知晓了他所怜悯的众生是这般虚伪。可他不曾想过,这让他失望的地界竟会有一个小姑娘无视一切,只为了奔向他。在恍惚中他记起了那人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越过人群,奔向祭坛之上任由火焰灼烧肌肤依旧坚定的为他而来,小姑娘红着眼眶看着他满身血污和被绑的双手,眼里满是心疼,小心翼翼的替他解开绳子,好像在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伤到他似的,司卿感受到她的双手在颤抖,却在加快解开绳子的速度。
绳子解开后,她连忙扶住几近脱力的司卿,看着他满身的伤痕,视线不自觉被泪水模糊了个干净,她将他轻轻靠在一旁,伸手欲拂上那张连伤着了都不曾影响美感的脸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最后只是拿出自己的帕子擦去了脸上的血污,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
一切仿佛犹如昨日般历历在目,司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秘术所带来的的症状仍未有缓解,但这曾经的记忆却让他觉得秘术所带来的的痛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