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证饲养人鱼》叁月渔

14、人类

　　林念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事情的起因来自于一张照片。
　　春日鲜花盛开之时，映衬之下反而显得许成绡面若桃花，风拂过，吹起飘逸衣摆的同时吹过他的长发，发尾，轻轻撩动身前抬头看她的女孩。

　　如果林念不是当事人，她同样也会觉得这是氛围感十足的一张照片。
　　甚至于她可能会保存下来收藏仅自己的“绘画素材”。

　　但好死不死那个女孩是自己。
　　照片里的场景正是白天林念摸鱼被抓包的场景。

　　而网上另一磕点来自于她的脸红，真相是她脸上的那一抹羞红来源于被抓包的尴尬。
　　哈哈，有意思。

　　林念默默关了手机，察觉到许成绡来了，微笑看他：“老板，如果我要辞职的话，违约金要多少？”

　　王采和：“……小林你冷静。”

　　事情的发酵比王采和预想的还要迅速。
　　最开始看到照片的时候王采和并未注意，刚开始上热搜王采和也并未注意，直到短短一个下午就带上了爆这个字眼。
　　王采和开始在意了，但是在意晚了。

　　许成绡不是个会传绯闻的人，用粉丝的话来说，人家出道嫂子满天飞，他出道清心寡欲宛如出家。
　　有段时间粉丝群还经常用“京圈佛子”来调侃许成绡。

　　这件事被林念知道的时候还私底下找王采和狠狠嘲笑了一番。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自己遭报应了，如果是的话她可以跪下道歉的。

　　也正是因为出道以来第一次闹绯闻，事情直接爆了个彻底。

　　林念坐在车里，心如死灰。
　　许成绡倒是完全如常，甚至还顺道问了下林念晚饭想吃什么。

　　林念：“吃粉丝吧。”
　　许成绡：“好。”
　　王采和：“……”

　　晚饭如约吃了林念说的粉丝。
　　在回去的路上，林念把自己的死法想了个彻底。

　　她之前也听过同事说过有些极端的粉丝会因为占有欲把靠近自己正主的人宛如死亡○记里一样记下名字，原先林念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周遭，但经过上次私生潜入的经验，她实打实的有些害怕。
　　吃完晚饭，王采和很有眼力劲儿的提早溜了，只剩了林念和许成绡两个人在车里。

　　“老板，我说真的。”林念看着车窗，悠悠的叹了口气后观察着反光里的许成绡：“……如果我因为你的粉丝受伤了能算工伤吗。”
　　许成绡：“……”

　　林念听到了许成绡憋不住发出的笑声，她死鱼眼的扭过头看向他，有些哀怨。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看着面前毫无生机的人，许成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念的发质不算特别好，有些细软塌，但因为刚洗过头，手感很好。
　　许成绡对这个触感出奇的很喜欢，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我刚洗完头。”林念挣扎道，不知道什么事错觉，她总觉得许成绡这个动作像在摸什么小动物。
　　和她撸路边的小流浪猫一样。

　　许成绡哦了声，又摸了两把。

　　在林念越发幽怨的神情下，眼角眉梢都软了些。
　　他正了正神色，道：“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已经让小王去处理了。”

　　“不会伤到你。”许成绡又补充道：“我向你保证。”

　　他这个人就是有很神奇的能力让别人相信他。
　　林念嗯了声，难得没有说话。

　　许成绡却像是误会了什么，垂了垂纤长的睫毛，又再度拍了拍她的脑袋。
　　力道轻轻的，很凉。

　　“抱歉，是我没处理好。”许成绡突然说道。

　　许成绡道歉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念脑子里的弹幕姬就开始工作，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刷屏了她的大脑，冲击力堪比元宇宙里出现一只在吃香蕉的猴子，猴子脑门上顶着副眼镜和她念叨奥数的诞生人类的延续。

　　她眨巴眨巴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成绡似乎还以为她在难过，见她不说话，又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下一瞬，林念感觉到了手机抖动，一看，发现许成绡给她转了几个达到转账上限的红包。
　　甚至还贴心的写上了自愿赠与。

　　我靠！
　　林念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

　　她瞪大眼睛反复在手机和许成绡之间看了又看。

　　“你很喜欢钱？”许成绡问。
　　“也没那么喜欢。”林念一本正经：“只是没了会死而已。”

　　空气中的凝固在瞬间打破，林念听着许成绡再次忍俊不禁，一颗心也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她跟着弯了弯嘴角，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平复了心情。

　　老实说，在看到热搜的一瞬间她很害怕。
　　她怕被人围观也怕不知名的危险，许成绡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她实在是不想掺和进任何一件会让她心力交瘁的事情。

　　林念的生活方式很简单，存钱，让自己生活好。
　　其余的都可以靠边站，她习惯性的迟钝，习惯性的避免着任何会让她受伤的事情。

　　久而久之，就差点被程玥认为是甘露寺在逃小尼姑。

　　她总觉得许成绡是触不可及的，是遥远的也是带着距离感的。
　　但林念忽然觉得，说不定许成绡可以和她成为朋友。

　　在许成绡的催促下，林念最终只拿了一个转账，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拦不住。
　　许成绡又戳了下她的脑门，和以往不同的，触碰过她的指尖有些温热，直直的到了心底，烫的他浑身有些酥麻。

　　……

　　许成绡明显的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开始在意林念了。

　　在意一个仅仅年龄是他零头的人类。

　　树影摇晃，月影稀疏。
　　晨间露水顺着嫩芽滑落，滴答一声，消失在下方的清澈小池中。

　　下一瞬，更大的水花渐起，漂亮的银色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异色光彩，许成绡靠在岸边，发梢有些湿，肆意的搭在面上胸口处。
　　心口还是很烫。

　　回去后，许成绡几乎是下意识的，一颗心生怕林念难受，时时刻刻观察着她，直到林念安然入睡，他才彻底放松。
　　一放松下来，那点来自于她的温热又再他的体内作怪，莫名的焦躁让他拧起漂亮的眉，直到站在林念门口，感受到紧闭的门之后她的存在，才消散不少。

　　很不对劲。
　　许成绡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诞生至今，他或许焦躁过或许烦恼过，但时光流逝，总能抚平那些激荡的情绪。
　　可这次不一样，许成绡那颗几乎快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有力的运动起来。

　　他很在意林念。

　　那股燥意再度升起，许成绡皱眉，拿过边上的手机。

　　被电话吵醒时，王采和刚处理完网上的事情，打点完造谣过分的账号正准备睡着。
　　看着来电人，他纠结了很久才没有把手机直接丢进鱼缸里。

　　“你对林念什么感觉。”许成绡的开门见山的问。

　　王采和如同雷击，困都不困了。
　　“老板天地良心啊，我对小林，不对，林念，绝无二心啊！我只拿她当好妹妹！”

　　许成绡想起了先前和林念说过的只把她当妹妹。
　　皱下眉，忍不住说：“你多大她多大。”

　　王采和：“……”
　　王采和：“错了错了，我把人家当同事，私下绝无半点联系哈。”
　　除了一起蛐蛐许成绡的时候。

　　“老板，大半夜的怎么了吗。”王采和又问

　　这下轮到许成绡沉默了。
　　鱼尾动了动，带动一丝波澜，在他蓝色的眸子里格外明显。

　　波澜随心起。

　　就在王采和觉得许成绡电话是不是挂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如流水一样流了进来。

　　“看到一个人心脏跳动异常的时候，通常是什么时候。”

　　王采和：“？？？”
　　王采和：“！！！”

　　王采和是许成绡身边唯一了解人类世界的存在，找他咨询能避免很多事情。
　　但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分析。

　　对面静了静，只说。
　　“老板，你是不是一直没有伴侣？”

　　许成绡皱了下眉，没生气，嗯了一声。
　　他的欲望已经消磨的差不多，年轻的时候又过于孤傲，难以理解人世间与自然界的情感何来。

　　他不理解人类世界的爱情小说，无法理解那些悲欢离合，也无法理解自然界的动物为什么变成妖了以后就会拥有爱情。
　　许成绡对配偶的理解很简单，只是用来繁衍后代。

　　繁衍后代，是天性。
　　而他的这一层欲望从未被激发。

　　“那，您要不找个机会和林念坦白吧，瞒着也不是事情。”王采和又说。

　　许成绡不理解。

　　“至于您这个行为嘛。”王采和砸了咂嘴，在一片静默里说了三个字：“叫心动。”

　　“滴答——”
　　岸边的石子滚落水面，荡起层层波纹，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像极了心脏跳动时的动作。

　　也宛如他的心。

　　许成绡挂了电话，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翻身，水面只留下余波。

　　那股热意再度翻涌，来自于林念，也来自于他自身。
　　许成绡垂着眼眸，抚上了带有鳞片的胸口。

　　是心动吗。

作者有话说

　　我们大美人鱼终于知道心动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