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证饲养人鱼》叁月渔

12、人类

　　满脑子的想法竟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好。
　　林念嘴张了又张。

　　昨天的事情怎么看都违反了现有的科学道理吧，林念不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但并不代表真正灵异的事情发生在身边的时候还能够淡定自若。
　　她看着眼前蓝色的眸子，第一次发现许成绡和别人是那么不一样。

　　他好像从来没有人类的欲望。
　　一言一行都像隔着雾霭，林念总觉得在许成绡面前她什么都瞒不了，是因为这双眼睛能够看穿一切。

　　连颜色都……

　　林念不由自主盯着那双眼看了进去，许成绡垂下眸子，笑意更深。
　　他举起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林念闭上眼，还是开了口：“昨天晚上满屋子飞起来的那些线，你有看到吗？”
　　“你想我看到吗？”许成绡反问道。

　　林念被问住了：“想吧……？”
　　不然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她真的会怀疑自己要疯了。

　　“那我就是看到了。”许成绡一用力，将那抹丝线扯断，下一瞬就散在手中：“等等还有检查，好好休息，晚点我陪你过去。”

　　林念反应了两下，她不是个喜欢深究的人，那样太废脑细胞了，干脆也不去想，听话的倒了下去。
　　既然许成绡话里话外的不想说，那她也没必要问。

　　不过……

　　林念默默想了想昨天晚上的丝线，想到男人的惨状，有些发凉的摸了摸脖子。
　　“老板，你不会害我的吧。”她问。

　　外面安静了一瞬，接着是许成绡隔着被子有些听不真切的声音。
　　“永远不会。”

　　躲在被子里看着许成绡起身给她倒水切水果，林念一颗突突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从头到尾没什么好拿的，连命数这两天都倒霉的。

　　应该轮不到她。
　　林念暗暗想道。

　　许成绡如言陪她去做了整套检查，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认出是许成绡，这也让林念放心不少。
　　做完检查再回病房，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许成绡离开的时候，林念已经睡着了。

　　他踏着月色离开，门轻轻关上，一把带着蓝光的利刃悄悄抵在了他的腰腹间。
　　许成绡面上没有半点变化，歪了歪头，没有丝毫畏惧，轻轻的将那把利刃推了推：“年纪轻轻的，火气那么大。”

　　指尖碰上利刃，红色流光就将其包围，来人甚至无法撼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被推到一边。
　　“许成绡，我要带她走。”程玥穿着一身西装，皱起眉看他。

　　“原因。”许成绡靠在门边，懒洋洋的。
　　“在你身边太危险了。”程玥咬了咬牙：“如果不是你，念念也不会这样。”
　　“最开始是你把她带过来的，不是么？”许成绡笑了声，反问道。

　　程玥被噎了一下：“我！我怎么知道你身边会那么危险，如果我爸提早和我说，我怎么也不会让她过来。”

　　“你不说，我也会去找她。”许成绡耸了耸肩：“而且从我身边离开你就以为很安全了？”
　　“你！”

　　程玥咬牙，恨恨的看他。
　　她的父亲是现任精怪管理局局长程天威，也是负责掌管他们契约的人类部门，最初，程玥听闻许成绡需要一位合约人，想着她爹总是和她说做契约人福利有多好多好，就想让林念去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给她当上了。

　　程玥还来不及给她庆祝，马不停蹄就去和自己爹打听许成绡，没想到得到的全是负面新闻。
　　不说脾气古怪，就连仇人都一大堆，这让程玥怎么放心。

　　恰逢林念住院，她几乎是瞬间就把这件事和许成绡联系在了一起。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林念不在我身边了会怎样。”许成绡正了正神色，看她。

　　在管理局未成立之时，他们精怪决定身份的方法很简单。
　　实力。

　　打得过，你就是老大，打输了，死了也没人管你。
　　完全根据丛林法则生存。

　　千年以来，许成绡的仇敌死了不少，能留到现在的几个人，实力不容小觑。
　　契约约束着人类，也约束着精怪。

　　但签订契约的同时，也代表给自己留下了弱点。
　　合约人无故死亡，妖怪自身要背负责任。

　　因此不少妖怪都会趁仇人签订契约时绑架合约人，将其杀害以求报复。
　　案例很少，但并非不存在。

　　程玥自然明白这点。
　　她咬牙看他，又顾及病房里的林念不敢大声说话：“你给我等着。”

　　“请便。”
　　许成绡没有半点被惹毛的迹象，弯了弯眸子后转身走的从容，徒留身后的程玥还在无能狂怒。

　　林念第二天是被刚回来的程玥喊醒的。
　　天只微微亮，她就感觉到了自己打过吊瓶的手被紧紧握住，还来不及喊疼，就听见程玥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说了半小时。

　　原本还想忍耐一下继续睡过去，没想到最后程玥直接握着她手哭了，边哭还边说着林念有多倒霉，吓的她赶紧爬起来证明自己还活蹦乱跳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快嘎了。

　　“都怪他！”程玥指着一边给林念削水果的许成绡。
　　“今天想吃什么。”许成绡没接收到，反问林念。
　　“念念你和我走，不干这个活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程玥转头说。

　　呃，还真养不起。

　　想想程玥花钱的速度，赚的那点三瓜两枣，还不够她自己花的。
　　林念想了想两个人最后流落街头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念，你这个月社保还没交。”
　　林念：“……”
　　哦，她一下子就老实了。

　　见程玥再次被惹毛，林念几乎一个头两个大。
　　两个人今天按理说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就和仇敌一样，你一嘴他不言的，吵的林念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她缓缓躺进被子，双手放在胸口，闭上眼。
　　“……念念，你怎么了？”程玥如临大敌。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冥想一下。”林念干笑两声：“安静，安静一下哈。”
　　“……”
　　“你嫌我吵？”程玥反应过来。

　　“没有，没有的事。”林念发誓：“我哪会。”

　　许成绡发出声轻笑，让程玥怒上加怒。
　　林念一听，如临大敌。

　　为了避免病房二战，她坐起身，看向许成绡。
　　“老板，嘘。”她竖起手指：“我好像听见了神的召唤。”

　　“神说什么？”许成绡顺着问。
　　“神说，要安静。”林念严肃。

　　“切。”程玥冷哼一声。

　　许成绡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林念本身就没什么大事，昨天检查完后原本想立马出院，又在许成绡的坚持下多住了一天，拖到了今天下午才办理出院。
　　原以为程玥和许成绡会消停点，没想到回家的路上又一次因为回谁家起了争执。

　　应该说，程玥单方面输出。
　　林念一向不会反驳程玥，像个豆沙包，许成绡又懒得理她，一来二去，小小的车子就只剩程玥一个人的声音。
　　想到行李还在许成绡家里，林念最终选择了去他家，离开前又是狠狠哄了程玥，确保她没生气才和她挥手告别。

　　离开前，程玥盯着她嘱咐：“我警告你你千万别见色起意，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林念：“……在你心里我到底什么形象。”
　　程玥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林念视线飘忽，搓了搓鼻子：“哦。”

　　许成绡是长的很对她胃口没错啦。
　　但是，见色起意这也太……

　　“见色起意？我么。”
　　许成绡停在她身后，微微弯腰看她。

　　说话时，呼吸几乎都能让林念察觉到。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张脸，呼吸几乎都在瞬间停住。

　　……好吧，程玥没说错。

　　林念随口说了两声后飞速离开，留下许成绡一个人在原地。

　　手机振动两下，许成绡拿出来，是来自程玥的短信。
　　对，是短信。

　　因为不想加许成绡的联系方式，又不能完全不管，程玥就和自己爹要了电话号码，短信的方式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全都是让他离林念远点的内容。

　　许成绡摩挲两下手机，指尖轻动。
　　他挑眉，点了发送。

　　几秒过后，手机振动飞快，短信像疯了一样发过来。

　　他只是笑了笑，把对面拉了黑名单。

　　许成绡只回了一句话。

　　——如果我有别的心思呢。

　　……

　　回去休息的两天林念很神奇的没怎么看到许成绡，这也让她放松了不少，窝在房间里干脆拿出了平板继续摸鱼。
　　很少有人知道，林念其实网上经营着几个绘画账号，平时没什么事情她就会在上面更新些日常漫画。

　　因为内容有趣加上画工扎实，很快就给她吸引了一批粉丝，最火的时候，连实体书都差点给她做出来。
　　但因为一些原因，最初停更了许久，她的人气也就此一落千丈。

　　她想了想，把这两天的事情整合了一下，画了出来。

　　在画里的许成绡，变成了菜市场蹦蹦乱跳的大鲤子鱼。
　　程玥成了她家里的那只奶牛猫。

　　画了些大鲤子鱼大战奶牛猫的画后直接点了发送，林念伸了伸发酸的腰，退出了平台。
　　恰逢外卖到了，林念起身出去。

　　同样一声门开的声音响起，林念侧头一看，浑身就被定住。

　　她貌美如花的老板此刻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浑身冒水汽的从浴室出来。
　　见她出来，毫不担心自己被看光，还心情很好的和她招了招手。

　　“晚上好。”

　　好……
　　好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