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FL40點5

1、第 1 章 2022.

　　2022.02.01
　　零点的钟声敲响。
　　李妍看着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星又一星火光随着炸开的烟花蹦出，她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和烟盒，十分熟练地抽出一根。"啪"地一声，烟头燃起来，一缕缕烟从烟头缓缓升上空中，直到在黑夜的风中化为尘埃，消失不见。
　　“这年越来越没意思了。”她将烟衔在嘴里，拿起手机，看着亮起的屏幕，笑了——是徐念桐发来的消息。那是她素未谋面的女朋友。即使是谈了302天，现在看见她发的消息心仍然会猛跳一下，而后便是喜悦，再装着什么都没发生给她回消息。
　　“老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乐字后面的光标闪了好久，李妍的手在键盘上停留了好久，而后屏幕上出现了感叹号。"啪嗒"消息发出去了。她的手在发出去的消息屏幕上反复摩挲，好像是想把文字捂热一样。
　　过了一会，消息主页上出现了朋友们的语音。李妍一个又一个听着，虽然大家的祝福都非常真诚，但是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她熄灭了手里的烟，切回了和徐念桐的聊天框，紧接着又是一阵纠结，而后发出了“看我的朋友都超配合的”和几张截图。她炽热的心在胸口狂跳，似乎马上要把□□撞破，去到心上人的所居之处。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雪白的床单被照的发亮，阵阵困意如同潮水向李妍席卷而来，她尝试用烟来麻醉自己别睡，终于她等到了心上人的答复——那是一条语音。李妍插上耳机，将音量键调试到最大。“新年快乐”这句话看似平平无奇，但是此时此刻它是从徐念桐嘴里蹦出来的，必然在李妍心中有了沉重的分量。短短的2秒语音结束，最后一口烟也在空气中挥之而去了。
　　“妍妍，我把你的房门关起来了啊，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拜年的。”站在门口的是李妍的外婆，她叫陶菁虹，虽然她卷着大波浪，身上还有一股厚重的香水味，但她是在这个家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李妍死活的人。
　　“好，晚安，阿婆你也早点睡吧。”随着门被关起来，李妍的眼皮再也撑不起来了，她在徐念桐2秒的语音中安然入睡。
　　那晚她比往常睡的都要香；那晚的月亮比十五还皎洁明亮。就像是月亮上在庆祝着什么节日——或许是死去的人们又见面了吧。
　　第二天的温度很低，但是没有下雪。冷风使劲拍打着玻璃窗，把窗户摇得发出吱呀声，窗外的枯树似乎马上就要拔地而起。
　　李妍被一下重重地关门声吵醒，随后便是男人的吼叫、女人的抽泣和一阵寒冷的风——这已经不是爸妈第一次吵架了，毕竟都是一些小事。这一刻她更在意的，是昨天烟燃尽后忘记关的窗，于是赤脚下床去关窗。地板很冷，就像她的心一样没有温度。
　　她在这个家从来没有感受到一点温暖，不论是长时间在外奔波的父亲周末和节假日回趟家，等她出门玩时的转账，还是在家的母亲偶尔对她的关心……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没有温度的。她曾经想从恋爱中弥补平日里所得不到的温暖，她用了将近5年时间谈了很多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时间久了，这种对恋爱的向往似乎也渐渐消失了，她学会了一个学生不应该学会的，抽烟喝酒或者肆意花钱——花钱只是给自己，她深知自己非常自私，她也知道这辈子她可能除了外婆，无法从别人的身上得到所谓的爱，那是别人憧憬的爱。
　　直到徐念桐的出现，让李妍的世界里出现了除了外婆，第二个她觉得真正爱她的人。一开始她也只是把徐念桐当成和其他人一样来谈，毕竟她知道年少的爱恋是没有结果的；但是随着和徐念桐一天又一天的相处，她发现了其实徐念桐是用真心去爱她的。这是她第一次在除了外婆以外的人身上得到了温暖和关心，她开始收起身上的刺去接触一个陌生人——一个爱她的陌生人。从她们在网络上发的第一句"你好"到现在她们每天互相告早安晚安，再到熟悉之后又陌生，她一次次想和徐念桐提分手但是又被一次次挽留，到现在她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李妍觉得她现在整个人都败给她了，这是她第一次经历了好多道难关去爱一个人，她觉得似乎这一辈子非徐念桐不可了……
　　她和往常一样拿起手机，给徐念桐发了“早安宝宝”，而后又是一阵困意使她慢慢睡去。
　　“妍妍宝宝啊，快点起床啦。”陶菁虹一边拆着头上的卷发筒一边叫李妍起床，“快点啊宝宝，早饭已经烧好了。”
　　“他们又怎么了。”李妍一边穿着陶菁虹丢过来的新衣服，一边问。
　　陶菁虹摇摇头：“谁知道他们啦，大年初一就这样。”随后走到李妍的床边，坐下，轻轻搂过她，“这些事你不用管，阿婆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李妍迟钝了一下，缓缓把下巴搭在陶菁虹肩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