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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澧兰阁的冤种师兄(二) 澧兰阁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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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五年过去,羽澈从孩童变成了一个小姑娘。五年来我在阁内教羽澈识字读书,偶尔教她学一些基本功。羽澈的天赋算不上好,识字读书都十分吃力,所幸智力无甚么残障,对不懂的东西也抱着极大的好奇心。只是苦了带她的婆子,有时一天下来被羽澈纠缠得连饭都吃不上,不得不空出一张嘴来回答羽澈的问题。羽澈在我面前倒是不敢多问,只因为对于她一时兴起的问题,我只会用“你再想想”来堵住她的嘴,发动她的脑子。
按照宗门内的规矩,羽澈行十二,因是女弟子,应该被内阁弟子称作“小师妹”,但烟萝占着这名头已久,羽澈又不曾外出见过师伯师兄们,因此外人在我面前提起羽澈是都是用行名“十二”代称。
仙剑大会将至,宗门内将进行比武来选择与会人员。想着羽澈习文识字已经差不多,另外也可以带她正式认一认师伯们,省得闷在澧兰阁内不知如何跟别人交流,我就带羽澈参加了这次的比武。一路上羽澈受到众人的目光非常不安,我又不允许她攥着我的袖子,她便紧紧贴在我身后,好奇地打量周围,倒幸好行礼时没有出什么差错,还得五师伯赏了几块糖。
我为这次比武准备了许久,只可惜还是没能打过二师兄。二师兄一直以来是我的目标和对手,我实在羡慕他得紧,修为法术自然不必说,又管着纪约堂下刑司的事务,外出历练也是二师兄负责整个队伍的安危,仪表不凡,是各大仙门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禁有些怨天尤人。我尽量掩饰心中的失落,听见周围弟子对二师兄的恭贺称赞,又免不了自嘲一番。是了,就算我再怎么掩饰,也没人会注意我。
倒是师妹,自我下台离场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恐怕她还不知道“输”这个字的含义。她把师伯给的糖全给我,这是她求我时一贯用的伎俩。她悄悄跟我说:“师兄你好厉害呀,我想学,你可不可以教我呀?”
我收了她的糖,拍了拍她的头:“先把基本功练好。”
直到致行堂的司仪官喊羽澈上台时,羽澈都蒙了,呆呆愣愣地:“我不会打架啊。”
“我知道,你上台认输就可以下来了。没事,去吧。”
羽澈又急又怕,“认输?我没有看见之前的师兄们做过啊。”
司仪又叫了一遍羽澈的名字,众人的目光都在我们身上,我把羽澈推起来,安抚道:“没有关系,门内比武而已,你上去走一个过场。”
羽澈央求地看着我,我没有理会,第一次难免会有紧张和害怕,经历之后就好了,所以我并不认为这会有什么影响,反倒觉得羽澈的焦虑有点有趣。羽澈上台以后,学模学样地抱拳敬礼,我当时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只是疑惑羽澈是否将我的话听了进去。对手是一名外阁弟子,根基不稳,许是第一次参加宗门的比武,握着法器的手都有些颤抖。当时我的注意力全在外阁弟子上,随着司仪下达指令,那名弟子气势汹汹地向羽澈冲去,我才意识到羽澈还没有认输结束比赛。
千钧一发之际,是二师兄制止了外阁弟子。羽澈抱着头蹲着,等我上去抱她下来才发现她四肢冰冷,脸色发白。我又气又急,问她究竟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羽澈缓过神来,涨红了脸,憋着不说话,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周围并无多大恶意的笑声仍旧持续着,我冷了脸色,逼得周围的外阁弟子噤了声,这才行礼告别,抱着羽澈离开。
回到澧兰阁羽澈闷闷不乐了一整天,话也没说,管事的王婆婆来也没开口。可能是需要一段时间平复一下吧,我便不再多问,叫王婆婆多注意些,回去把当天的功课做了。
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是在第二天中午,我才想起羽澈还在屋里郁闷。王婆婆告知我羽澈没动一口饭,我当时还蛮惊讶的,羽澈再怄气不会不吃饭,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前我心里不舒服师姐一眼就能看出来,并能给我即时的安慰,而到了我这里,我却粗心粗意地把羽澈丢在屋子里不管,心里十分愧疚,连忙进屋安抚羽澈。
无论我再怎么说,羽澈都觉得自己丢了澧兰阁的脸。我想等她在澧兰阁待了足够的时日,对师尊和澧兰阁有足够的了解,便不会这么想了。澧兰阁除了师尊的样貌,别人对旁的一概不愿关注。我对羽澈讲,若真的觉得丢脸,那便好好修习,不要懈怠。这才把羽澈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那次比武给羽澈的刺激很大,自那天以后,早练晚习,羽澈一次都没有落下。夜间还有几次撞见她在练习骑马和御剑,很是刻苦。见她那么能吃苦,渐渐地我也忘记了她是个女孩子,任由她的穿着打扮。直到十四岁那年,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她骑马的时候发现下面流血了,正当我顺着她掀袍子的动作检查时,突然想到月事这个东西,连忙打开了她的手,又羞又气,叫她去找王婆婆。我的脸当时烫极了,看着她咕咕叨叨着“我不会死吧我不会死吧”的鬼话远去的身影,才恍然间发现羽澈已经这么大了。
随即我又忍不住焦虑起来,姑娘这么大就要许配人家了。羽澈又不懂得什么男女情爱,指不定会被哪个混蛋诓骗了去。我从未教过她什么男女之间的礼节,万一这样羽澈被谁占了便宜也说不清楚。我越想越是焦急和懊恼,恨不得把羽澈揪回来,跟她讲男女大防的道理。
这项教育在我两个月持续的唠叨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