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心纪》顾为水呀

2、第 2 章

　　顾梅是顾寻的姑姑。顾寻在十六岁以前都不曾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姑姑，直到奶奶去世了。
　　顾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孤儿。因为他看来，奶奶很疼他，这就够了。他记得自己的混账父亲在母亲怀孕的时候和别的女人跑了，母亲独自生下他，却因难产撒手人寰。然后他就和奶奶相依为命，两个人虽然日子很苦却分外幸福。至于这个“姑姑”，他打三份工的时候没有出现，奶奶重病在床的时候也没有出现，直到奶奶去世分遗产的时候，顾寻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便宜姑姑。后来他才知道，奶奶临走前把房子卖了，还了看病欠下的债，遗嘱说，谁愿意照顾当时才16岁的顾寻，就可以获得剩余的遗产。
　　姑姑姑父一家日子过得本也不富裕。姑父没有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表弟在读小学，姑姑收入并不可观，却要养活一家人。顾寻的出现，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个意外之喜。于是在那一年夏天，顾寻跟着姑姑一家搬进了城区新租的房子里。那会儿的顾寻以为，他可以过幸福日子了，却没想过那是另一个地狱。
　　张安算是顾梅夫妇老来得子，三十几岁才生了他这么个宝贝儿子，所以夫妻俩难免溺爱又纵容张安，养的他一身的骄纵脾气，一堆的坏毛病。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都要和顾寻争，处处挤兑顾寻，偏偏顾寻又是个不啃声受了委屈又不说的性格，所以张安就更加变本加厉了。被张安撕过假期作业，被偷过自己偷偷攒的钱，被指责过欺负张安…最开始的时候顾寻也幻想着姑姑能帮自己主持公道教育一下不懂事的弟弟，可是换来的却是姑姑的责备和姑父的毒打。顾寻一开始不能理解为何自己要遭受如此非人待遇，可每次姑父对他拳脚相向的时候，总是冠冕堂皇的美其名曰“我们把你视如己出才对你严厉”。孩子十六岁了也并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他们并非真心帮他，也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远不及张安的万分之一。可顾寻生性淡泊，不愿去争抢什么，只是想着念完书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过去让他不愉快的一切了。
　　可是，麻绳偏从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似乎命运有意为难不让他顺心如愿。顾寻的十八岁，经历了人生的最黑暗时光。
　　六月中旬自春入夏，最是闷热又躁动的时候。顾寻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买新的衬衫，迎着六月悸动的风往回走。顾寻换上白衬衫和黑色的齐膝运动裤，大方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放学的路上似乎什么都变得美好了，平时踢球的孩子今天也不嘲笑他长得像姑娘了，总在路边大嗓门聊天的大妈今天也不知了去向。顾寻拎着包心里满是欢喜，也许生活会越来越好了呢。
　　太阳落山的时候顾寻哼着歌上了楼，走进家门的一瞬间就看见张安一脸不安又内疚地看着自己，身旁是怒不可遏的姑父。倒是没看到姑姑的身影，但这更加加剧了顾寻的不安。
　　“顾寻你给我过来！小兔崽子…”姑父把他叫进了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顾寻还未来得及正视他，一巴掌就落了下来。
　　“姑父！”顾寻脸上爬满了不解。
　　顾寻记忆里那是他被打的最惨的一次，皮带，衣架，扫帚柄，茶杯，书本…能用上的趁手工具全都被展示在了顾寻身上。那会儿顾寻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的鼻涕眼泪和口水都混在了一起，他不断的摇头求饶，可是没能让男人停下动作。
　　“你最好老实交代拿的安安的新手表藏哪儿了？！□□崽子活腻了…”
　　“不要…”顾寻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让张毅格外口干舌燥，露出的半截小腿成了罪魁祸首。
　　“寻寻啊，姑父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顾寻闻声抬头，困惑地看着他，张毅摸摸他的脸颊，目光扫到他的嘴，又移到自己的下//体，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恶心！”
　　后来张毅什么都没做成，被顾寻拿起一个烟灰缸砸的头破血流。只是有人看到他的衬衫被扯坏了两个纽扣，满身伤痕，脸上挂着泪跑了出去，至于那天发生了什么，街坊邻居包括恰巧不在家的顾梅都不知道。

　　“麦姐，现在应该没粉丝了…我们在一个旧小区的巷子里。”一个娘兮兮的男声传进了顾寻的耳中，循声看去，巷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打扮的像理发店的托尼的男人在打电话，另一个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靠在墙边玩手机。一头金发挡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又带着口罩，却不妨碍顾寻一眼认出纪承。
　　“纪承…”纪承那天确实见过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顾寻眼中的光。
　　顾寻那时的确骇人，纪承只是感叹这男孩如此好看，仿佛画中仙，然后下一秒就换上阳光开朗的面具：“你是我的粉丝吗？”
　　“我…我！”纪承饶有兴致地想继续聊天，麦姐已经带着保姆车过来了。
　　“纪承！”
　　“有缘再见！”
　　顾寻看着远去的保姆车，“再见。”

作者有话说

　　狗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