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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这药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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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并不难吃,清凉中带着丝丝甜意。温和的木系游走于四肢百骸。冲刷着他污秽破碎的身躯。他的心口像被针刺了一下,有些疼。而后觉得身子爽利了不少。
“孤记得孤在此处有一洞府,劳烦先生引路。”
青衿不曾想过小妖君会对他如此客气,笑道:“君上客气了。”
陆临汝的修炼处有一小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十分简单的布置。
“在下还有堂课,君上有事吩咐玉琢去做即可,这丫头还在自责呢。”
青衿将化作原型躲在他簪子上的玉琢拿下来,玉琢怯怯地躲在青衿身后,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孤无事,这丫头你带走吧。”
陆临汝没想到他这句话对玉琢来说杀伤力这么大,小丫头白着一张脸,豆大的泪珠连串落下,“玉琢真的知错了,君上不要把玉琢赶走。”
陆临汝哪里会哄孩子,玉琢一哭他就傻了。还是青衿及时解释,才把玉琢哄好。不过他也是知道玉琢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
青衿带着玉琢走了,陆临汝布了结界,他想在自由的空间里肆意喧嚣,那药却开始发作,压抑数年的痛意直冲脑海,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识海掀起巨浪。
像往常一样,又是一堆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涌现出,慢慢融合,再被用力扯开。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太乱了,陆临汝分不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张开嘴,发不出半点声响。身下的床单被扯破。冷汗打湿了衣衫,碎发黏在脸颊上。
纵然是有三南洲浓郁纯粹的天地精华为他护体,痛感也是在天将明时才慢慢减弱。傍晚时分将将醒来,他还没有缓过神,就被陆临濯劈头盖脸地一顿说。
“我要你把药拿回来,你倒好直接给吃了。你知道生服那药有什么后果吗?我费尽力气就为了把你的命保住,你可倒好……”陆临濯被气得不轻,连话都快说不清了,他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我陪你在三南洲养好了再回去。”
陆临汝感受得到自己身上好了许多,只不过是头痛的愈发厉害了。他没有反对陆临濯的意见,毕竟他不知道青衿口中他的失魂之症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几日过去,除了头痛外,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三南洲地广,美景是看不完了。没什么病了,他该回去了。说来也是奇怪,开始怕极了他的玉琢倒是有些舍不得他了。
他走的远了,玉琢的声音有些模糊。
“君上还会回来吗?”
“你不怕君上了?”
“不怕,君上特别好。”
“为什么会觉得君上好?”
玉琢嘿嘿一笑,“君上不嫌弃玉琢笨的,前些天君上还跟玉琢一起去摘果子呢。”
陆临汝却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也就是一件小事,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叹绥府陆临汝是依旧清闲,陆临濯要忙着处理待在三南洲时落下的政务。
“陆临濯,陪我出去玩。”
“你想去哪?”陆临濯不甚在意的问道。
“闲来林,那里面的萤虫最漂亮。”
陆临濯在听到闲来林时手一顿,墨点滴落在卷轴上,晕染开来,他猛的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你……”
闲来林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遗忘的地方。
陆临汝吵闹着让他去,就如同那年一样。
“阿汝,过来哥哥这里。”
“不。”陆临汝赌气般的半侧过身,神情同幼时一模一样。
陆临濯把笔狠狠扔在桌面上,单手扶额。陆临汝被他吓到,嘴里小声嘟囔:“不去就不去,凶个什么劲。你去不,小爷自己去。”
他说着就要走,陆临濯拦下他,安抚道:“你醒前闲来林遭了大火,进不去了。”
陆临汝拍了拍他的脸庞,十分善解人意的说:“早说我不就不去了嘛。”
“是哥哥的错。这样吧,你先回去巩固一下修为,哥哥要处理一些事。”
陆临濯看着陆临汝离开,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陆临汝的病没好,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能再瞒下去了。东庭山主一出山,必定会引起轰动。也罢,他就不信偌大一个妖界还护不了一个陆临汝。
他废了一番心力请得东庭山主亲自前来,妖君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三界。
这万里妖原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各界人士纷至沓来聚集在叹绥府。众生杯酒言欢、觥筹交错。人心各异,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些什么。
门外走进来一丰神俊朗的男子,来人是魔界大公子徐下清,昂藏七尺,面容绝非用寻常言语可以形容。含情似的双眼看着陆临汝,眸中的深情仿若大海,一望无际,深不可测。
那人坐下,从他位上飞过一只鸟,在他耳边响起他含笑的声音:“久不见阿汝,身子可好了?”
陆临汝看了看他,想起他应该就是那只怪鸟了。不曾想他的身份倒是尊贵,魔界的大公子与他有交情也是常理,那他所言应该可信。他回了他的问题,又客气的问了下他的身体。
徐下清听了他的回复,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下,还是发出一声笑。
旁边的人看见他这样,半是巴结半是好奇的问他:“徐公子可是遇到什么喜事?”
徐下清心情好,和他说了几句:“阿汝醒了,本公子高兴有什么不对吗?”
“早听闻公子与君上情深,百闻不如一见,公子果真是高义薄云。”
听着他的话变得谄媚,徐下清眉头一蹙,不愿意理他了。
那人也识趣,老实坐回位置上。
陆临濯进来时,大殿上依旧喧哗,他带着身后人入座。转身去了陆临汝身边。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陆临汝神色恹恹的坐着,底下的人像是一群丑角,左右逢源,八面见光,真可笑。
“东庭山主怕是在宴后才能到,宴席怕是还有一会儿,且忍忍吧。”
陆临汝不耐烦的点点头。
座中人看这场景,心中有了定论。陆小公子虽挂着妖君的名号,到底是名不副实,实权怕是全在陆临濯手中。只是到如今也没人知道陆临濯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放着好好的尊主不做,非要做什么辅臣。最可气的是他这辅臣做得十分合理,半点僭越的举动都没有,真的很难让人不嫉妒。
东庭山主虽然人没到,也是提前派了徒弟将礼品送到。那小徒弟可爱的很,坐在陆临汝身边的小椅子上,一个劲儿的说:“诶诶,说真的,其实我的医术挺不错的,你就让我给你把把脉呗。”
陆临汝懒得同她计较,把手伸了过去。看着小丫头光明正大的在他手上揩油,陆临汝扑哧一声笑了。
“好玩儿吗?”
“有谁会不喜欢俊俏的人呢。”时韫悻悻收回手,“你这病还真挺严重的,神魂不稳,哎,看来我是没办法了,还是等老头来吧。”
见陆临汝不理她,时韫好奇的看了看宴席,那些人都醉了还在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似得。时韫撇撇嘴,这样的场景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你看那个人,他一直看你呢。”时韫用胳膊碰了碰陆临汝,示意他看,“就是内个什么魔界,叫徐什么来着。”
“徐下清。”
“啊对,就叫这个。我跟你说啊,对他你可得小心点,山里的小妖说他可凶了,而且还特别喜欢欺负小动物。”
陆临汝配合着的点头,没看见徐下清转瞬间阴沉下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