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长忆未央诀雨意 夜如何 ...
-
夜如何其?夜未央。①
宁青坐在摇椅上，晃晃荡荡的来回，昏黄的油灯在习风的吹拂下与之相和谐对应，幽然缠绵。
她放下手中的被灯光覆盖的有些暗淡的书卷，只觉眼睛涩涩然，遂起身来到屋外。
外面并不是完全的昏暗，因为时值初夏，已经有成群的萤火虫带着身上幽然的冷光静静的在空中蹁跹，衬得周遭一片通亮。
她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记忆中的一个典故--囊萤夜读，相传在东晋时期，有位叫车胤的大臣，儿时常无钱买油点灯夜读，他白天耕作，夜晚读书。夏天的一个晚上，在院子里摸黑背书的他，忽见许多萤火虫在漫天飞舞，像极了有许多小灯在夜空里闪动，心生一计，立刻捉住一些萤火虫，把它们装在一个布袋中，荧光就照射出来，此后他每到夏天就用此方法来夜读，终成长为有学问之人。
她一边琢磨着脑袋中这个极富深意的故事，一面用白色的布袋不慌不忙的装着半空中的绿光，很是得意。
就在她装好准备回屋继续效仿车胤时，竟意外的发现阳台上前两月种植的含羞草已经成型，显得分外乖巧，轻轻的用手一碰，它立刻缩了回去，这不禁让宁青会想到刚来此处时的情景。
那天她醒来是在半山腰上，因对地理不熟悉，又加上天色已暗，只能凭着天生过人灵感顺着崎岖的山路慢慢走，但是走到一片含羞草的领域时，她还是被震撼到了，在现代不是没有见过含羞草成群生存，但现在是寒冬时节，却这么浓密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漫天生长的，分外透着诡秘。
好奇心促使她轻轻拾起一株，轻轻触碰了下，青绿色的枝叶竟然毫无反应，仿佛在嬉笑着她的的无知。怎么回事？含羞草居然不害羞了？！她轻轻低喃着。
“摸够了吧，蠢蛋，连芙蓉枝都不知道么？”一阵戏谑局促的低沉男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不屑！
她“上辈子”哪被人如此羞辱过，因为刚才未曾看清才会产生的低级错误，却被这个自大的过路者无情的揭露，大脑的愤怒神经瞬间被挑起！
不就是没开花的芙蓉么，原来这“连理枝”是生长的如此繁密，生前最讨厌这么矫情的植物，所以了解尔尔，并无深究，想不到今日竟丢了这么个大脸！握着连理枝的手也气的战栗起来。。。
等她转身欲与之争辩一番时，身后那个急躁的家伙，已经怕怕屁股走人了~！居然这么无视她难得的愤怒，望着那抹深蓝的背影，宁青在心里暗暗记下，虽然没有看到你的尊容，但凭我过目不忘的本领，你的魔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哼!别让我再遇到！
连理枝还是很厌恶的，所以宁青一回到居所，就种下了一直中意的含羞草，直到今天已经生的如此好了，她还记得那个羞辱的仇，只是那个人，那声音，却是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不过她相信，只要此人还存活于世，她就一定能把其揪出来。想着想着，手中的绿光衬得她脸分外狰狞扭曲。
翌日，宁青再一次来到雨芳阁，远远地看到丝雨正在捣药，仿佛未听见她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眼神没有焦距，脸色苍白，想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憔悴的似乎碰一下就会碎掉。
走到门拦边，望着远处清香浮动的樱花树，一片一片飘逸的花瓣，随着流动的云雾轻饶缠绵，浓的化不开的深长在渐近潮湿的地面前烘开一抹萧瑟。她已经走到了离丝雨不远的地方，和着眼前的美景，禁不住轻轻的低喃：
细草愁烟，幽花怯露，凭栏总是销魂处。
日高深院静无人，时时南燕双飞去。
带缓罗衣，香残蕙炷，天长不禁迢迢路。
垂杨只解惹夏风，何曾系的行人住。②
一阵和着幽香的暖风，拂过宁青的面颊，扬起青丝，似飘逸的丝带，纠葛着遮住了她的视线。
“宁青，我会不会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的死又有谁会伤心难过和不舍呢？仿佛我只是那飘落的樱花，只配在泥土里埋葬最青春灿烂的生命，化作肥沃的养料，去滋养新的群族，可笑啊，竟要匆匆的不带一丝痕迹的消失，连骨灰都泯尽了吧。”丝雨眼眶里氤氲着深浓的雾气，仿佛就要溢出。
“死是不可怕，那要看死的是否有价值了，为一个只是把你当做棋子，弃之如敝屐的奸猾之徒，你认为值得么？若是真的这么心甘情愿，你也不会面如死灰，心痛如绞了吧。”宁青在赌，赌她对背后之人深刻的感情，那种一经背叛就会万劫不复，把自己逼入不可抽身的浓恨之中，直至和对方一起下地狱的深情。
面对这样一个曾经恬淡如水般的美好女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但是一想到她身上肩负的重担，不可以在小事上犹豫不决，这点不舍，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你还在犹豫什么，多一分踌躇就多一分危险，难道你真的就甘愿这样将自己的生命扼杀掉？告诉我事实，虽然我和你以及你背后的阴谋毫无关系，但是我能帮你！这需要你的全力配合。”狠了狠心，她加重了游说的力度。
“正如你所说，你我之间并无交集，那么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又怎知，你又会不会是另一个阴谋？？你接近我不会是毫无目的的吧？？”她挑了挑眉，一脸戒备的望着宁青。
她蹙了蹙眉，了然的轻笑，“当然，我帮你是有条件的，我要一样东西，事成之后就当是我帮助你的酬劳。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我的确是无法证明自己不是毫无阴谋，至少对你我没有，至于你背后的势力，我就无法肯定咯。。”
望着她犹豫的神情，“我可以给你半柱香时间考虑，现在你就是砧板上的肉，随时任人宰割。你要权衡清楚，生或死，现在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宁青转过背，对着似白似黄的窗纸，一遍又一遍轻唱着：
我的青春也不是没伤痕
是明白爱是信仰的延伸
甚么特征人缘还是眼神
也不会预知爱不爱的可能
保持单身忍不住又沉沦
兜着圈子来去有时苦等
人的一生感情是旋转门
转到了最后真心的就不分
有过竞争有过牺牲
被爱筛选过程
学会认真学会忠诚
适者才能生存
懂得永恒得要我们
进化成更好的人
我的青春有时还蛮单纯
相信幸福取决于爱得深
读进化论我赞成达尔文
没实力的就有淘汰的可能
我的替身已换过多少轮
记忆在旧情人心中变冷
我的一生有几道旋转门
转到了最后只剩你我没分
有过竞争有过牺牲
被爱筛选过程
学会认真学会忠诚
适者才能生存
懂得永恒得要我们
进化成更好的人
有过竞争有过牺牲
被爱筛选过程
学会认真学会忠诚
适者才能生存
懂得永恒得要我们
进化成更好的人③
微薄的的雾气在我的口中凝结成化不开的凄然，干瘪的喉咙里发出颤动的声响，霎时，一切宛如凛冽的冰山，冻僵了。
只一个转背的瞬间，我听到了一个哽咽却坚定的声音，含着决绝与义无反顾：
"好！”
她已经僵硬的脸颊上一片苍白，看的宁青心中不舍，“你放心，事成之后，你要是想要离开此处，我已有方法帮你办到，从此以后天大地大，还怕找不到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么。”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本是他的人，生死都是，若是他出了事，我亦不会苟活。”言毕，也未待宁青再开口，已经抱起手中的器材迈进了里屋。她心中怅然，为那段自己不了解的故事，能够感觉到，那是万劫不复亦不愿割舍的，只是丝雨为何愿意与她合作呢，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纠结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长忆未央诀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