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镜中的倒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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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里，艾薇公主已被恶龙劫去三天。作为艾薇公主的契约者戴安觉得自己再不回去似乎有点不太负责了。于是，他和艾瑞克决定骑马回去。
没错，一个会瞬移魔法和一个一天就能跑回皇宫的人决定骑马回去。戴安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还想在路上玩几天。毕竟，勇者打恶龙只用了一天也太没有那种冒险的氛围。他这是为了后人编故事的时候有更多素材！
心安理得的戴安骑着小岩不知道从哪弄到的马就打算和艾瑞克慢慢返回宫殿，虽说是慢慢不过应该两天就能回去了。这期间，能在外面的旅店住一天也好。而且，更难得的是，戴安他终于可以穿男装了！这让本就是男儿身的戴安差点哭出了声。因为婚纱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温斯顿友情借了戴安他年轻时的衣服。
衣服出乎意料的合身，脱下那身厚重的婚纱戴安整个人清爽多了，他终于可以短暂的从伪装中脱出。当然，临走前他还要安慰一下一条委屈的大龙。他安慰小岩，他只是因为和公主的契约才回去，才不是选择了勇者。不然这一人一龙又要打一架了。
出发的日子天气非常晴朗。戴安很欣慰自己出门的几天天气都这么好。难得出门一天还要避雨的话就太难过了。
没有衣服的束缚，戴安愉悦的骑着马。很快，戴安和艾瑞克就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可能是看惯了戴安穿女装，他穿回了男装后艾瑞克反而觉得新奇。在行程中，两人虽没怎么说话。但艾瑞克一直频频看向戴安。还是那种不加掩饰地光明正大看法。好吧，戴安表示他习惯了。
“咳，我穿回男装是不是还有点帅。”戴安尝试着找话题缓解一下尴尬气氛。但是夸自己还有有点害羞啊...
“我觉得不管你穿什么都挺好看的。但如果你能做回自己的话，还是多穿男装好了。这样的话，我也会高兴。”
！！！
这小子是不是随时都能撩啊，说这种情话的时候你好歹脸红一下，不要那么淡定啊！算了，自己不和他说话的话就不会被撩。
意识到这点的戴安在午饭前都没有和艾瑞克聊天。而艾瑞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直困惑到吃午饭的时刻。
二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栓好马就去饭店点了两杯啤酒和当地著名的烤羊排后就坐下耐心等待。
饭店的老板是个善聊的人。他看出来二者不是当地人后，就顺口问了一句二人的原住地。他没有很深地追问二人的来历。他反倒是热衷于聊一下当地的趣闻或者风景，他希望只是过往这个城镇一天的人都能在这个城镇感到快乐。
戴安倒是很能和老板聊，基本上老板说的话他都能接得上，整个氛围都很快乐。与之相比，艾瑞克只是偶尔插一两句话。看着面前眉飞色舞的戴安，艾瑞克感叹，戴安真的和很多人都聊的来，面对不同的人，甚至是不同的生物，他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差异性。让双方的对话都很舒服。
想到一开始面对不怎么爱说话的自己，戴安也是这么找话题。艾瑞克就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戴安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了。
而戴安现在完全看不出艾瑞克的心思了。虽然人类身份的他刚刚成年。但是作为魔女，他已经喝了三百年的酒了！
谈话的对象早已不只老板，甚至是周边的人都参与进来了。而啤酒更是一杯又一杯的续上。戴安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就是整个high上头的状态。
艾瑞克看自己不留意的时候戴安就喝上了这么多，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在身上。于是他赶紧劝戴安大中午的别喝这么多。
而戴安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对哦，大中午不能喝这么多——晚上再喝！”
“好耶！！！”
一群尚未熟悉的饭店客人起哄了。好家伙，这里真的是饭店不是酒馆吗？
看到情况不对，艾瑞克半推半拉的把戴安弄上了休息的房间。
稍有醉意的饭店老板看着他们的身影说道：“真是对感情好的年轻人了。”
戴安上床后就一觉睡到晚上。晚上六点趁艾瑞克不注意的时候就火速溜到下面和饭店的人开派对。嗯，对无奈的艾瑞克来说，这家店已经更像酒馆了。
有一说一，戴安确实很能喝。但也不能和五六个人一起干啊！没啥实际身份的艾瑞克管又管不住，只好拿起自己的剑去附近的草地上练剑去了。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魔女的身体比一般人好，而且，艾瑞克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人能让戴安陷入危机。毕竟，戴安可是刚从龙的手里回来了。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的艾瑞克开始专心练剑了。一开始，当勇者是被迫的。但后来，当艾瑞克接受了必须帮助他人的责任后反倒是没了那么多挂念了。夜深人静，只有挥剑才能让艾瑞克获得心灵的宁静。在练习的过程中艾瑞克会感受剑与自己的契合。他相信剑是有灵魂的。一把好剑也需要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出它的力量。
这把屠龙的剑是艾瑞克感受过性能最好的剑。当然，他也不会忘记第一次陪伴自己的老伙伴。艾瑞克觉得自己还要和这把剑契合。在一挥一舞中，艾瑞克逐渐习惯了这把剑的手感。他倾听剑划过空气的声音，观看它的剑身在月光下的反射出的白光。艾瑞克越舞越开心。最后，他用尽全力，向地面砍出。
剑刃触碰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没想到，几秒后，地面从刚刚剑刃触碰的地面起向前延伸开来很长的一条裂痕。
气喘吁吁的艾瑞克惊呆了。这......不会是剑气之类的东西吧？自己之前没练过那么厉害的剑啊！！
练累的艾瑞克不思考了，他躺在地面上，和这把剑欣赏今晚的月亮。今晚没有星星。只有皎洁的月亮寂寞地挂在天上。
在这皎洁的月光中一个摇晃的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不远方。艾瑞克立马警觉起来。握住了剑柄，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当来人的模样暴露在月光下时，艾瑞克放下了警惕。喝醉的戴安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可能是照顾到艾瑞克的心情。戴安才没有像传统醉汉还拿着一个酒瓶在手中摇晃。他只是动作不太利索，脸颊微红罢了。这么多次魔女聚会锻炼出来的酒量不是白吹的。
“不继续聚会了吗，来找我干嘛？”放松心情的艾瑞克重新躺在草地上，暗讽戴安。
“聚会...早就结束了。你也不看看时间吗？大半夜的在这里破坏环境？”戴安看着面前长长的裂痕陷入了沉思。到底要怎样运动才能搞出这样的破坏啊？
“你可以直接睡啊？干嘛来找我？”艾瑞克此刻心花怒放，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之前他就是表达的太直接了。或许他该换个方式，欲情故纵一下。
“哪有丢下宿友自己睡的道理？明天早上还要赶路了，我担心你忘了睡觉明天没精神。”
嘴硬。明明我们不管哪一个只有半天的时间就能回去了。只不过是想享受一下平民的生活罢了。
识破又不说破的艾瑞克非常的愉悦。这些天相处下来，总算能拉进一点两人的距离了。
“所以，你现在找我，又不是让我回去睡觉。你想干些什么了？”此刻，戴安躺在了艾瑞克的身旁休息。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艾瑞克侧躺着看着戴安的侧脸。艾瑞克现在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希望这样宁静的时刻能更久一些。
喝多了酒脑子转不过来的戴安干脆沉默应对。半天后，才说了一句：这里风景不错。
因为我们现在在郊外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吧。艾瑞克沉默以对。半晌，看着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戴安才想到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套点“情报”
“我说，戴安。你很擅长察觉对方的情绪。但很少讲自己的事情。有兴趣，讲一下吗？”艾瑞克将音量压得很低，就是为了能让戴安在半梦半醒中无意识回答。虽然有点狡诈...但问题不大吧？
“......嗯？魔女的事有什么好聊的。只不过是经常聚在一起喝酒罢了...嗯，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要被杀啊......”戴安蜷缩着身子，声音都能听出一股酒味还染上了一丝哭腔。
......
身为魔女，戴安从没有公然表示自己憎恨过人类。据艾瑞克的调查，他甚至比大部分人都更友好地对待宫殿的侍女和下人。面对国王也只不过是无视路过。即使是签订了契约，戴安也有很多机会在皇宫捣乱，挑起政治的斗争。但是他都没有。如果他真的做了这种事，自己是绝不会爱上他。可能在第二次见面时就争锋相对，最后自己会把他再次送上绞刑架。
想到这个可能的路线，艾瑞克就不寒而栗，但这并没有发生。也就是，戴安的善良救了他自己。但这样，还是不能理解，戴安的善良和大度。在临走前，耶利塔就不解，戴安没有理由平和地对待人类，你为什么还要回去。但戴安还是选择了跟自己回去。
但是，你不会难过吗？
艾瑞克轻抚着戴安的头，安抚他：“你没必要把伤痛埋在心里。”
“可是...魔女不会在意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是天生是魔女，所以我不能理解...魔女是不会害怕死亡的，不会为死亡悲伤......死亡即新生。”
“死亡即新生？”
“嗯。终点即起点。所以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循环的开始。物质的消亡...即精神的永恒。”戴安絮絮叨叨地念起了魔女的人生哲学。魔女的哲学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理解。无法发表什么观点的艾瑞克只好在旁认真地倾听。
“但是，我想不明白。”戴安突然来了精神继续说道。
“想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
艾瑞克心猛地一沉。他抱起戴安往旅馆的方向走。今晚他喝太多了，该上床休息了。
“你活下来就有你存在的理由。你累了，快睡吧。”
“我不要！我才不困了！”
“乖，快睡。”难得一见胡乱的戴安让艾瑞克头疼了起来。
“咦，今晚又是月亮这么好的晚上，那我还是睡吧。因为每次这个时候总是有人跟我表白。”
喝醉酒吹了点风后，戴安很快就妥协了。但艾瑞克淡定不起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老有人在这种氛围跟我表白。上上次是个金发小鬼，上次还是个化作人形的莫名其妙的龙。我明明跟他们都没有认识多久...”
好家伙已经不认得我了是吧。艾瑞克气得直接把人扛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出发。在这待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被哪条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野龙惦记了！
第二天，戴安宿醉了半天。然后二人已超乎常人的速度赶回了中心城。一路上，颠得戴安屁股疼。而且回去后他又要穿回女装了。
他不解他们那么赶干嘛。好歹让他醒醒酒啊。这个样子让他怎么回去见宫里的人啊！
到了中心城后，二人并没有立刻回宫殿。而是找了个地方浅休息了一下。戴安骂骂咧咧的将那套婚纱往自己身上套。
艾瑞克只能尴尬地别开脸。但是现在他却有点感伤。如果戴安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话那举行这个仪式又有什么意义了。
艾瑞克下定了决心，说：“我说，要不我们不办那个仪式吧。”
“哈？”与裙子斗争斗勇的戴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花了那么多钱，怎么突然就不搞了。”
......
又不是你自己的钱，你心疼什么？
“我是觉得，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要逼着自己说愿意了。我不想听到虚假的誓言。”
？
戴安懵逼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是我们不是走个形式吗？
“国王和圣女那边看着了。总得把形式走完吧。”
艾瑞克咬牙切齿地看着戴安：“形式？”
完了。
“咳，你是认真的啊...”
“算了，我回去自己跟国王说。”
“唉，你别！”
艾瑞克这人除了脾气倔点以外其他都不错。可是这可是个恼人的问题。
不出意外。艾瑞克还没到周边的人说上些什么恭喜，赞扬他英勇的话后他就提前说他不想举办这个仪式了！
全部人都震惊了一把。而圣女...白雪是无语习惯了。
这边老国王耐不住气了。不知道真相的他以为自己都差不多等于把女儿嫁给你，你还敢嫌弃。于是他们二人当场就去皇宫的花园打了起来。
两个全国剑术高手就为了这点事大打出手。皇宫上下每一个人敢拦的。怕是靠近一点就会被砍到。最后双方各让一步，达成了协议。
就是对外宣布仪式举办成功。但其实并没有举行。
于是，这场闹剧就这么过去了。戴安脱下了这身没有派上用场的可怜的裙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已经快有一个礼拜没见到卡莲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我了。
卡莲还是一如既往，有条不理的安排好一切事情。面对戴安的离去又回来，并没有把惊讶摆在脸上。一如既往是个优秀的女人。
尚有点醉酒的戴安今晚早早的睡了。他对于自己喝醉酒去找艾瑞克聊天的事很模糊。他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回忆起来又有那么点难过。
不过，一觉睡醒后这点小感伤就消失不见了吧。
戴安平稳地睡着了。但梦境却并不平稳。
与以往一夜无梦不同。戴安来到了某个虚空黑暗的地方。地下没有实在的可以踩着的物体。他像是漂浮在这个空间里。如果往下坠落的话，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他。
在这个梦境里，戴安非常不安。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想快点醒来。但他被某人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一片如随意的墨水画缥缈的黑的场景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光。像是血液一般鲜红，在红色的尽头是一个飘在空中的虚渺的身影。她有着基本的人形。但又不具体，她像是和这片空气融为了一体。仔细一看她并没有手臂，只是长袍散开，逐渐融进背景的黑暗。
她狰狞的笑着。无形的恐惧压得戴安喘不过气气了。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恐惧她好像是天然的事一般。
戴安抓住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梦罢了。他咬紧自己的舌头希望疼痛能在自己唤醒。
但那个人察觉到了这件事。她幻形出一只冰冷的手触碰着戴安的脸，她的声音穿过了戴安的骨髓，寒意直达他的心底。
“何必这样折磨自己了。我们可是同伴啊——”
同——伴——
很快，戴安发觉自己连咬舌头的动作都做不到了。他被完全定在原地，也就是他现在被人随意宰割。
“抱歉，我不该吓你的。但如果你再尝试自残的行为的话......后果我不敢保证。”人形松开了戴安，戴安趴倒在地，大口喘气。
“说起来，都是你的错我们才这么晚才见面。我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还要如此善意地对待那些人类了——”
那双冰冷的手再次拂过戴安，他丝毫没有感到安慰，只有无限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你是——谁？”戴安咬牙吐出这个字，现在他就连说话都费劲。
“我？我是唯一站在你这边的人！不久你就会发现一些善意不过是谎言！而你，我那被欺骗了数百年的孩子啊，你应该有更好的命运才对。”
对方口中的欺骗让戴安不明所以，他只是尽全力再强调了一遍：“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看到戴安不领情，对方也只是嗤笑了一下。
最终，她的面容清晰。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我是女神的对立面，一切邪恶与混沌的代表。我是——魔女的祖先。”
一股更强的威压压制住了戴安。
魔女的祖先...难怪自己会害怕她......她就是白皇后口中即将毁灭世界的人吗？
“为什么...找上我？”
欧恩蒂希思考了一下，平静地说道:“因为其他人都该死，只有你我希望你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会帮你变成真正的魔女，现在的你，太软弱了。你不该同情他们。你明明应该拥有比他人更多的仇恨。为何埋没了它？”
欧恩蒂希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戴安。但戴安不上她的套。
“我本来...就是真正的魔女...不需要你的帮助！”
欧恩蒂希沉默了一会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你真是太天真了。但我会帮你弄清楚的。好好看着镜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欧恩蒂希魅惑的声音在戴安的耳边低响。
突然，周边出现了许多镜子，围绕着戴安。镜子中的自己穿着以前的魔女服，但是渐渐，镜子的画面出现了变化。
镜中的戴安像一幅画被打斜从中间撕开。下半身是正常的长袍，而上半身是戴安第一次遇见奥菲利亚穿的普通人类衣服。他的脸也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正常的面容，而另一半——
戴安的脸皮逐渐脱落，最终腐朽，直到最后完全脱落后，只剩下白骨。
“不！！！”
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明明这只是幻想......
戴安锤烂了面前的镜子。镜子中的自己破碎不堪。欧恩蒂希只是在旁看着戴安徒劳的挣扎。
碎片扎进了戴安的手，破碎的镜片散落在地面，割得戴安的膝盖流血。戴安越是想破坏面前的幻境，流的血就越多。
看来，今晚会是我的胜利。
欧恩蒂希得意的想到。
没想到，一张闪着光的塔罗牌打破了幻境。周边的一切恢复了正常。看到风向逆转的欧恩蒂希只能离去。
但是，种子已经埋下了。剩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闪光过去后，戴安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卡莲满眶泪水急切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而他明明是该躺在床上的。但现在却在皇宫的走廊上，周边散落着一地的玻璃碎片。自己手上的血也滴答滴答地往往下掉。
而那张救了自己的塔罗牌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失去意识前，戴安看清了那张牌。
原来...是打破命运的愚者啊。
戴安晕倒在地上。
卡莲趴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
今夜，无人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镜中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