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砭时弊》池鱼暮燕

2、城中城 “先放下…

　　“有什么问题，皇子身份能压住。既然没人敢怀疑，就不用费脑子搪塞。”
　　“……”
　　原来皇宫里还有能让沈自衡无语的人啊。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陈泽停下脚步，微微向前俯身，直面追问。
　　这就不好回避了，不然肯定会惹嫌。于是沈自衡回道：“我……嗯，前几日冲撞了炽王，今日是特地来致歉的！”
　　好在前几日为了今天的夜行特地“冲撞”了正在散步的倒霉炽王。
　　致歉这种光明正大的事，至于爬墙进吗？沈自衡当然明白！他就乐意，谁也管不着。这虽然听着幼稚，但不也是陈泽说的：“身份能压住”嘛！
　　有的事情是没法绕过去的，如果硬是乱绕，就是揠苗助长，会事与愿违。
　　“世子这么调皮，脑子与常人有所不同。这致歉独特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陈泽说罢，就转身走向主府。月光与鼻梁合谋，制造出一小块暗影，把男孩一抹不知意的淡笑暗藏。
　　什么啊！沈自衡为自己抱不平：你才脑子有问题呢！
　　沈自衡一路直行。因为在翻墙前他就准备好了，西山国的所有亲王膳房书房等都建在府中偏西侧。而卓王府的膳房在大门以西三十步，以北一百步左右，这就意味着大门以西的第一列屋子是膳房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来来回回也没找到膳房在哪，这就奇怪了。本来沈自衡以为自己判断错了，可这前脚就发生了“五石散肉馅”一事，后脚连膳房都没了，这合理吗？
　　“都不要偷懒啊！仔细巡逻！”
　　糟糕！
　　又是巡逻侍卫。沈自衡就着一面墙，一脚蹬树一手扒墙，扑腾着想上去，可这墙翻起来怎么这样费力！明明……是了，明明外墙都不这样设计的，这墙上涂了滑面漆！是故意的，是防着有人翻墙的。来不及再想了，侍卫队近了！沈自衡心里一沉。
　　倏地手背附上温热，一只有力的手直接把沈自衡拽了过去。刹那间，后背贴上结实的胸膛，被有力的小臂围困在怀里。
　　嗯？我去，什么情况？这怎么刚离狼口，又入虎穴？
　　疑惑间，只听那冷静成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啊，是陈泽！原是自己方才一直在乱蹭吗！“还不是你抱得不舒服……”沈自衡说完就后悔了——说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清的话！沈世子糊了一下脸，说：“先放下……”
　　“有时间害羞，不如先应对一下眼前的麻烦。”说着，陈泽慢慢站起来，再把沈自衡放下。
　　处在两人面前的，正是遍寻不见的膳房！
　　“这是……城中城！”沈自衡早就觉得不对，怎么说都是外门的墙更要注意防贼，这府中怎会有这样一面“特殊加工”的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城中城是多年前行军打仗的一类计谋。据说几十年前，西山与凉博一战生死攸关之时，前大将军陈瑜就是用这城中城扭转乾坤的。城中城兴到如今，形式变幻数不胜数，其核心即：在大城之中——也可以是战场之上等等，用相似的结构筑起一块相对封闭的地界，巧妙利用，变幻无穷，事半功倍。例如这王府中的膳房的隐藏。
　　用相似的墙四面围成一个“府中桃源”似的膳房，除非谁有翅膀，或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否则任哪个人都无法找到。
　　所以陈泽是怎么找到的？又是什么样的谋虑值得在这不大不小的王府中动用几十年未曾展露锋芒的城中城？
　　“道歉道的饿了？”此处静谧的很，且处处透着古怪。陈泽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沈自衡听的倒是为之一振——真是鲜少有人能猜透自己的想法了，莫非还真是“与常人不同”。
　　此话一出，明显陈泽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找膳房，并且从一开始就没信过道歉这一回事。
　　……
　　所以陈泽只是调侃一下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沈自衡不免觉得这四皇子不简单，两人不约而同的向膳房走去，沈自衡先开了口：“多谢四皇子殿下神兵天降，再一次救了臣的面子。”他想了想，又说到：“四皇子殿下，冬至快乐啊。”
　　这是明明的暗示陈泽饺子肉馅的事。陈珣闹得动静不大，偏偏皇宫上下都是闲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事很快就被当做谈资传了出去。陈泽不可能不知道。沈自衡想查，而他正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也上了心。经过两次碰面，很能证明了四皇子不是简单人，他的实力思考，很有可能不低于自己。
　　面对这样的人，敌友未知就是第一大忌，必须确定他的目标和立场。
　　“嗯。”嗯？怕就怕聪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就是故意的！
　　两人并行入门，这间膳房四角燃着寥寥几根蜡烛，显得整个屋子黯淡无色。刚一进门，两个人就四处查找，很明显：要找茬。
　　“你为什么怀疑炽王？”
　　明月悬空照着呢，你能不能含蓄点问？沈自衡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扭头瞟他一眼，笑道：“你先说我就说。”
　　“我是来谈心的。”
　　清冷嗓音从扒拉柜门的成熟男孩处传出，陈泽自打出现，就一直稳稳处理局面，包括和自己对话，都是面不改色。
　　“那我就是来致歉的。”沈自衡微笑，敌不动，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