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春天 那是陈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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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到——！”
周公公高着嗓门一声，袂云汗雨的臣子瞬间收敛成了小鸡子，慢慢的就默不做声了。
明晃晃的金黄色龙袍雍容华贵，皇上抬起半闭着的眼睛俯视重臣。脩然的庄严面孔透出出肃杀了冷气，不断输出他王的威严。
沈自衡却下意识攥紧了身边人的袖子。
因为他心里一种莫名奇妙油然而生。就像是新来的夫子要提前站在书斋前，冷眼默待所有孩子入座，然后再冷冷开口显示自己的厉害。
反之已经熟悉了孩子们的老夫子就不会这样。因为他会知道哪些孩子吃软不吃硬，哪些吃硬但是身份地位比他还硬。
陈泽眼里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烦躁。
看来他们的关系比想象的还要恶劣。
为什么？
一定和他母亲有关。
众人行大礼，毕。皇上只和炽王、沪王还有一些老臣讲了讲一等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入座用膳，没再说话。
“奇怪。”沈自衡凑近陈泽耳朵，“皇上怎么不和我爹对话？”
陈泽掰过他脑袋，也靠近耳朵轻声说：“皇帝变了。”
沈自衡难掩耳朵痒意，冷静了须臾，抬手扒拉开陈泽：“不管，起开。”
这时突然来了个小官，双手奉上一个食盒：“见过四皇子殿下、世子殿下。炽王大人叫奴才送些糕点，不知两位殿下可赏脸品鉴一番。”
沈自衡，陈泽俱一愣。随即陈泽哑然失笑，随着伸出手臂支在沈自衡身后。
不多时，沈自衡就捂着肚子叫苦不迭：“啊小王……小王肚子有些不静，许是真不该背后瞎摸黑。怕是误了炽王大人好意了！……呃疼疼疼！”随后就倒在了陈泽支在后面的手臂上。
这不是明面上的报复吗？炽王脑子是不是赧然过了头，反糊涂——沈自衡只要认了错，炽王毕竟是个老头子，怎么也没有抓着晚辈不放的道理。
“不过……”看那小官为难的模样，陈泽开了口，“吃食倒也不急着拿走。品鉴么，路上饿了再吃也是可以的。”
“那不如……”
小官一开口，沈自衡就抢了话头：“四皇子殿下下了宴不如与我同行？炽王的糕点可稀奇的很。”
青林黑塞就在身侧，陈泽又是粲然一笑。
小官这次是真的不好说什么了。顶着一副为难到咧嘴的表情讪讪地离开了。
一个不说一个懂。红脸白脸一起唱，整个一出倒是能赶得上戏班子了。
“拜见陛下。臣女愿献上歌舞一曲，为在座各位助兴！”这时从下面上来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
女孩边说还不断向陈泽这边瞄。眼里浸没思慕。
心怀鬼胎！
沈自衡不禁想到。
说话的女子是沪王府的庶女，王纾。
陈泽也抬头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巧的是王纾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瞬。
王纾当即就羞涩的扭过头，前者则面无表情的继续喝茶。
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在了沈自衡眼睛里。
…
！
沈自衡腹诽：切，女人罢了。长的还没自己好看呢！
但又免不了瘪瘪嘴。
巧了，这一幕又一毫不差的被陈泽注意到。
沈自衡不满的用筷子戳碗中的饺子——那是自家带的。
毕竟是群宴，闭口不食，不合规矩。
直到可怜的饺子千疮百孔，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他才停下来。
这是乐曲已经奏响，王纾也摆了起来。沈自衡下意识用余光瞥一眼陈泽。
好家伙！看的这么认真干嘛！还笑！
果然，有的男人就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他看了看碗中浸满酱油的“饺子”，突然就有了坏心思。
“陈泽，”沈自衡拍拍他肩膀，“看饿了吧，吃个饺子。”
说着沈自衡就端着碗喂陈泽。
陈泽当然没有拒绝。可是饺子一入口，他就知道中这小家伙的计了。
真他妈的咸！
陈泽苦笑，早知如此，就不故意逗他了。
脊柱的反射要比大脑快一些，还没等自己忍住，他就已经张嘴准备吐出去了。
沈自衡像早就料到了一般，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哎！别吐！我怕你一会儿约会饿。”
他眼神里闪着小邪念。
陈泽终于没忍住，冁然失笑：“笨死了，你不也知道她没你好看？”弯起手指轻敲小孩额头。
他忽然想起来，沈自衡才十六岁。
种种巧合，让他会情不自禁把身边的沈自衡视作另一个自己，几乎很少注意到两人六年的年龄差距。
但是个别时候，又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让他很自然的接受沈自衡其实还是个小孩子。
这可能……就是父爱吧。
“浮花浪蕊。”沈自衡可能感觉还不够露骨，接着又补充道：“轻浮！”
“啊，我才没有。”陈泽委屈，“公子仙姿佚貌。”
“放p！那是形容女子的！”
……
“我不管。”
沈自衡有些力不从心：这人怎的耍无赖。
就在两人玩笑的时候，王纾的舞蹈结束了。
而后博得满堂彩。
接着就是老一辈给孩子们一些压祟钱——祝福孩子平安康泰。
沈自衡还小，况且是卓王夫妇掌上明珠，众人对他也是十分“敬重”——毕竟是敢和陈珣争执，勇与炽王胡闹的“战士”。
缘于“仙姿佚貌”的长相，所以小可爱在小小年纪就多了很多所谓的“童养媳”，不过这些娃娃亲最后都会不了了之——卓王、夫人都是明白人。
于是……就有了各种姑娘大人的给他送银子。
他可是刚调侃完陈泽是浮花浪蕊！
此时更是脸都绿了。
因为有一些女孩是拿着荷包的。
这回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长者赐，不可辞。代赐也是一样的道理。
沈自衡下意识看向陈泽。
陈泽……妈的居然在偷笑！
鉴于皇上早早给完压祟钱就离了席，沈自衡抬脚站在桌子上，抬头挺胸。
陈泽差点就以为他要舍身赴死了。
结果下一秒，这位祖宗就像大街上讲话的村长。清了清嗓，装模作样的开始控场：“各位！各位！如今我已经遇见此生挚爱，各位姐姐可以收手了。”
没想到大家都齐齐的向陈泽看去。
嗯？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沈自衡立马炸了毛：“干他何事！不准看他！”
大家默默收回视线，不知所措。
“那么就感谢各位姑伯叔婆啦！”说着就挨个收钱，遇到有荷包的就收钱然后还回去。
“世子殿下，你不用费劲，要么都收，要么都不收。你这番作为，算怎么回事。”有人看不下去。
“啊王大人，话不能这样说。虽是不能结成良缘，但不能拒绝其他大人的心意。”接着收钱的沈世子头也不台的回答，“钱少什么的，都是祝福平安心意，我不在意的。王大人别急快到你了啊……”
王大人：“……”
陈泽已经笑到不能自已，捂着肚子出去等了。
等沈自衡出来了，已经是许久后了。
一脸戾气的沈世子看见陈泽，就忙不迭的奔过去。
边抱怨这些“妖魔鬼怪”的“摄人心魄”，手上还在不住的找东西。
又是一阵闷头笑后，陈泽才抬眼：“找什么？”
“给你的。”沈自衡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摊开细白的手掌，上静静躺着一个小物。
是一枚扳指。
像躺在素尘里，丝毫未染污垢。
“哪弄的？”陈泽戴上。回味冰冷的感觉由手指直达心脏，那儿在不住的跳动。
沈自衡漫不经心：“捡的。”
妈的……
浪费感情。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沈世子嘻嘻一笑，“以后岁岁年年，有我护着你。”
八竿子打不着……
陈泽心里想着。
其实他并不在意扳指来处，因为它是载体，而里面的感情，来处叫作沈自衡。
这就够了。
“我也有东西，你可以用它召唤我。”陈泽拽出一块玉佩。
说话是沈自衡先是一个白眼，可当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后，瞬间就没话了。
那是……皇子的令牌。
这令牌是玉打造的，所以更加柔和。它并不代表朝廷上的权利，仅仅是皇子个人的象征。
沈自衡愣了一下。
陈泽想没想过，万一他遇到一些需要证明身份的事呢，就如令牌其实是定心丸，有它不一定有用，但没它一定心虚。
可他几乎瞬间就回了神：那是陈泽，那是象征，那是信任。
沈自衡收了玉佩，笑笑：“谢啦。”
“王府坐坐？”
“诶？每次都去世子家，不如今天……来我这？”
“哎呀，公子别闹。”沈自衡笑着就跟上卓王马车。
星霜荏苒，秋风执扇。
有良人三变。
在贫瘠方寸，厚厚的素雪压附了二十年，终于有了破土而出的春天。
至于他为什么拒绝“春天”的邀请，是因为炽王的事情还没结束。
群宴上行动失败，他和沈自衡都认为炽王会采取第二计划：私宴。
可是如果“狼图标”又来信了呢？如果朝中还有佞臣呢？
但是这么瞎猜没有用，只要时刻都让其在视线之内，必要时控制住他，任务结局就会直接扭转。
为什么不带着沈自衡，是因为谣言已经传出，他也明白那孩子是故意的：强迫炽王把他自己算在计划里。
傻子。
我并没有那么自信及时保护你。
那就分开行动吧。
至少不能让你在我面前被抓走，也不能让你不被抓走。
果不其然，刚赶到炽王府，就来了卓王世子失踪的消息。
这孩子怎么还上赶子送人头呢？
陈泽既然到了，就没有不去救的道理。
之前抓到的俘虏，好歹是有点用。尤其是膳房失火的三个是炽王不知道的。
从沈自衡散布谣言的时候，他就在准备营救行动了。
所以他早早打听了炽王府构造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密室。
经过分析，藏人的地方集中在三块：书房的密室、茶馆改造的密室、地下菜窖的密室。
书房的那个有些屋舍也会这么设计，用作“藏宝阁”。不过明人一般不会过问。
既然设计了密室，就是挂牌：生人勿扰。
他个人比较倾向于后两者。
等进了炽王府，他还发现沈自衡留的小纸条。
小纸条：不是炽王抓的我。
？
陈泽不解。思考片刻，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是炽王世子，也是大公子陈九溟。
“见过四皇子殿下。”简单作揖行了个礼，陈九溟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被陈泽捂住嘴，双手被扣在背后，有力有修长的手紧紧控制住他的手腕，一时间学武的也动不了。
沈自衡母亲毕竟是大师，那么聪明的孩子会写出这么……狂野的字？丑了吧唧的。
而且抓他的人不是炽王还能是谁，与其谢这么句话，不如直接写那人是谁，况且炽王的纸条，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阿衡在哪里！？”陈泽即刻问道。
“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