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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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刹的名号若水自然没听过，不过光靠这个寓意明显的名号，他也能想象到眼前这个女人有多恐怖。
她说，她也在酒水里下了毒，这让若水终于明白了，他喝的那杯酒为什么会是三种味道。
是酒的味道里掺了两种毒药的味道。
其实也就因为系统提示说有三种味道，若水才能推测到那酒中的毒药不只有一种。
他根本没尝出来那酒有什么不妥，毕竟“无影毒”和“蚀骨迷魂散”都是奇毒，俱是无色无味无嗅。
不然江家和金家这么多高手，怎么可能察觉不出酒水中的毒而及时吐出来。
有意思的是，这两种毒好像毒性相克，而且应该是“蚀骨迷魂散”不如“无影毒”的毒性强，从而只是拖延了“无影毒”的发作，并未完全解除“无影毒”。
有了线索，若水想起了支线任务：【调查空瓶子里药的去向】。
他思索着，江鹰的两个瓶子，装的应该就是“无影毒”。有大公子授意，一份投给了江雪，那另一份给了谁？
话说回来，眼前这女罗刹抢这功法做什么，她总不至于也天生有那条特殊武脉吧。
“既然没有那条武脉练不成那功法，你抢它有何用？”若水问出了心中所想。
女罗刹转过身来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别人抢了这功法确实没用。不过，我练的功法比较特殊，可以吸纳人的精髓转化别人的特异体质为我所用。”
“所以，坏消息就是——还有人会死！”
她突然出手抓向江雪，气劲汇聚于手掌，有如有无形吸力，周遭空气被吸的形成螺旋状气流。
若水早已在听到一半时便暗觉不妙，急忙飞身去阻挡，并一掌拍向女罗刹。
只见女罗刹伸出的手瞬息间发生诡异变化，鲜红的指甲突然长了几寸，轻易抓散拍过来的掌劲。
若水又紧接着出了几掌，只逼的女罗刹稍退几步，掌劲连她的衣角都没蹭到。
反倒被她抓到空隙，一掌拍中胸前。随即那掌化为爪，将若水抓了个牢。
尖利妖异的手指甲嵌入肌肤，点点鲜血渗出衣衫，若水不禁闷哼一声，心想，这游戏的痛感体验做的还真逼真。
随着气劲的吸引，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渐渐抽空，若水看了眼状态栏，想了解减了多少气血值。两条红色和蓝色的计量槽乍看之下没什么大变化。
只有两个数值在迅速递减，仔细看去，减的居然是气血和内力的上限！这魔女修的什么武功，真是变态。
这么下去再过一会儿，即使能脱离控制，也会因气血上限值太低而虚弱的随便就地一磕就能磕死。
女罗刹面色幽幽，似惋惜的道：“唉呦呦~，这位先生怎么如此想不开，奴家本来没想要你性命，怎想你自己扑上来送死，岂非害奴家多伤了性命。”
“这样可救不了别人，只是能拖上一会儿，还白白让在一边看的人担惊受怕。”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甚至有了点儿埋怨的意思。
若水听得这语气，感觉背后汗毛都立了起来，这魔女说的这么幽怨，倒像是自己辜负了她似的。
一时内伤加重，郁闷的喷出半口血来。
【毒发倒计时：00：16：00】
在这关头，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妳放开他，我任凭妳处置！”说话的人是江雪。
他已想清楚，这么一套功法，有人把它看的比亲情甚至比人命重要。但对他江雪来说，还是人世间的温情更重要。
至于死，他不怕，今日一遭，方知人心难测，但至少道世上还有人真心待他，足够了。
他不带迟疑的迈步走向女罗刹。
江雪的声音铿然如剑，却猛地刺入若水心底某道裂缝。他瞳孔微缩，胸口骤然一紧——
不是因为眼前的局势，而是……那一刻，一段极深极旧的记忆碎片，自脑海深处涌现。
霜风扑面。雪崖断裂。
“你的人？早碎了。”
那是围攻他的人群中，一张笑得残忍的脸，在风雪中漠然道：“白护法自己跳的，黑的也是。中了噬魂之毒，他们知道，灵力再强也撑不过三日。”
“干脆先跳了崖……呵，死得干净。大概是不想你看见他们变成傀儡的样子吧！”
他没说话，也说不了话。
记忆里，他只是站在谷中，听风声、听雪融、听血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
这一瞬，某种早被封印的东西，在他心中轻轻炸裂。
【神魂碎片+10】
眼前的雪重新落下。江雪正一步步走来，神色宁静，像极了当年一个熟悉的影子。
【毒发倒计时：00：3：00】
纵使身躯被困，身陷险境，他仍挣扎出力气，右手剑指一挥，一道冰霜剑气堪堪划在了江雪前行的脚步前。
“你，不许过来！”音调不高，却让江雪下意识止步。
江雪怔了怔，眼眶不自觉的泛起微红，这感觉，好熟悉。
女罗刹搭茬道：“瞧瞧，你们感情真好，奴家倒嫉妒了。”
“不用着急，今晚谁也逃不掉。奴家可舍不得拆散有情人，之后也一并送了那韩姑娘去相陪。到时候你们在地府里不似奴家这般形单影只，可要好好感谢奴家才是。”
她笑靥如花，语气却如九幽森罗。说笑间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拍在若水身上，力道顿时加倍。
【毒发倒计时：00：1：00】
危急间若水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江家大公子真有这么傻？就算他们原本夫妻之情多么寡淡，枕边的人被掉了包，会毫无所觉？在江家能不露破绽的演戏这么多年，心机如此深沉的人，怕是早就有所察觉，是想等时机成熟再动手除去。
另一份毒药的去向其实显而易见。
大公子的计划该不会是说其夫人和杜言有染，不巧让江雪撞见，杜言杀了江雪，江鹰揭破秘密后处死了杜言，其夫人又畏罪自尽吧！这样一来三个人即便同时死了，也不会招人怀疑。
能想出这个计划，这人真是人才。不过这个人才大公子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先被干掉。
真是好巧，他们两个都选择在今天动手，也算是一场孽缘。
想到这里，若水冲着魔女放松的笑道：“可怜啊，妳中了无解的天下奇毒还不自知。堂堂一代女魔头，今天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女罗刹当若水无中生有，想骗她分神，讥笑道：“先生可真幽默，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给奴家讲笑话。”
“只可惜，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呢。”
她没信，系统却感应到正确答案。提示传来：【支线任务已完成，隐藏技能已解锁。】
【毒已被吸取】
【毒发警报解除】
一直打着问号的第三个技能，此时像被人抹去了糊在表面的涂层，内容显现。
3.真·漫天飞雪（注释：九天霜华，灵聚八荒，莹莹飞雪，除灭万障。消耗当前所有内力值和大部分气血值，给敌人气势磅礴的一击，威力强度固定，不受剩余内力和气血值多少影响。此乃保命绝技，不到最后关头，切忌使用。）
看了技能注释，若水畅笑三声：“哈，哈，哈！”在心里道，这技能来的好！
技能开启，他体内真气震荡，将女罗刹招式的吸力暂时震至溃散，手上蓝光乍现，犹如实质的寒霜之气自掌心向上旋转着凝结成球，其上隐隐附着冰霜纹络，翻手挥袖间，蓝光袭向那女罗刹。
手上的人脱离掌控，女罗刹没料到若水还有余力还手，面上稍露惊疑。但高手毕竟是高手，她已于瞬息间旋身后退的同时出招应对，双掌凝聚出紫色森森寒芒回击。
强横气劲交接，轰然爆裂，激起积雪飞扬。
雾气迷蒙中，雪花艳丽的飞舞一阵，重新落回尘埃，随之落下来的还有几滴黑色的血。是女罗刹嘴角正缓缓流下的黑色的血。
她意外吸收了若水身上的毒，外加本身中的毒，纵是体内多年累积的毒性相克，纵是功力深厚，今夜先是连番和高手对决，方才又接了一记绝招，最终“无影毒”毒发。
这位女魔头，本来不必死的。
她本身功力已达宗师境界，在江湖上可以叱咤风云，乃是一方枭雄，上次受伤是因为一时不慎中了埋伏。
以她的聪慧，小心谨慎些，不会重蹈覆辙。这些年后功力不但恢复，还更有长进，她可以轻易将当年那些伤她的人各个击破，一雪前耻。
可惜她贪图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呵呵，还是低估了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她黯然的卧倒于雪中，两块令牌从怀中跌落。
经年营营苟苟，到头成空。没人知道她口中所说的“他”是指谁，可能是指若水，也可能是指江家大公子。
不论是谁，都已不再重要。
若水感叹着人心不足，上前拾起那两块令牌。物品显示可以带出剧本。不过，有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还是谨记圣人教诲，非礼勿动。
至此主线任务已结束，若水将两块令牌抛还给江雪，取回竹仗，等待系统自动传送。
江雪伸手接过两块令牌，上面血迹斑斑，触手冰冷，握在手中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滚烫。
他此时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先生中的毒，不要紧么？今夜为何凑巧出现在此地？为何救他？
只是，问了，又能如何？这些问题的答案，有的很明了，有的，也许这先生也不知道答案。
将令牌收入怀中，江雪释然的道：“先生可知，我本来想在此饮个烂醉，然后跳江自尽的。”
“嗯，我知道。”若水声音平静，又问，“那现在呢？”
江雪轻叹，似是将心事藏于星河：“呵，不想了。”
此刻，缥缈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满天星辰璀璨，他抬头望向夜空，眼中星光点点。
忽然，他转身，似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还未请教先生名讳？”
然而，面前一团白光中，那虚幻的人影在夜风中渐渐模糊，见先生的嘴形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江雪终究未能听的清。
那身影最终融入无垠星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此日后，
江雪变了，
江湖也变了，
只有一事未变。
每年冰雪初降之夜，依旧如当日一身白衣的江雪，总会执一壶酒，携两个酒杯，备三样小菜，重回江心亭中，凭栏而立，观望于江上，期望再一见那位夜空下踏雪而来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