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武林大会(中) ...
-
城中带霄字的客栈有很多,凌霄客栈,云霄客栈,九霄客栈,这些其实都是江家产业。
至于夜宵客栈么,本名焲霄客栈,因为年久失修,火字旁和雨字顶没了。这个客栈就和它现在的名字一样随意,真没几个人知道这也是江家产业。
这晚上来弹琴扰民的人,不,是抒发情感的人,正是江家家主--江雪。
夜宵客栈住下的人,除了几个比较特殊之外,还有一些运气不好的。江湖人的脾气本来就大,没有住到好一点的客栈,晚上睡觉又被打扰。有些就绷不住了。
“谁他娘的在这弹琴,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你大爷的,天气被来就凉快,谁在放冷气?”
“吼什么吼,老子才刚睡着!哎呦,怎么这么冷!”
“你们都给老子闭嘴!那弹琴的傻缺,再弹信不信琴给你劈了当柴烧!”
......
于是,琴声停了,再不停,江盟主怕他们一会儿出来找自己打架。倒不是收拾不了局面,追究起来他是事故的起因,到时候传出去,有损他形像。
本来他想来以一曲《识君》,邀先生出来见面。
他对自己的琴技以及武功极为自信,将内力附着于琴声中,即使先生不识得曲中之意,在感受到琴声中特殊寒气后,也会出来一见的。
其实他可以直接跳进若水的房间里去相认的,但是自小接触多了琴棋书画,比较喜欢文艺一点。
江大盟主真的很想下去给这些不懂欣赏的人每人几个厚实的大嘴巴子,教育他们以后要懂得提高艺术欣赏水平。只是今晚上不方便,客栈里除了先生外,还有一个不得了的人。那个人自己还不想与其有任何交集。
嗯,等回去让鹰把名字都记下来,以后一个个上门教育。
遇到和师尊有关的事情就小气掰赖的江盟主正盘算着以后怎么打击报复,忽听得有人下面轻声呼唤:“爹爹,你快下来。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这是小竹的声音,他转身向下看去。
除了江小竹姐弟之外,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粗布的老者。老者气定神闲,自己居然看不出深浅。
......
那时在船上,见老者躺下睡了。过了一会儿,地上三个人暴露凶性,要打劫。
江小月姐弟一个身法灵动,一个剑法跳脱。斗着三个劫匪,并且拦着他们,不让睡着的老者受伤。
见船舱内三人迟迟拿不下那姐弟。穿上伙计和船老大也冲了进来。船老大功夫高强,江家姐弟招架不住。
裝睡的老者起来三两下把一帮人打了个半死。
于是乎江小竹认为老者就是师公,就算不是,也是和师公一个级别的人物。
他们死皮赖脸的跟着老者,另外多番试探。
最后逼得老者承认身份。
是的,他就是他们那神秘的师公。多年来隐世不出,这次出山是为了专程看望仅有一面之缘的徒儿。
江氏姐弟两人十分开心,拽着师公回去见爹爹。
回到卧江山庄不见爹爹,江小竹向江鹰阿叔问了爹爹的行踪,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爹爹,师公被我寻到了,阿爹开心不开心!“
江雪嘴角抽了抽,这死小子,这是招了什么祸患。他想象过无数次的师徒再会的场景,却没料到如今这般。眼下只有自己明白这老者并非自己的师尊,但儿女对那老者毫不提防,贸然揭穿他的身份,恐怕他会伤到儿女,自己只能暂且敷衍,陪着演一出戏。
心念电转,江雪装出十分开心的样子,飞身跃下,当即行了一个跪礼,道:“不肖弟子江雪,拜见师尊。”
老者似是没料到会如此顺利,略一顿,抚了抚胡须才道:“吾徒无需多礼,快些起来吧。”
他拿不准江雪真正师尊的脾气品性,也不敢多言。
江雪见老者以为自己信以为真,自己委曲求全的一跪也算值得。他起身一手一个把子女拽过来,道:“你们这次做的不错,可对师公行过大礼?”说话见手上力道加重。
江小月感觉爹爹在说“不错”两个字的时候,手被捏的生疼。爹爹向来对自己温柔体贴,不打不骂,从来不会一时失控掌握不好力道。她觉得奇怪,看向江小竹,想知道他的手有没有被捏痛。
江小竹的手都快被捏断了,他笑的却像一头开心的傻猪,爹爹的打骂对他来说那是家常便饭,手上这点痛,证明爹爹是真开心。他终于做了一件让爹爹真正开心的事。
他洋洋得意道:“爹爹,这话怎么说的,见到师公怎能不拜,自然是拜过了!”
“小子辈分小,应该行三拜九叩大礼,没有吧,快来补上。”江雪觉得江小竹害自己给假师尊行了跪礼,要是不让他也多跪几次那自己就亏了。
老者认为此时应该适时插话,道:“哎~,无需多礼。礼既已行过,勿要再次叩拜。”
江雪睨了一眼笑的没心没肺的小竹,对老者恭敬道:“多年未见师尊,请师尊移步卧江山庄,好让弟子一尽孝道。素问也未曾见过师尊,甚是挂念。”
老者挑了挑眉,他的目的正是进入卧江山庄,欣然道:“既如此,也好。”
江雪有心试探老者的功力,又道:“山庄距此不远,师尊轻功超绝,弟子多年来江湖历练,轻功颇有进展,可否请师尊指教一二。”
通过轻功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内力持久度,顺便看看自己与其打斗的胜算有多大。江雪显然不再是当年懵懂憨傻的少年。
老者甚是自负,江湖上越是厉害的人往往越是自负。他不惧任何试探,道:“呵呵,你小子!也罢,前头带路。”
江雪足尖点地,纵身飞起,转瞬不见人影。老者一跃而起,追了上去。
这下子,江小竹傻眼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走的也太干脆了。他看向姐姐,问道:“姐,现在怎么办?”
江小月看着她还有些痛的手,感觉哪里不太对对劲,又说不出为什么,没注意到小竹的问话。
于是江小竹又问了一遍:“姐,问你话呢,现在怎么办呢?”
“啊?奥!”江小月回过神,道:“还能怎么办,追肯定是追不上的。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走了走了,就当练练轻功好了。”言罢,她也腾跃而起,一纵一跃的追了过去。
江小竹所有所学中,轻功修的最差,此时叫苦连天,不得已也追了上去。他去了不久,又折了回来,抱起被遗落在房顶的琴,咕哝道:“这琴老贵了,可不能扔了,看把爹爹开心的都忘了。”
若水听着外面突然没了动静,刚刚感觉到琴声中附带着冰寒之气,竟然类似于“漫天飞雪”的掌劲,正狐疑要不要出去看看,琴声却停了。
外面的人吵了两句复又安静了下来,毕竟是在江盟主的地盘,武林大会又在即,谁也不想惹麻烦。
若水觉得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也许能有什么发现,腾身跃出窗外,循着刚才琴声的源头的方向,来到屋顶。
月光下见到一个少年抱琴而立。
若水出言问道:“小兄弟,刚才那琴,是你弹的?”
少年未料到有人突然到来,先是十分警惕的观察着,待听到问话后,察觉来人并无敌意,放松下来,道:“不是,刚刚是家父。”
听他这么一说,若水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脸,发觉竟有几分熟悉,这脸与江雪有几分相似,“敢问,令尊可是江雪江盟主?”
少年见来人能凭自己的样貌推断出父亲是谁,也许和父亲熟识,不觉热络起来,想着如此一来,自己应该小一辈,道:“正是!晚辈江小竹,这位叔叔可是与家父认识?”
“嗯,多年未见了。”
“哎呀,那倒是可惜了!家父刚刚还在。他和师公重逢,如今正和师公叙旧。敢问叔叔名讳,晚辈好告知家父。”
若水听到江小竹的话,眉头微挑,有意思,哪里又冒出个假的,江雪居然还认了。“我叫君若水,转告就不必了,令尊并不知我名讳,当年只是一面之缘。不如给令尊留个惊喜,如何?”
江小竹觉得这位叔叔的所描述的关于他和家父的关系,让自己莫名的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君叔放心,晚辈一定守口如瓶。”
傻傻的江小竹,他一定没想到真正的师公就在眼前。他告别了若水,匆匆往家赶去。
江雪并未直接往山庄赶,一路上飞檐走壁,穿江越林,用了七成的功力。那假师傅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未见有多费力。江雪心里暗自思忖,自己大概是斗不过他的,等明日武林大会,要找几个帮手才行。
回到山庄,江雪一进门就呼喊道:“快叫夫人出来,今天山庄出大事了!”
有下人赶紧去了后院请主母。
一身干练着装的韩素问急匆匆赶到正堂来,身上还略有些厨房的烟火气,问道:“出什么事儿啦,这么着急?我这正做着点心呢。”
江雪忙给韩素问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师傅。”
韩素问与江雪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了解的程度,也已经到了和江小竹月和江小竹一样,不用言语,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能互通心意。
见夫君脸上虽然欢喜,但眉宇间藏着担忧,说是出大事了,偏偏又没说是喜事,她就已对情形了然。
假扮夫君师尊的事发生过很多次,夫君却从未将麻烦带回过家里来,就算有自己找上们来的,也在没进门之前就被揭穿了。这次也是韩素问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形,她知道这次不同以往,夫君估计是自己应付不来。
她知道自己需帮着演戏,忙对着坐在正堂宾客主位的老者施礼:“拜见恩公!”
老者抚须笑道:“不必多礼,吾徒有妻如此,真乃好福气。”
韩素问面上微显羞赧,接着道:“恩公莫要取笑素问了,夫君这些年来时常提起您,素问今日终于有幸得见您老人家。只是一时间仓促,也没收拾打扮。”
“奥,对了!”她轻拍额头,记起什么似的道:“敢问恩公名讳,这些年来,夫君一直为未能得知恩公名讳而常常叨念呢。”
老者早已拟好答复,道:“也是,那日走的匆忙,老夫姓关,名天流。”这是他本名,反正也没几人知道他通天老魔的本名,没必要隐瞒。
“敢问恩公出自何门何派?好教夫君知晓该以何门派为荣,以后为宗门尽心尽力。”韩素问想问出些线索。
“不是老夫吹嘘,老夫无门无派,乃自学成才。”关天流答的滴水不漏。
江雪见素问替他试探无果,接过话来,“师傅不愧武林风云榜上第一人,果然与众不同。”好话是人就爱听,这道理江雪明白。
“徒儿打着师傅的幌子这么些年,至今未行拜师礼,今日定要补上。”反正已经跪过一次了,再跪一次也没关系,你这拜师礼的回礼可是免不了的。一家子跟着在这演戏,不坑你点东西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