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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路上车子颠簸。
      于子清的精神一度高度紧绷着,这种紧绷感在车子骤然停下时达到顶峰。头上的麻袋被随意扯开他已经出现在一个废弃工厂外。只是身边一行人的警惕心并没有降低。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给捆住了。
      他被狠狠甩在一个集装箱上。四周全都是穿着黑西服的人。他们围成一个圈将于子清和另一个男人堵在里面。
      于子清抬头望去,那男人理着短短的寸头,身姿瘦弱,眼底还带着一圈一圈的乌青,嘴唇也黑的发紫。
      典型的肾虚。
      但于子清没敢张口,因为男人的脚正放在他的头上。看到他看他,也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了良久。
      男人终于开口。
      “小猫,你还真不听话。”
      “不是说好了为了抵你的妹妹的命,你要帮野猪先生偷到十件宝贝吗?”
      “这怎么偷到第五件就不愿意干了呢?”
      “野猪先生左请右请,无数次暗示你,你也没什么反应。居然还敢跟我们的人叫板?你妹妹的命是不想要了吗?”
      于子清瞪大了的眼睛,下意识连耳朵都竖起来了。活脱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只可惜他自己看不到。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野猪先生吗?
      男人见他这个反应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不要告诉我。昨天他们还把你的脑子给打坏了…我们厉害的——千面怪盗。”
      而他想象中于子清立马和往常一像跪地求他们放过自家妹妹的场景却没出现。反之倒是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像是刚刚才知道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把压在于子清头上的脚放下,伸手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提起。
      “装傻充愣是没有用的,小猫。你最好乖乖听话。”
      “你要搞清楚,野猪先生留你一命也仅仅是因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他来说还有点用罢了。”
      “像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如果你再不听从我的话,你妹妹的命,我是真的保不住。我言出必行。”
      于子清的脸疼的纠结在一起,但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先不提能不能解开自己手脚上的麻绳,面前这乌泱泱的一片人,他对付起来跟本没有半分胜算。
      眼下先不激怒对方再说,以退为进才是最好方案。
      他调节了一下神色,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喏喏的回答道。
      “您放心,我会管好自己的。无论您吩咐什么,我一定会照办的。”
      男人听了他的话脸上终于又浮现出笑意。
      “这才听话。”
      说完便松手将于子清扔在一旁。
      “鉴于你不听话的行为给野猪先生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作为惩罚让你再帮个忙不过分吧!”
      于子清无暇顾及自己被扯的发疼的头皮,连声答应。
      “您说吧,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一定会去做的。”
      男人满意的招了招手,他左手边的一个黑衣人将一个档案袋递给男人。
      男人将档案袋扯开,从里面拿出一叠档案放在于子清的腿上。
      “好好看看吧,野猪先生要你靠近这个人。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危险,但野猪先生说他会碍我们的事。尽早解决掉他,越快越好。”
      于子清傻了眼。
      敢情这家伙是想要借刀杀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又招了招手。聚集在他身旁的人都向四周散开。
      “小猫,乖乖做事。才能活得更久,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让你见你妹妹一面。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小马,等我们走远了,再帮他解绑。记得把他原路送回去。”
      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于子清望向身后,只剩下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站的笔直。见他回过头来望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
      “哎,他们走了,你快给我解开。”
      于子清躺在集装箱上匍匐了一下,见行动实在不便。就朝那个黑衣人喊到。
      他注意到那人用余光瞟了自己一眼,又立马将视线转回。
      “还没走远。”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追上去打他。”
      于子清不满地嚷嚷。
      黑衣人轻蔑的笑了。
      “你打不过他。”
      “那为什么不放我走?”
      “过会就会了。”
      于子清一直躺在上面躺了很久,黑衣人也一直守着他。男人给他的那叠档案薄的离谱,甚至连一张证件照都没有,全是偷拍的照片。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或是更久,他终于又被带上了那辆轿车。原路送回了自家花店。
      正当他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他这才发现黑衣人根本就没有给他松绑的意思,他被晾在了原地。
      现在于子清的脑子很混乱,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他根本从未见过,更何况原著里白猫店长那小的可怜的人际关系网。
      野猪先生,这是本书最大的Boss。为什么白猫会跟他扯上关系呢?
      还有千面怪盗,原著中的千面怪盗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女怪盗,她只偷自己想偷的,是一个潇洒又肆意的存在。只是在后期突然变得不可理喻而被逮捕。
      自己又和千面怪盗有什么关系呢?
      于子清的鼻头有点发涩。
      那个人所说的,他的妹妹…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切似乎都变得棘手起来,他不想再思考下去,这样毫无意义了。
      就像是一个简单难度的游戏,突然被调到了地狱模式。
      于子清突然觉得好孤独,是面对一种陌生事物的孤独,是无法……与之诉说的孤独。
      午夜的凉风吹得阵阵,想来是这个世界已经到了秋天了。于子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肚子还空着,看起来好不凄惨。
      但他却不想再进到花店里面。
      因为里面都是花。
      人总是在深夜时,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疤才会被毫不留情的揭开。就算装作不畏惧也会刻意的避开。不美好的回忆总是在这时候入侵。
      那些花朵已经被肆意的摧残,他也并非没在这里面呆过,人的意愿总是很难说透。于子清还是能看见各种各样鲜艳勃发的花朵,散发着他不曾有的生机与活力。
      他惧怕那些东西。
      他惧怕那些回忆。
      他惧怕面对。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
      他马上就能够醒来。
      让他再面对现实世界里他不堪的一切他也愿意。
      他好想回去。
      于子清曾是一名推理小说作家,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内心深处的伤痕和他特殊的癖好。
      他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他只能勉强靠自己的姐姐的接济来过日子,他骗自己周围所有人他有着固定的收入;良好的生活;以及稳定的精神状态。
      回去了又能怎样呢?
      他照样浑浑噩噩的。
      在那个世界上除了于女士也没有人再牵挂着他了。
      而他还一次次的欺骗她自己过的不错,他已经走出来了。
      于子清渴望活下去,首先在这本儿童小说里,好好的活下去。
      他跌坐在路灯下,望着前方瘦弱的街道,黑暗的小巷,和远方破败郊区的月亮。
      他先前从不相信他所拥有的未来,他只是相信活着就是在赎罪。
      所以一切都明明白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但他还是接二连三的错过机会。
      他想找到自己的精神寄托,那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又或者说是原来的白猫店长。他的妹妹,他必须找到她。
      这是自己为了活下去,必须支付的代价。
      就这样,一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中。
      那是一片无法抑制的情感狂潮,震得于子清眼皮发酸。
      当一滴眼泪顺着的眼角滑落时,于子清也彻底明白了一切。他仿佛看见那个白猫青年温柔的朝他微笑,说着谢谢。
      没必要感谢,他也是个卑劣的小偷。
      他偷走了他的身体。
      还妄图用他的身份活下来。
      是的,于子清不再是于子清了。
      他有了于子清的记忆,也有了白猫青年的记忆。
      而他会代替那只白猫,做他未完成的那些事。
      你总有一天能回去的。
      那天不远。
      只要你遇见那个人。
      就不远。
      白猫消失在空气中,又或者说。他融入进于子清的灵魂里。
      于子清翻阅着那些混乱的记忆,读取着他的人生。
      他会易容。
      他手脚灵活。
      他思维敏捷。
      他善于交际。
      他身世凄惨。
      他背负诸多。
      他先是成为那只猫,后又成为他自己。
      于子清累了,他垂下眼眸。
      他告诉他自己,他是于子清,他是带有白猫记忆的于子清。
      他是他,又不是他。
      于子清几近疯癫,直到他在记忆的暗角,看见了白猫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的妹妹。
      带着笑容,活力四射,鲜艳勃发,散发着生机与活力的女孩。
      像鲜花一样绽放。
      曾几何时,他的生命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女孩。
      活下去。
      找到她
      白猫告诉他。
      他告诉他自己。
      整个过程极其痛苦。他分不清他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汗水。
      但于子清还是咬牙坚持着,他回想起男人给他的档案。
      里面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都是一个一身侦探打扮的男人,他有一双深邃的蓝眼睛,那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
      这是他首先要做的,找到档案里的那个人……
      总会有办法的,他想。
      故事的末尾是神探白狐跨越三个单元剧抓捕到千面怪盗。想将她送进监狱里。顺便顺着她打击到他背后的势力。
      但野猪先生嫌她碍事,怕真的殃及池鱼。就派人把白猫杀死了。
      虽然,等待野猪先生的结局,也只有死亡。
      于子清努力回想着小说的内容,现在看来白猫店长就是千面怪盗
      虽然小说中从未提及千面怪盗还有个被囚禁的妹妹。但他知道,如果他死了。白猫妹妹也一定会死。
      他想起小说的主角神探白狐,他是个极其正派的角色。
      也许,
      于子清愣了愣。
      也许,听了他的故事后白狐会帮他也说不定。
      但他又不敢冒这个险。
      他瘫在路边的柱子上,暗自垂下了头。
      一切都是那么的混乱,那么的不合理,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今天见他的那个男人并不是野猪先生。而是野猪先生的副手:蜥蜴
      白猫曾经想要逃离他们的控制,想办法自己拯救自己的妹妹。于是在自己来的前一天晚上激烈的反抗了来给自己传消息的黑衣人。但被野猪先生的人狠狠地揍了一顿。他寡不敌众,脑后这道未愈合的伤疤就是证明。
      这也是第一次,野猪先生给他那么严重的警告。
      这真的是本儿童小说吗?
      又或者,
      这真的是在那本儿童小说的世界吗?
      于子清闭上双眼,他好想再睡一觉,他好想再休息一会。这样他就能好好面对接下来面临的问题了吧?
      于是,他真的倒在那盏路灯下。陷入了无法抗拒的昏迷中。

      再一睁眼,于子清又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和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属于神探白狐的脸。
      但显然,熟悉只是对于白猫熟悉罢了。
      他们彼此对视着。
      于子清从那双蓝眼睛里捕捉到了询问的意味。但他没有回答,反而把头埋进了被窝。
      作为千面怪盗的白猫曾经与白狐交锋过,白狐认不出现在的他,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他现在拒绝交流。

      白狐注视着那颗埋在被子里的脑袋,也没有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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