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焰灼灼》阳光如澈

6、第六章

　　这破地方五百年前还真是山清水秀的，颜灼一边欣赏路边风景，一边漫无目的的走。
　　波凌湖是个湖，但他们现在还没有看到水，洛丘也并不小，至少用步行来算的话，一时半会找不到。
　　孟章没有半点说想用法术的意思，看样子还很享受漫步林中的感觉……如果仅仅只是游玩的话，颜灼也会觉得很高兴。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们面前横着一个洞穴，跟外面孟章那个一模一样，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发着光，吸引他们一行人进去。
　　“副队，要去吗？”
　　极乐本是不愿意去的，但是想到朝炎还没有找到，又试图鼓起勇气举手问道。
　　去不去都摆眼前了，这不是废话吗，但颜灼想起极乐和齐枭的能力，又犹豫了。
　　“要不然你们两个先在外面等着？”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晴朗的天顿时暗了下来，甚至还诡异地下起了黑雨，现在颜灼也不知道是跟他们去黑漆漆的洞穴还是在一切未知的外面更安全。
　　“没关系，我在。”
　　孟章随手变出数只月光蝶，拉着颜灼的手就往洞里走，颜灼挣开他的手，回头望了眼越下越大的黑雨，想了想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极乐和齐枭在门口亲眼见那黑雨落树上生生让叶子都变了色，捂着脑袋就躲进了洞里。
　　那玩意要滴脑瓜上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变丧尸还是吸血鬼都算小，就怕是腐蚀性硫酸，那可真玩完。
　　“墨水而已。”颜灼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两个没胆量的人，要是回头看看就能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可怕，只是黑色的墨水沾身上确实不太雅观。
　　这个洞确实与孟章的毫无二致，墙上爬满了藤蔓，就是这藤蔓好似也不听孟章的指挥，没等他们靠近就迫不及待向一行人冲过来。
　　颜灼轻轻打了个响指，火焰沿着藤蔓灼烧，瞬间就成了灰，其余的藤蔓踟蹰着不敢再靠近。
　　四人往里走。
　　越是走着，颜灼越是觉得不对。他们走了半个小时，按理说如果是孟章的洞穴，那么早该到了正中央。可是没有，他们还是在走，而且，附近好像有水流声。
　　“啊！”
　　突然，后方传来了惨叫。
　　“怎么了！极乐？齐枭？”
　　一片寂静。
　　颜灼点起火光，身后没有人，前方的孟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连着大片的月光蝶也不见了，早知道还是不松手了。
　　他借着火光，继续往前走。
　　这回，大概走了半分钟，一道白色的光墙挡住了去路，颜灼没有任何犹豫，跨步走了进去。
　　刚刚还是白天，这里却忽的变成了黑夜，只是天上那轮圆月太美太亮，温柔的光洒下来，一切都清晰可见。
　　“你说，会有人幸福地面对死亡吗？”
　　空灵的声音飘起，身穿纯白长裙的少女坐在水边，沐浴在月光下。
　　她的白裙由片片花瓣层层叠叠铺成，只点点细丝坠在裙角，头上戴着朵开得正盛的昙花，淡黄色的花药是除素白外唯一的色彩，看起来柔和静美得仿佛一副画。
　　不妙啊。
　　颜灼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
　　“我叫琼华，我想请你听一个故事，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琼华眨眨眼，自顾自开始了她的讲述。
　　故事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这里的很久，大概是五百年。
　　波凌湖很漂亮，湖水也非常清澈干净，夏天的时候，满湖的荷花各外引人注目，村里的姑娘们总是相邀赏花戏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的平淡又美好，只是有一天，这样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夜之间，所有的荷花都落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有人说是不祥征兆，有人说是妖魔作祟，猜来猜去，总是不好的东西。
　　一天夜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悄悄来到湖边。
　　这是齐家最小的小少爷，从小体弱多病甚至见不得光，不知怎的今天居然让他偷偷跑了出来。
　　小孩来到空无一人的湖边，试探性地蹲下身子把手伸进湖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你不热吗？”
　　四下无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小孩吓得差点栽下湖去。
　　“……是谁在说话？”
　　小少爷起身，湿哒哒的手忙往身上蹭，眼下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不会真的像说书先生说的一样，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是我。”
　　不知道从哪钻出个黄毛小丫头，笑嘻嘻地正看着他。
　　“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呀？问别人姓名前要先说自己的才对。”
　　小少爷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于是回答道：“我叫齐耀，光宗耀祖的耀。”
　　“光宗耀祖，你干嘛要这样介绍自己，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姑娘毫不客气，就差用手指着齐耀说他不行了。
　　“……不是，我大哥叫齐光，二哥叫齐宗，我最小，叫齐耀。”齐耀慢慢吞吞解释，面前这个女生看起来就伶牙俐齿的，他肯定说不过。
　　“那如果以后你有弟弟叫什么，齐祖吗？你们家为什么要这样起名字？”
　　女孩好奇地凑到齐耀面前，“你真的不热吗？大夏天也穿成这样？”
　　“我身体不好，而且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怕被别人发现……我家里人没怎么读过书，但他们希望我和哥哥们能光宗耀祖。”小齐耀确实被热得不轻，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外套脱下了。
　　“你怎么大晚上偷偷跑过来？”
　　“大家都说波凌湖的荷花好看，我没看过，母亲不让我出门，可是现在落了，我再也看不到了。”虽然看不到荷花，可齐耀还是总想着亲眼来波凌湖看看。
　　“现在看不到以后还能看见呀，你着什么急？非要大晚上出门？不怕有坏人抓你吗？”
　　“你不是也在这里？你就不怕？”
　　“我当然不怕，我……我有灯。”
　　女孩眨眨眼，笃定道，“对，我有灯，灯光可以把所有坏人都赶跑。”
　　“骗人，你哪里有灯。”齐耀看着她两手空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凭空变出一盏灯的样子。
　　“嗯……啊来了。”
　　嗯？
　　齐耀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去，一大片萤火虫正缓缓朝这边飞来。
　　“好漂亮啊！”小姑娘高兴地围着这群萤火虫不停转。
　　“真的好漂亮。”齐耀只在书上见过萤火虫，可书上的毕竟不是真的。
　　“我们来比赛吧，”女生兴奋地拍了拍齐耀的肩膀，“比看谁先抓到！”
　　那是齐耀第一次玩得那么高兴，只是在他们两困得睡着前，他突然想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