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日漫笔》L小姐0312

2、美丽的海湾(一） 人鱼篇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躺在摇椅上，皱纹早已像爬山虎一样布满了他的脸颊。摇椅轻轻地晃着，海风轻轻地吹着，老旧的收音机偶尔发出刺耳的滋拉声。
　　一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翻看着一本童话书。海一般蔚蓝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是这个世间一种难得的纯真与干净。
　　"爷爷，人鱼真的存在吗？"
　　稚嫩的声音响起，老人望过去，那海蓝色的眼睛盛满的好奇。那双小手捧着的童话书上，是《海的女儿》。
　　“它们是存在的……”老人陷入了回忆。
　　沉睡了许久的美好回忆，抖落了积压在身上的灰尘。在老人浑浊的眼里，他又看到了那个美丽的海湾。
　　“那是我年少的时候。当时啊，不懂事，傲得很。总是自命非凡，目空一切。所以吃了许多社会上的闷亏。在城市里呆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来了。”
　　“我很羞愧，毕竟作为第一个出了海湾的大学生，就这么回来了。但后来啊也就释怀了。因为当时的海湾就是我精神的栖息地。”
　　老人眺望着远方密集的工厂，摇了摇头。
　　“那时的海湾是真的美丽。什么楼啊，工厂啊，都没有建立。当年的这里，穷是穷了点，但好歹有一片干净地，村民们也有一颗干净的心。居住在大海里的人鱼们喜欢安静，再加上海湾的水澄澈。所以有些时候人鱼也会来这里玩一会儿。”
　　机器的轰鸣声淹没了老人的声音。
　　老人看着孩子那蔚蓝的眸子，仿若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那人的影子，看到几十年前的那个月夜。明晃晃的月儿挂在夜幕上，月光柔成了一滩水。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有了动静。就在她想仔细看，仔细看时……一条梦幻般蓝纱似的鱼尾在月光中浮出海面。
　　老人笑了起来。
　　“那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他那海蓝色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我，摄人心魄，像蓝宝石一样。”
　　“城里什么传闻都有，当然也有关于人鱼的。他们说人鱼有力吃，会吃人，会用歌声迷惑水手，让他们丧身于大海之中。无恶不作。”
　　老人顿了一下，笑出了声，眼底满是幸福。自从海湾被工厂强势入侵之后，孩子再也没有看到过老人竟可以笑得如此幸福。
　　“我怂了，随地抓起一块石头扔向他跑了（但没扔中）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大晚上会在这里，一溜烟儿，也跑了。”
　　“后来呀，我才了解到那些传闻都是谣言。人鱼们其实爱吃水草和果子。一般情况下，他们并不会伤害人。我后悔了，就专门准备了一大篮子的果子，想给他赔罪。结果等啊等啊，迟迟不见他的影子。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竟然出现了。她听朋友们讲，有个愣头青天天提着果篮，想给你赔罪。他可能也觉得吓着我了，所以，这是我们又一次相遇。”
　　“其实，我拿的是陆地上的果子，人鱼是不太喜欢吃的。但他还是吃了，听他的朋友们讲，他回去后脸色惨白惨白的。”
　　“后来啊，咱们一来二去就熟了。”
　　孩子歪了歪头，等待着老人的下文。
　　老人的手托起孩子的脸颊，望着孩子蓝色的眼眸。
　　“你是人鱼的儿子，更是我和他的结晶……”
　　人鱼之子，50年才能化为人形，老人怕孩子叫自己父亲遭人歧视，便一直让孩子叫爷爷。
　　显然，孩子还不懂。
　　老人又躺回摇椅，慢悠悠地说起来。
　　“可惜啊……城里人看上了这片风水宝地，把魔爪伸了过来，海湾被玷污了，再也没有人鱼在这里游玩了。”
　　“临走前他说：＇他要和他的族人移居到深海里，等有一天，海湾重拾美丽，他就一定会回来看我，”老人看向小孩。
　　“看我们的孩子。”
　　孩子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温暖而历尽沧桑的大手一过来，孩子便靠着手睡着了。
　　孩子似乎在梦里看到了：在美丽的海湾，他牵着爷爷的手，和另一个蓝眼睛的人的手，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