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绿瓦红砖柳树和青苔》西湾浅

3、第 3 章

　　莫顺安看到儿子惊讶的神情，笑说：“爸爸有一天很晚回家，刚走出车库就听见小孩子哭的声音，找来找去，没想到竟然在花坛里看到一个纸箱子。这个小家伙被包着一层毛毯，看着脸又红又皱，像是刚出生的，就把她带到家里来了。这不是没时间照顾，才找的这位雯雯阿姨。”
　　莫弃执问道：“为什么不把她交给警察呢”
　　莫顺安无奈，答道：“去过警察局好多回，没有人家丢孩子。我想孩子应该是被抛弃的，送给警察最后也是交给福利院，当时看她太可怜，家里也能养得起孩子，就把她留在家了”
　　莫弃执在心里长吐一口气，看着雯雯怀里的孩子，轻声问道：“那她叫什么名字”
　　莫顺安轻笑，看着嘴里含着奶瓶的的孩子：“名字起好了，和你一起上的咱们家户口，叫莫弃韦，给你们兄妹两把名字连着了，你感觉怎么样？”
　　莫弃执笑笑，心里的激动还没有平复下来，想着自己多了一个妹妹，要保护妹妹让她平平安安长大，竟然出了神。
　　隐约觉得父亲在叫他，连忙回应“嗯嗯”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三年。
　　女孩不到一岁会说话了，整天在保姆的怀里叫哥哥。
　　男孩放学回家总是先跑到充满理性配色黑白的婴儿房里找妹妹，想听她叫哥哥，看她吐泡泡也觉着可爱。
　　女孩会走路了，趴着墙和桌子椅子，一路踉踉跄跄去男孩房间。总有那个书桌前暖黄色灯光下低头学习的少年。
　　女孩已经能流利完整说出话了，男孩再抱她已经感到略微重了，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抱起来。
　　扔得很高，女孩止不住的笑声，男孩接住时还是觉着胆战心惊。
　　突然有一天，男孩经过转角时看到一个包裹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家门口望着他，跳起来大声叫“哥哥回来了”
　　女孩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男孩往车子后面加了坐垫，放学了就去接女孩回家。
　　女孩在学校门口望着路口的转角，总是嫌弃自己不够厉害，不能去和哥哥上同一所学校。
　　“给我教中班和大班的所有书，我也要和哥哥上一个学校”女孩急忙走到男孩房间，双脚岔开，活像一只小鸡崽。
　　男孩哈哈大笑，说：“哥哥先今天给你把书买了，明天晚上你回来给你教好不好”
　　女孩高兴地拍手，像在门口等男孩回家一样，蹦蹦跳跳。
　　男孩那年已经高三了，向老师申请了在家晚自习，教完女孩，又回到房间直至凌晨灯才熄。
　　女孩第二年怎么都没想到，在哥哥马上要载着她一起上学的时候，他竟然拉着大行李箱，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
　　女孩看着等出租车的哥哥，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了，还是眼泪汪汪。心里想着，为什么还是不能和哥哥一起上学？
　　男孩把行李放在一边，抱起女孩，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说“哥哥只是去军训，两个星期就回来，不哭了，好不好”
　　被老师问及为什么去A大，不去C大时，男孩笑笑说：“我可能有点恋家吧。”
　　被同班女同学问及为什么不去他喜欢的小桥流水的地方时，他说：“这里有一个我放心不下的妹妹。”
　　女孩不再出门等待，也不和朋友慢慢悠悠走回家里，她是同学口中的独行侠。
　　回到房间，拿着雯雯找来的所有小学书，一本接着一本的学，雯雯问为什么要提前学这么多，她的答案总是一个：“我要上和哥哥一样的学校。”
　　女孩今年七岁了，已然升入了初中，站在学校门口，原来这是哥哥以前上的学校。
　　男孩获得了学校保送研究生的资格，开始纠结去哪里上学，毕竟家里有个妹妹最近怪怪的。
　　女孩还是感叹自己长得太慢，升入高中后发现搞好竞赛可以获得保送资格，一心钻进自己喜欢的数学。
　　那年她十一岁，成为成为奥林匹克竞赛国家集训队成员的同时，又作为国家认可的省级优秀学生，被保送男孩的大学。
　　老师问她为什么不去C大时，她的回答恰如男孩当年：“我是一个恋家的人，到不了远的地方。”
　　爱慕她的男同学问她，为什么不去她喜欢的冬天有很多雪的地方，她说：“太冷了，手机上看看就行了。”
　　她前脚刚踏进A大的大门，发现手机上男孩的信息：
　　哥哥在C市新办了个手机卡，底下这个是我的新号码
　　她生气地打进去这个号码，问：“莫弃执，你为什么又不在A大待了？”
　　男孩那时正在寝室同舍友研究问题，突然习惯性的把免提打开。
　　舍友惊呆了：“你这女朋友性格挺火辣哈”
　　男孩慌乱地走出房间：“小韦呀，说了多少遍了，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
　　泪水已经给女孩洗了一边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女孩说：“我不管，反正你不是我亲哥，我就不叫你哥，我就是想和你上一个大学不行吗”
　　说完又对着电话哇哇大哭，按她的逻辑，哭是她发泄的方式，她才不管马路上有多少行人看她。
　　男孩心软了：“寒假哥回来带你去玩好不好”
　　女孩还是带着哭腔，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好”
　　三年了，男孩成了博士研究生，但是始终都没回家。
　　父亲在茶几上喝着他的功夫茶，开口：“小韦呀，小执这么久不回来不知道是为什么，要不你去看看呗。”
　　女孩得父令如得圣旨，提着行李箱直奔C市。
　　路过街角的咖啡店，玻璃窗里的两个人吓她一跳。
　　——本来想买零食去
　　——不去了
　　——行李箱拿着太碍手
　　——不要了
　　——头发太长，风吹的沾嘴巴
　　——剪了算了
　　——斑马线的尽头是红灯
　　——不敢闯
　　干干的看着玻璃窗里的两个人卿卿我我
　　3-2-1灯变绿了
　　女孩立马冲进店里，双手搭在桌子上，质问：“莫弃执，你难道不要我了吗？”
　　男孩惊恐，同座的女性转头
　　“什么，莫弃执你为什么喜欢”话还没说完，男孩向旁座的女性道歉，拉着女孩出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
　　“爸爸想你了，我们都想你了，他就叫我来看你。”
　　男孩叹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不是说我很忙吗”边说边为女孩拭去脸上的泪水。
　　“忙不能成为你回家的借口。”女孩带着哭腔，又转为气愤，“你别动我，你动我就是你喜欢我。”
　　女孩侧过身，不想看男孩。
　　男孩无奈，语气带着投降意味：“好了，别生气了，刚才那位是我的导师，你先去跟人家道个歉，然后跟我走，我这就回去给你解释。”
　　道完歉后，女孩在后面跟着男孩走进一所高级公寓，房间里整体的黑白配色让女孩觉着好像是在自己的卧室。
　　“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我不喝水。我要你现在就给我解释。”
　　男孩带着女孩来到沙发前坐下，客厅的灯光昏暗，映出了他年轻略显憔悴的侧脸。
　　“我承认，我当年大学选择A大的原因是因为你。因为我不想错过每一个你成长的瞬间。”
　　女孩心里笑。
　　“但是随着你慢慢长大，我和爸都觉得必须告诉你真相。我也知道告诉你真相的那一天就是我们越来越远的那一天，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我看着你长大，看得出你的内心。我不希望我影响你的生活。”
　　女孩激动解释：“我，我怎么可能被你影响，明明是我在影响你。”
　　男孩摇头叹气：“我就说吧，你看你激动的”
　　男孩沉默不语，正欲开口时，女孩说：“哥，我喜欢你。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我想离你更近些，我，我不想当你的妹妹了。”
　　男孩惊讶，又似乎在预料之内：“我可以找一百个理由让你放弃。”
　　女孩沉默，眼睛逐渐变红，抬眸应答：“可是我找不出一个理由放弃你。”
　　四目相对之时，氛围逐渐变得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