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招惹》十八画

46、第 46 章

　　可能是因为心里操心着事情，程若夏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就醒了，但还是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结果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程若夏睡眼朦胧地起床打开门，一脸萎靡地望向了声音制造者——江予正边刷牙边在客厅看电视。

　　江予含含糊糊地说道：“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程若夏看着江予用的那个昨晚刚换上的粉色牙刷，嫌弃地说道：“你又到外面刷牙，牙膏沫一会儿弄地上了。”

　　“我有独特的刷牙技巧。”

　　程若夏打了个哈欠，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江予正好往卫生间里面走，满嘴泡沫的嘴就给她脸蛋吧唧来了一下。

　　程若夏只能又跟在江予后面，进去洗脸。洗脸池不大不小，两个人挤着刚刚好，程若夏把脸上的泡沫洗了，又拿过旁边的杯子来刷牙，江予刷完了牙洗完了脸，又在程若夏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又出去了。

　　程若夏洗漱完毕，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还好，黑眼圈不是很重，看不出来最近经常熬夜，脸上也没长痘，也没有吃垃圾食品的嫌疑，头发昨晚刚洗，是个讲卫生的好孩子。

　　江予这时又进来了，他从后面抱住程若夏，在她的颈边蹭了蹭，乐呵呵地说道：“我先走了，咱们晚点儿再见。”

　　程若夏说：“你现在就走啊，有地方去吗？”

　　江予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学校宿舍啊。”

　　程若夏感觉自己真是有点儿紧张了，她说：“外面冷，你多穿点儿，听说寒假学校供暖特别小气，宿舍不知道暖不暖和。”

　　“有你惦记我，就怎么都不会觉得冷。”

　　“咦~~~~~”程若夏有点儿受不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推了推江予，说道，“快走快走。”

　　俩人又亲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家里只剩程若夏一个人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妈先发了条微信，问道：“到哪儿了？”

　　消息刚发过去，舒永兰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急什么，我刚坐上车，这公交车等了十来分钟才来了一趟。”

　　从高铁站到程若夏住的这里是不能公交直达的，按道理舒永兰还得再换乘一次。

　　程若夏一听还得过一会儿才来，微微松了口气，她说道：“没事儿，不急。”

　　“你是不是还没起床？”舒永兰质问了一句。

　　程若夏说：“我早都起床了，现在正看导师给的毕业论文呢。”

　　“那你好好看，我挂了，到小区了再给你打电话。”舒永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程若夏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把屋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还自己从进门开始，按照她妈可能的视角重新审视了一遍，确保是真的没有男生居住，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八点十分，程若夏在小区门口接到了舒永兰。

　　舒永兰一进小区就说：“这小区看起来挺老的，没想到门口的安保措施还可以啊。”

　　程若夏说：“所以你就放心吧。”

　　“跟你合租的那个考研的同学，是你们学校的？”

　　为了避免以后舒永兰再问起，程若夏干脆说道：“不是，她是A大的。”

　　“哦哦，你们怎么就一起合租了？”

　　程若夏继续编造：“她在我们学校喇叭号上发了一个找合租室友的帖子。”

　　舒永兰感叹：“现在都这么方便啊。”

　　“……”

　　说话间，程若夏带着舒永兰就到了家门口，舒永兰一看到门上的密码锁，就说：“用这个锁，没电了怎么办？还是传统的锁子结实安全。”

　　程若夏输入了密码，把门打开了，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舒永兰看了眼鞋架子，说道：“有我能换的拖鞋吗？”

　　本来是有的，但程若夏把她的另一双拖鞋伪装成了她那个舍友的，只好说了一句：“你就别换鞋了，回头我再把地拖一遍。”

　　她把舒永兰的箱子放到鞋架旁边，又把舒永兰提的那些水果也放到了玄关进来的吧台上。

　　“我怎么都没见客厅有放学习的书。”舒永兰坐到沙发上，在屋里环视了一圈。

　　程若夏给她倒了杯水，对答如流道：“我们平时都没人待客厅的，人家学习的书都放到自己房间了。”

　　舒永兰喝了口水，忽然盯着程若夏的嘴巴看。

　　程若夏被她盯得有点儿发毛，舒永兰又说：“光让我喝水，你自己是不是一天天的都不喝水，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程若夏松了口气，但还是腹诽道，她一天天喝水喝得可勤了，江予也老提醒她。

　　“暖气太热，有点热上火吧。”程若夏说。

　　“是不是整天就吃辛辣刺激的那些？”

　　……

　　程若夏打开电视，听舒永兰训了会儿话，还跟着舒永兰在她自己房间转了一圈，又出来坐到了沙发上。舒永兰说她一会儿跟程若夏吃个午饭就回爷爷奶奶那里，又问程若夏要不要跟她一起过去。

　　程若夏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吃着橘子：“我还没收拾东西，等我今天收拾好以后自己过去。”

　　“收拾东西能花多长时间，现在就去给我收拾，等会儿我把饭做了，吃了饭就走，”舒永兰边使唤程若夏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冰箱看，“你都自己住外面了，一天天的还在外面吃外卖啊？这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有啊，有两包螺蛳粉，还有青菜和鸡蛋，待会儿咱俩可以一人一包螺蛳粉。”

　　“又是螺蛳粉，有什么好吃的。”

　　程若夏无语，默默在心里翻白眼，舒永兰这时候又在冰箱里翻出一袋挂面，说：“待会儿给你下个面条吧。”

　　程若夏说：“行，都行。不过咱俩都吃了早饭了，这午饭也得过一会儿吧。”

　　舒永兰又坐了过来。

　　正在这时，程若夏的手机响了。

　　程若夏故意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但没有接。舒永兰注意到她的表现，凑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江予，说道：“江予给你打来的，怎么不接？”

　　程若夏只好做出一副不想接又不得不接的动作，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她看了一眼舒永兰，发现舒永兰一直盯着她，耳朵也做好了随时捕捉的准备。

　　“什么事啊？”程若夏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江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儿小心翼翼：“你在忙吗？”

　　程若夏还没说话，舒永兰就已经给她了一个眼神，还小声说：“你们说你们的。”

　　程若夏说：“我没在忙，你有什么事你说。”

　　江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能不能借我二百块钱？我有点儿事。”

　　程若夏看了舒永兰一眼，舒永兰斜着她，用气声说：“你想借就借。”

　　“行我给你转过去吧，那我挂了。”程若夏说着就挂了电话。

　　舒永兰显然是把这全程都听到了，程若夏刚挂电话她就说酸溜溜地说道：“江予还找你借钱啊？他家那么有钱。”

　　程若夏边本来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转账了，闻言立刻说道：“你说得对，人家再没钱也比咱有钱。”

　　程若夏这么说了，舒永兰反倒是说道：“你先问一下他什么事，为什么借钱，要真是有重要的事呢。哎，你刚刚怎么都不问他有什么事，你嫌我在旁边啊？”

　　程若夏眼神慌乱地说道：“哪有，不过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被他爸给赶出来了。”

　　舒永兰脸上马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八卦的表情：“他跟他爸关系不好啊？”

　　程若夏还是挺了解她妈的，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她妈去开了一次家长会，回来的时候就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说对她有用吗其实也没有，单纯就是八卦好奇，然后自己还要再发表一通感慨。

　　“他妈去世后，他爸就不停地给他找后妈，学习工作一概不管，那些女的还不停地给他爸吹耳边风，他能跟他爸关系好吗……”

　　程若夏几乎阐述的是事实，舒永兰闻言却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这样不负责的家长真是造孽。”

　　“你把钱转给他了吗？”舒永兰忽然回过头来。

　　程若夏说：“还没呢，我问一下他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你也别问了，有的事情有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我还是问一下吧，他应该会跟我说的。”

　　“应该？”舒永兰马上又变得警惕起来，“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事，刚刚他打电话来，你看我在旁边还不想接？是怕我听到啥？”

　　程若夏这才好像不情不愿地说道：“他好像有点儿喜欢我……”

　　舒永兰忽然笑出了声：“那你喜欢他吗？”

　　程若夏用好像谈心的方式跟舒永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说呢，他学习成绩特别好，我之前听程若冬说过他以前老在他们高中考第一，高考是因为生病了考砸了才考到Y大来，”程若夏说着，偷偷看了一眼舒永兰，果然看到舒永兰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程若夏知道舒永兰一直对学习好的人天然有好感，以前对她那些成绩好的朋友也都印象很好，她于是接着说道，“而且他已经达到毕业要求，今年就能毕业了，现在就在我们学院一个大牛的课题组里，我就觉得学习好的人很有魅力嘛，而且他之前还帮我整理过期末考试的知识点，我就对他有点儿好感。”

　　程若夏说完，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舒永兰，俨然一副我好不容易跟妈妈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就是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样的表情。

　　然而舒永兰却来了一句：“你要多向人家学习，你看看咱们家，虽说小时候我跟你爸没咋管过你吧，你爷爷奶奶也没亏待你，你挣死挣活也就考了个跟人家一样的学校。”

　　程若夏没想到舒永兰拐来拐去居然又拐到了她身上，不过还好对于江予喜欢她她也对江予有点好感这件事，舒永兰倒是没明确反对。

　　程若夏这时候看了眼手机，把江予发来的消息给她妈看：“看，他说了自己没事。”

　　“怎么会没事儿，没事儿借啥钱？你还不懂，他这是不想让你担心，估计是真遇到事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找你借钱。你再问一下。”

　　“我不问，我为什么要问，我不想关心他，我又没想着跟他好。”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懂事，就算你现在不想接受人家，但是他遇到事情了，你关心一下怎么了？我跟你讲，你这样子难怪找不到男朋友，也就江予那种缺心眼才会喜欢你。”

　　程若夏没想到江予还有被称作缺心眼的一天，嘴角抽抽了一下，继续说：“我不是现在不想接受他，我就没想着接受他。”

　　舒永兰说：“为什么？”

　　“你看，他家里是个那样的情况，他肯定心眼特别多，而且特别缺爱。”

　　“那不正好，你缺心眼，还爱心泛滥，多互补。”舒永兰居然还得空开了个玩笑。

　　程若夏立马就反驳道：“我哪里爱心泛滥了？”

　　“你高二那回在咱家小区门口，人家说自己没路费了要借钱你就给，还一给就是两百。”

　　程若夏气笑了，说道：“你还没见过他呢，就给他说话了，你还是不是我妈？而且吧，我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很容易受原生家庭影响，他家里是那个样子，他指不定性格里有什么阴暗的地方呢。”

　　舒永兰盯着程若夏看了一会儿，忽然语重心长起来：“每个人性格中都会有阴暗的部分，每个家庭也都有自己的问题，对于在那些问题特别多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呢，可能阴暗的部分就更容易被激发出来，而且越来越多，但同样的也有人正是因为在不好的家庭里，反而能认识到那部分，将那部分接纳消解掉。”

　　程若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低声吐槽了一句：“那你还老拿别人家庭说事……”

　　舒永兰立刻就辩解道：“家庭虽然只是判断一个人性格形成的一部分，但也是有根据的啊。”

　　“所以咯，我就觉得江予不行。”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舒永兰说着给自己都说急了，“一个人什么样，你跟他相处久了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舒永兰长出了一口气：“我问你，除了家庭原因，江予性格上有什么你不能接受的吗？”

　　程若夏说：“他老对我特别好，就网上那种舔狗你知道吗，我受不了，我就喜欢高冷的。”

　　“跟你没法说了，要我看，江予还真不错，人聪明，帮你，对你好，长得……长得怎么样啊，有照片吗？”

　　程若夏说：“没有，我为什么要存他照片，长得还行，但是我不喜欢太帅的，没有安全感。”

　　“你懂什么？帅的从小到大都不缺人喜欢，丑的才喜欢到处找别的女生寻求认同感。”

　　程若夏一言难尽地撇撇嘴：“妈，你都是从哪儿看到的这些东西？”

　　舒永兰说：“要我说，你可以试着跟他相处相处，既然人家是真心的，你也可以检验一下。你说你，马上就毕业了，读研了更没时间认识新的男生，成天就实验室那些，哦，什么秃了头的师兄，我都发愁。陈老师他女儿都三十七了，到现在还没对象呢。”

　　听到此，程若夏已然是心花怒放，她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其实昨晚她跟江予讨论的结果就是：说舒永兰的话，让她无话可说，还要反过来反驳她。

　　程若夏于是又说道：“那他跟他爸关系都那样了，他家的钱都不一定是他的，他后妈要是给他生个弟弟，还要跟他分财产呢。”

　　“你说你怎么这么财迷这么势利？”舒永兰闻言立刻指责道，“人家自己这么优秀，才大三就毕业，之后读研读博搞科研，那可是切身实地给国家做贡献的。”

　　“那我以后生小孩了，还没人给我看小孩呢。”

　　“你妈我在家闲着，这就没人了？”舒永兰说，“你都没跟人家在一块呢，就想这么多，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程若夏在心里偷笑，正想着程若冬怎么还不发消息过来，手机屏幕就亮了。

　　“快看谁给你发消息了。”舒永兰说。

　　程若夏拿起手机，果然是程若冬发来的消息，程若冬说江予早上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被他爸从家里赶出来，外面太冷，身上没有钱，学校宿舍没登记也进不去，想找他借点钱去住酒店，他没看到消息，刚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又问程若夏江予有没有联系她。

　　程若夏把程若冬的那条消息拿给舒永兰看，说：“你看吧，估计跟他爸吵架了，他身上就没什么钱，他爸也不给他钱，导师也抠的要死，一个月就给四百块钱，都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

　　程若夏原本是想给江予卖一下惨，却没想到舒永兰说道：“给导师打工就叫惨了？你们现在还是跟导师学习的时候，这时候就不要管什么钱不钱的了。”

　　程若夏说：“您不愧是老师。”逮着什么都不忘教育一下人。

　　“两百块钱能住多久酒店，明天还不是要回家，”舒永兰忽然像是灵光一闪，眼睛亮了亮，“要不这样，你叫他过来，把他也带回爷爷奶奶家里去，正好程若冬那间房空着，也刚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观察观察他。”

　　程若夏瞳孔大震，没想到舒永兰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主意，她说：“这怎么成，你都没跟我爷爷奶奶说，再说屋里一个大闺女，你又带回去一个男的，这算怎么回事？”其实她倒是挺乐意的，就是怕到时候俩人相处的时候露馅了。

　　舒永兰大概也觉得程若夏说得有道理，又说道：“那你先让他过来吧，正好你跟我回家住了，你这儿不就空下来了，你先让他在你这儿住几天。”

　　程若夏原本就是和江予这么打算的，到时候她还能以出门实习为由来跟江予腻歪腻歪。不过她还是犹豫了一下，道：“这不好吧……”

　　“你跟舍友说一声，她不是把门都锁了吗，舍友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是过完寒假。”程若夏说。

　　“你快给江予打电话让他过来。”

　　程若夏早看出来了舒永兰的心思，她是想见见江予呢。程若夏打了个电话过去，舒永兰直接让她放了免提，江予一接听，程若夏便问道：“你在哪儿呢？”

　　江予说：“怎么了？”

　　程若夏和舒永兰对视了一眼，说道：“我听程若冬说了你的事了，你先到我这里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就好了。”

　　江予似乎在犹豫，程若夏被舒永兰戳了下胳膊，又说道：“没事儿你先过来，后面要做什么再商量嘛。我挂了啊，你快点儿。”

　　“好。”江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