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招惹》十八画

14、第 14 章

　　之前刚上大一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吐槽过大学城太偏郊区了，进城难。但离市中心远也有离得远的好处——路上车少。

　　今天是周末，路上除了骑行的人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车辆，程若夏一路都畅通无阻，如果今天没有去堵截她妈这件事情，这或许是晴朗轻松的一天。

　　M镇虽在郊区，但这几年也拆迁不少，村子好多都被厂子和学校征用了，反而镇中心还有点儿以前热闹的意思。程若冬采取的迂回战术——谎称自己记得那个地方有家辣条好吃，问他妈他们去的地方离那里远不远，帮他快递一份，由此得知了她们要去的具体地方。

　　程若夏停下车，看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程若冬跟她说的是她们大概九点才从家里出发。她只得先找了个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着——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这个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

　　这会儿街道上人并不多，只有摆摊卖早餐的跟前有零零散散的人群。程若夏原本想要趴着休息一会儿，然而九点刚过，隔着窗子，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首先看到的是她奶奶，奶奶年龄大了，走路略微有些慢，穿了件红色的针织外套，手上还拎着一个布包，奶奶旁边的，就是程若夏的妈妈和婶婶。

　　程若夏盯着那三个人出了会儿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妈妈的肚子上。或许是得知了妈妈怀孕了，她觉得妈妈的肚子确实有一点鼓，妈妈在跟婶婶说话，脸上带笑，奶奶也凑过去，跟妈妈讲话。三个人说了几句话，进了路对面一家蛋糕店，过了一会儿，拎着一袋东西走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有人叫了程若夏一声。

　　程若夏仰起头，说道：“没事儿啊……”

　　路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以为你哭了。”

　　“没有没有。”程若夏虽然这么说，但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程若夏没有按照计划冲出去、冲到妈妈的面前，但还是走了出去，默默的跟在了她们身后。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周围有很多租户，还有各种摆摊的，程若夏觉得自己走得很坦然，丝毫没有偷偷摸摸尾随的样子，她甚至在想，如果妈妈忽然转过头看见她，她就走上前去，然后装作惊喜的样子跟她打招呼。

　　但一直到她跟着三个亲人三拐两拐到了镇子旁边的一个村子，看着她们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子前，前面的三个人也没有发现她。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院，院门紧闭。程若夏站在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地方，看到婶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有人过来开了门，三个人走了进去。

　　门又被关上了，程若夏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也跟着走过去。她站在那个紧闭的铁门外，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想要拍张照片。

　　“干什么呢？”就在程若夏举起手机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程若夏回过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的目光很不友善地扫了她一眼，又落在她手上的手机上：“你拍到什么了？”

　　那人说话的语气很不友善，长得也是一副□□的样子，目光特别凶狠，程若夏甚至有点儿不敢跟他对视，她说：“没什么。”

　　男人不容置喙地伸出手：“手机给我。”

　　其实只要她现在喊一声，一墙之隔的她的三个亲人就可以出来跟她站在一处，但是程若夏并没有。

　　当然不能把手机给他，有手机她还能报警，而且有安全感，刚刚的照片还没拍好这人就过来了，程若夏手机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她打开手机相册，把手机对着那个男人，说道：“你看，我真的没拍什么。”

　　男人见状直接伸手过来要抢程若夏手里的手机，程若夏躲避了一下，手机啪嗒一声甩到她身后。她转过身，一下子有些愣住。

　　不是因为手机愣住，是因为看见了江予。也不知道江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程若夏盯着江予，江予也看着她，然后从村口的位置走了过来。

　　江予这么一出现，那个横肉男的气息一下消了下去，他看着江予，江予也盯着他。

　　程若夏想要过去捡手机，但手机就在那个横肉男脚下，她有点儿怂，就站在原地没动。

　　横肉男也没立刻去捡手机，而是看着江予。可能是江予看起来比较小，身板又不够厚实，男人觉得自己没有威胁，这时候又恶狠狠地指着江予说：“你小子，少管闲事。”说着就要去捡程若夏掉在地上的那个手机。结果那男人刚弯下腰，江予就一脚把手机踢到了一边。

　　站在一旁的程若夏赶紧小跑着过去把自己的手机捡起来了。

　　男人捡了个空，显然是有点儿恼羞成怒了，他盯着江予，似乎是想用他的长相、表情和眼神威胁江予，威胁了一会儿，然后又冷笑了一声，放话道：“我说了，少管闲事。”

　　江予的表情特别轻蔑，很屌地回了一句道：“管了会怎么样。”

　　男人咬牙切齿道：“那就要挨打。”

　　江予像是被逗笑了，他呵呵了一声：“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话音刚落，江予一拳过去打在男人的脸颊上，男人没有防备，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嗷地惨叫了一声。

　　程若夏在旁边看呆了，江予斜了她一眼说：“赶紧走，戳那儿干嘛呢。”

　　程若夏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江予迅速地朝村子外跑去。

　　这个村来的时候程若夏没注意，往外跑才发现村子特别大，好不容易跑到大路上，程若夏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问江予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不是跟踪我？”

　　江予说：“能不能先找个说话的地儿？”

　　俩人回到了程若夏来的时候坐的那家奶茶店。

　　江予确实是跟踪了程若夏，但也是他在镇上看见程若夏以后才跟踪她的。

　　前两天他爸过生日，非要叫他回去，当时叶煦芝和叶煦然也在，叶煦芝之前给他当了回司机，他难得正眼看人，吃饭时一直安静如鸡，结果叶煦芝起身给江宏全倒酒的时候，自己脚滑摔倒了，他爸非说他在叶煦芝旁边，推了叶煦芝一下。

　　他爸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就说今天我过生日，你怎么就答应回来了，原来是搁这儿憋着坏着呢！”

　　叶煦芝可能是尾巴骨摔得有点儿严重，脸白得跟鬼一样，跟他爸解释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小予没碰我。”

　　江宏全这下怒气更盛了：“你这么维护他，他把你就不当一回事儿！”

　　江宏全一指叶煦然，说：“你来说。”

　　叶煦然那个位置明显就能看到叶煦芝摔倒的全貌，但还是说了句：“我没注意看。”

　　“傻逼。”江予最终对他爸说了这么两个字，然后就从家离开了。

　　离开前他爸朝他吼道：“你别想老子再给你钱！”

　　江宏全断了江予生活费，所以江予变穷了。

　　变穷了就得想办法赚钱，赚钱的路子很多，江予最近还琢磨着抢他爹的生意干票大的，不过选择来这镇上的一家补习班面试教初中数学，主要不是想赚钱，是想这事儿传回他爸耳朵里卖一下惨。没想到他刚面试完下了补习班那个隐蔽的楼，就看到程若夏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朝前走。他都跟着程若夏到了村子里，程若夏都没发现她，这能怪他跟踪吗？明明就是程若夏自己警惕性不强！

　　再说了，如果不是他跟着，程若夏说不定都被那装逼的男混混打了，这地方又没个监控，又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质问他是不是跟踪她！

　　江予只说了跟他爸吵架被断了生活费所以来这里面试，看见程若夏就跟着了，没提他家那堆破事，程若夏闻言就问道：“你怎么不去当家教？学校兼职群里好多家教的消息，比大班老师划算多了。”

　　江予说：“不想跟人单独面对面坐在一起。”

　　程若夏环视一眼她现下所处的环境，此时江予就面对面跟她坐在一起，她心想，你要求还挺高，又想起来刚刚她遇到的那个男的，八成在这镇上都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便有些担心地问江予说：“那你打了这个镇上那个地头蛇，还能在这儿教学吗？以后碰到了怎么办？”

　　江予面试完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儿上班，而且他老子过段时间肯定还是得给他钱的，但看到程若夏担心他，心里还是喜滋滋的，于是他还是叹了口气，伤感地说道：“看来工作是没了。”

　　程若夏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毕竟江予是因为她才跟那个男人起了冲突，也因此丢了这个所谓的工作，她十分真诚地看着江予，说：“我留意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别的兼职，这几天你要是缺钱，我也可以先借给你，你中午饭吃了吗？我请你吃吧。”

　　江予点了点头。

　　程若夏又问：“你都会些什么？”

　　江予疑惑。

　　程若夏说：“看看你能找什么兼职啊……会python吗？”

　　江予说：“会一点儿。”

　　“还会什么？”

　　“跆拳道。”

　　程若夏认真记下来，又问：“我看你打人的时候出拳也挺利落的，你会打拳吗？”

　　“小时候学过。”

　　程若夏说：“看电视上那些在黑市打拳的好像很赚钱。”

　　……真不知道程若夏脑子是怎么想的，江予说：“那你帮我留意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来的这些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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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安静下来，江予才问程若夏道：“你去那个村子干什么？”

　　“不是你给我的情报吗？”程若夏把她去那里打算堵她妈的话说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江予，想到叶煦然跟她说过的江予家里的事情，觉得小孩也挺可怜的，没了娘，爹还断了他生活费，转念又想到江予这个小心眼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又觉得谁在家受苦受罪还说不定呢。

　　就在这时，程若夏手机屏幕亮了，有人给她打电话过来，来电显示是叶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