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快到Y大的时候,程若冬在车后面问了一句:“姐,你真不跟我回家?”
程若夏其实犹豫了一下,但说出口的语气还是状似不假思索:“不回。”
“好吧。”程若冬的语气有些失望。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天也蒙上了一层蓝黑色的雾,叶煦芝拐了个弯,问程若夏说:“送你到哪个门?”
Y大一共有四个门,不过非本校学生一般只知道最大的东门,叶煦芝是因为叶煦然就在Y大读书,自然是清楚一些,不过程若夏倒是没察觉出来,她愣了一下,想起来北门离宿舍近一些,便说道:“北门吧。”
Y大本科生都在新校区,新校区建在郊区,甚至没有直通市中心的地铁,往北门去的那条路很窄,周围都是一些当地人开的熟食店,路况也不好,两辆公交勉勉强强能相向而行。不过叶煦芝的车开得一点儿也不急,徐徐地朝前平稳行驶着。
学校的安保很严,外车不允许入内,叶煦芝最终也只是将车停在了校门外。车一停下,她便开始去解安全带,程若夏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以为叶煦芝要送她进去,便说了一句:“不用送了姐姐,我自己进去。”
叶煦芝说:“我去给你拿把伞。”
“伞在后备箱吗?”程若夏问,“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程若冬在后面献殷勤道:“我去拿我去拿,不能让女生淋雨了。”
叶煦芝没回应程若冬的话,径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程若夏见她下去,自己也推开车门下去了。
程若夏走到车后面时,叶煦芝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后备箱里放着一提水,还有两个摞在一起的箱子,叶煦芝去抬上面的那个箱子,程若夏刚想要搭把手,就见她很轻松地抬起来,将箱子放到了旁边。
程若夏收回手,问道:“箱子很轻吗?”
叶煦芝说:“还好。”
正在这时,一个穿雨披的男人骑电动车路过,叶煦芝注意到那男人车速不慢,离她们也很近,揽住程若夏的肩膀,说了句“小心”,把程若夏往路边推了推。
车倒是没剐蹭到两人,就是叶煦芝被溅了一身的水和泥。
程若夏探过头见车走远了,赶紧问叶煦芝道:“你没事吧?”
叶煦芝笑了笑,说:“没事。”然后去从下面的那个箱子里取伞。
程若夏想到自己包里还有包纸巾,忙找出来,递给了叶煦芝。
叶煦芝把伞递给程若夏,又把程若夏的纸巾推回去,说道:“我车里有纸巾,衣服上的泥回去洗一洗就好了。”
程若夏把伞撑开,撑到她和叶煦芝的头顶,她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拿出手机说:“姐姐,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叶煦芝看了一眼程若夏,但没说话。其实她觉得程若夏挺对她眼缘的,而且程若夏的语气很真诚,但是叶煦芝想到了江予,她觉得江予应该是不会喜欢自己和他的朋友有过多接触的。
叶煦芝说:“没事,不用的。”
程若夏坚持道:“我不打扰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也是真想请你吃饭。”
车里的程若冬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俩人有回来的迹象,便把头又转了回来。他有点儿猜到开车的这个女的就是江予的后妈,江予跟他说过他爸娶了一个比他打十岁左右的女的,他去过江予家,但江予的后妈不住那里,他也就没见过对方。
程若冬实在是很好奇,没忍住问江予了一句:“开车的是那个谁吧?”
江予好像在睡觉又好像没有,闻言抬起头,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说谁?”
程若冬说:“你后妈。”
江予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哦。”
程若冬想到人家送他回家,而且看面相挺和善的,忍不住说:“我看她挺好的,你怎么那么不待见她?”
江予斜了程若冬一眼:“哪里好了?长得好?你了解人家吗?”
程若冬也不服气:“那你了解,你说,人家哪里不好?”
江予说:“我什么时候说她不好了,她好不好关我屁事。”
程若冬心说你都不尊重一下长辈,不跟我们介绍,现在义正言辞说没觉得人家不好,鬼才信呢……他终于还是吐槽了一句:“那以前你还经常为难人家……”
江予说:“我就是有意为难啊,我想为难她就为难她,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也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她想为难我也可以为难我,她爱给我当司机我成全她啊。”
程若冬翻了个白眼,默默把头转向了一边。
就在这时,程若夏撑着伞送叶煦芝到了车外,叶煦芝打开车门,转头对着程若夏说道:“你路上注意点儿,我们走了。”
程若冬也对程若夏说道:“姐姐拜拜。”
程若夏没搭理程若冬,只对叶煦芝挥了挥手,然后撑伞离开了。
叶煦芝进到车里,程若冬一眼就注意到了叶煦芝衣服上的泥点,加上被雨淋湿以后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屈服,叫了声“阿姨”,然后关心道:“你没事吧?”
叶煦芝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程若冬一眼,然后看了眼程若冬旁边的江予,说了句“没事儿”。
江予看都不看程若冬一眼,闭上眼睛,说了句只有程若冬能听清的话:“假惺惺。”
接下来的路上,叶煦芝询问了程若冬的地址,就再也没说话,程若冬倒是好几次想跟叶煦芝搭话,想了想,也没什么聊的,就低着头玩了一路的手机。
两年前程若冬家买了新房子,但新房还没装修,一家人就还是跟爷爷奶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叶煦芝一直把程若冬送到了单元楼下,程若冬跟车上的两人说了再见,就快速地跑进了门洞。
程若冬家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今天都在,程若冬跟家人说了今年国庆假期不回来,晚饭也准备得很简单。程若冬的妈妈邹曼这会儿正在厨房切葱,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就喊了程若冬的爸爸程亚平去开门。
程亚平正看体育新闻,闻言心不在焉地从沙发上挪起来,心思还在电视上放着,不时转过头看一看,程爷爷这时候从卧室出来,说道:“我去开门。”
程亚平就顺势又窝回了他的沙发上。
门一打开,程若冬就看到了门内爷爷愣住的表情,他喊了声“爷爷”,然后说:“咋了,不欢迎我回来啊!”
爷爷立刻露出一个大笑来:“你个臭小子,回来都不打声招呼!”
然后又转着圈地看程若冬,这时候奶奶也从卧室里出来了,四个人在客厅围着程若冬看,程若冬挨个打了个招呼,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瘫在了沙发上。
爷爷立刻拉了张凳子坐到他旁边,忙不迭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淋雨了吗?怎么回来这么迟啊?”
程若冬瞅了眼又去了厨房的他妈,说道:“妈,我想吃煎饼!”
回过头来,才回答爷爷的话:“我下车以后碰见我姐了,她在车站接我,跟她吃了个饭才回来的。”
“你跟你姐吃了个饭,那她怎么不回来?”爷爷生气地哼了一声,“养了十几年,现在都不回来看,没个良心的。”
奶奶在一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程若冬,白了老头一眼:“夏夏上周还在网上给你买了那个按摩的。”
“那是给我买的还是给你买的?花的谁的钱?还不是我儿的钱。”
程若冬闻言,咬了一口苹果就立刻替程若夏说话道:“我姐周末去兼职,还真说不上是谁的钱。”
爷爷的话题又转了回去:“都在A市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程若冬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煎饼便摊好了。炒菜的时候奶奶去帮了忙,程若冬去巡视了一圈,撕了块煎饼吃了吃,就又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程若冬拍了张照片给程若夏发了过去,说道:“看你不回来,有你最爱吃的荠菜。”
那边程若夏没回复,倒是爷爷问了一句:“吃饭就吃饭,跟谁聊天呢?”
程若冬说:“我给我姐拍了张照片过去。”
奶奶问:“你姐说什么?”
程若冬说:“没理我。”
“赶紧吃,别玩儿手机了。”他妈在一边提醒道。
饭后程若冬就进了他的卧室。
家里很大,一共有四个卧室,其中一个是以前程若夏住的房间,这么些年程若夏不住这儿了,那间卧室就成了堆杂物的地方,但床还在,但程若夏已经很少在这里过夜了。
程若冬回房间躺在床上玩了几局游戏,打开微信,还是没收到程若夏的回复,不甘心又给她发了一条:“明天我妈带我们去吃火锅,你看你不回来,去咱家隔壁广场那家你最喜欢的。”
发完消息,他就去卫生间洗漱,路过爸妈卧室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妈妈和奶奶说话的声音。
“永兰跟我说了,八成都是男孩,有老中医号了脉了,就是现在月份还小,不是百分百准,等月份大了,还得找人用B超看一下。”
这是奶奶的声音,她提到的永兰,就是程若冬的大妈、也就是程若夏的妈妈。
这时候奶奶继续说话了:“你们医院以前那个什么菊的大夫,家里不是有套设备么,你到时候带着永兰过去看看。”
程若冬越听越不对劲,什么永兰、B超的,他忍不住推门进去,问道:“你们俩在说啥?”
邹曼一看儿子进来,就对他说道:“跟你一个小孩没关系,赶紧洗了澡睡觉去。”
程若冬转头看奶奶,奶奶看了一眼邹曼,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然后又对程若冬笑着道:“你要有弟弟了!”
程若冬不可置信地望向邹曼的肚子,他奶奶立刻说道:“不是你妈,是你大妈。”
“什么弟弟,”程若冬说,“我大妈都绝经了吧。”
邹曼立刻扬起手,说:“在这么说话没把门我扇你。”
程若冬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觉得这个消息很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反驳道:“现在胎儿性别鉴定是违法的,还有什么你们说的老中医,不是什么骗子吧。”
邹曼不想跟儿子说这些,摆了摆手让他出去,程若冬一时之间也难以消化这个消息,迷惑地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邹曼又一次叫住了他。
“先别跟你姐说这事啊。”他妈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