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乐蝉

3、第 3 章

　　我进到家里，就像妖怪回到冷冰冰的洞府，这种感觉迫使我老是待在外面，父亲自然是不知道的，母亲过问的也少，只是偶尔有一些程序式的问题成为我们之间唯一的连接。母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总觉得不自在，我不能解读那其中的意思，我们之间的陌生好像是突然之间的，这令我吃惊又好奇。

　　难过的时候我更愿意一个人呆着，在他们看来我是平静得像湖面一样的人，有人曾这样对我说过：羡慕你的情绪。我不知该作何回应，因为实际上我也是会大哭的人。

　　泽霖和安妮成了好朋友，我们三人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我的左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有时拌嘴，有时讲笑话，所幸这样的次数并不多。

　　有段时间泽霖开始变得心事重重起来，他开始一本正经地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不过是他如约而来的青春期。

　　“我真是太不要脸了”，他在一旁滔滔不绝，“我竟然直接对她说我喜欢她，我当时都快羞死了”，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时常运用而异常灵活，可以完全表达此时他的情感。我们穿过第三教学楼前的小广场，小广场上的光荣榜依然像往常一样人气兴旺，挤满了好奇的教师家属、学生家长，以及像我们一样偶尔停留的学生，“你又在我前面”，泽霖佯皱着眉头，“那是我在你满脑子都是姑娘的时候付出的时间和汗水”，我看着榜上端正的季雨和陆泽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感受，是理所当然的，是正确的，但绝不是轻松的，甚至是不快乐的。然而走正确的道路，不拘泥于哪种形式，是一个人到最后获得快乐的唯一的方式。

　　“想什么呢，走吧”，我们快速穿过了广场朝校门走去。我的潜意识里打算轻松地生活，理智告诉我至少得撑到高考结束以后，这意味着还有八个月的时间。我用时间来划分烦恼，一周的烦恼，半年的烦恼，一辈子的烦恼，来来往往，新旧更迭，周而复始。

　　高中的假期反倒是更忙的，特别是高三，原计划我们是要补习的，然而突然的疫情把一切耽搁了下来，传统的新年大家都过得提心吊胆，出行、聚会的计划纷纷被取消，我过了记事以来最清闲和安静的一次春节，那是一种高强度奔跑突然慢下来的不适和窃喜。我和泽霖穿过一个广场的时候，路过一个检查哨，哨兵管我们俩要身份证的时候，我俩都没带，不过还好我们都记得那串比我们本身还能代表我们的数字，哨兵输入系统确认以后才放我们过去。

　　那是我和于静达第一次有真正的交流。

　　我们拐过几条胡同，就看见了于静达，厚厚的眼镜和单薄的背显示出他的文弱，后来我意识到常规的判断对一些人是无效的，历经漫长的淘汰和选择而留下来的，不意味着比死去的更值得。可能是个子太高的缘故，他老是低着头。

　　我们打算随便走一走，排队买喜茶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分别时于静达冲着我们笑了，那是朋友之间充满信任和真诚的笑，更多的是属于泽霖的。这种念头有意思到我忽略了自己的好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