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默螺旋(一) 玩家0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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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03756箱世界，载入中……】
【玩家赵越、苏明丽、姚木鸽……072839，加载完成。】
【前情提要:祂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了沉默的螺旋。】
【请玩家努力存活，探索时间168:02:15】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汽。一双浅灰色近乎透明的眼睛里带着睡不醒的倦怠。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看到了窗外的血月，于是起身想要拉上窗帘。谁知窗户莫名开了条缝，外界呼啸的冷风扑面而来，吹的他一激灵，彻底醒了。
淡淡的红光笼罩着窗外苍白色的大地，复制粘贴的的白色箱体屹立在窗外，沉默无声。
红月高悬，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巨型沙袋被打破一般，无奈又凝重的回荡在夜空。
恰恰此时，他听到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玩家赵越、苏明丽、姚木鸽……072839，载入完毕，环境更新中……】
窗口对着的A市东区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突然出现的声音，白色箱体们层层塌陷，最终只剩一片平坦。
少年垂下脑袋，右手抚上心口，凹凸不平的刺绣缝制在蓝白条纹的病服上，能够感受到明显的轮廓。
那是一串与生俱来的数字。
……072839，是在说我？
【系统提示:欢迎进入白箱d级副本:沉默螺旋，白度直播间已经开启，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尽力存活。】
【玩家072839，您的昵称存在违规行为，现由系统强制格式化。】
【格式化完成，您的昵称为:末因】
末因。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的不锈钢标签，上面刻着几个字:302病房，妄想症，末因。
——那应该是他的名字。
可他，毫无印象。
如果刚才的系统说的是真的，他现在是正处在一个大型游戏里的玩家，那岂不是开局即失忆？
末因皱眉，可如果是失忆杀，他却分明还记得这里是A市，坍塌的部分是东区，记忆中有关常识的部分一切正常，就好像他是这里的土著。
他再次看向窗外，然后，瞳孔骤缩。
东区没了。
这本该是他方才就清楚的认知。
现如今，一栋三层宽楼在东区的位置上凭空出现，矗立在了那一片本该平坦的土地。于此同时，白度广场多了六个闪着光的方块，淹没在无数的方块屏幕中，静待观看。
系统072839打开直播间镜头，对准了东区。
那是一座规整的医院，或者说，精神病院。
灰白色墙面毫无生机的缀着几条枯萎的爬山虎藤，还没有人脑袋大的小窗一扇扇洞开，隐约窥见病人们歇斯底里的疯狂举措。
楼顶那四个闪着红光的大字跃动在视网膜里，不断提醒着人们它的特殊:第二病院。
正是末因脚下踩着的这栋楼。
“第二病院有三个层级。”
他蹲在地上默数起了剩余玩家的名字。
“赵越、苏明丽、姚木鸽、吕濛、王敬、李洛溪。”
一个也不认识。
“这场游戏一共有六个玩家参与。”
床头的不锈钢标签映射出他瘦弱的背影，妄想症三个字正巧落在影中背上。
一切都是妄想？还是真实？
他缓缓站起身，双眼如同蒙了灰雾的薄冰。
“如果是两个第二病院合并同类项，那么，一定有个玩家，和我在同一层。”
“诺依曼喜欢罗尔斯的正义。”
'诺依曼'这个词一出，直播间观看人数飞速上涨，最终定格在了六十四这个数字上。
【罗尔斯的正义？】有人发来弹幕。
【你怎么知道诺依曼喜欢什么？】
白度里凌晨观看直播间的人不多，末因也并没有搭理这个奇怪系统的意思，他自顾自地念叨了半天‘诺依曼’和‘罗尔斯’这两个名字，疑惑而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简丞月抿唇盯着屏幕，有些自嘲的收回了敲击键盘的手。
白度 终端会议室
“072839直播间，重启了。”
诺依曼依旧披着那副几乎完美的男性模板壳子，蓝色眼眸缓慢在几人之间转动着，面上一片严肃。
“可是在三个小时四十九分二十二秒前，白度标准时间晚上十时四十分三十一秒时，给予第八号黑箱线索的03公会高级成员072839在四分五十八秒内意识崩塌，被八号黑箱同化。他的系统在03天赋结束、意识回归时已经宣告报废。”
吧唧吧唧……
诺依曼顿了顿，机械电流在他眼中游走一圈，泛起轻微蓝光：“可该报废系统072839的重启行为，终端并未接到任何异常，并且重启后与其绑定的玩家并非被同化的何飞，而是一个从未有数据留存的NPC，d级白箱沉默螺旋中的妄想症病人，末因。”
吧唧吧唧……
纯白色会议室里环绕着一圈黑色夸克微分椅，蓝色的半透明光屏悬浮在空中，八号到十一号保持沉默，翻看着光屏传输的资料。
出于某种原因，诺依曼并没有封锁072839直播间，四人默默开着小号窥屏。
半晌，一身白色休闲装的11号率先开口：“先看看再说吧，出现异常，我会立刻修正。”
他戴着整条宽屏造就的透蓝眼镜，藏青色挑染的白色长发半扎起来，灰白到几乎透明的眼里无喜无悲。
11号没有公会，但他是诺依曼的制造者。“二元计划”实施前，他是人类世界跨时代的天才。
据说他父母双亡，是被家里的ai抚养成人，那台ai机器人报废后，他不吃不喝闭关六个月，创造出了诺依曼，举世皆惊。
“吧唧吧唧……啵！”
09号口中的泡泡糖被吹成了一个巨大的粉红球，诺依曼隔着粉色糖膜与她对视一瞬，泡泡糖在那张捏出来的帅脸面前炸开。
诺依曼面不改色，09号捋了捋粉色马尾，淡定又吹了个泡泡：“坐在这也没用啊，还不如亲自进去会会他。“
她看着屏幕里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浅灰色琉璃眸显得无辜又令人怜爱的“072839”，蠢蠢欲动。
“小伙子俊得嘞。”
“可惜二号在里面，不然我怎么也要进去捏捏他的脸，手感一定很好……”
“行了。”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
两根手指微微钳住了她的脸颊，微微用力，迫使她往后仰，那高高束起的粉红马尾不情不愿的晃悠几下，还是靠在了椅背上。
08号语气冷淡：“掐自己脸还不够？坐好。”
08是09的孪生哥哥。
他歉意的对诺依曼笑了笑，垂眸看向光屏上蓝白条纹病服的“NPC”。末因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安详的躺回了床上。
诺依曼没有在意这一出小插曲。
他按下手臂上一处机关，众人面前的光屏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荧蓝色字符逐一显现。
【1.末因，男，18岁，第二病院304病房妄想症病人。
2.日常作息：早上八点起床，晚上十三点入睡。除非■■■■。
3.请谨记，■是个好■■，且有病。】
高中生·语文菜鸡·09号发出哀嚎：“‘且有病’？这介绍也有病吧，那么多黑块是什么东西啊！”
08熟练的用泡泡糖堵住了她的嘴。
坐在墙角把自己伪装成蘑菇的黑袍人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绿色的藤蔓卷成一对形似眼珠的球体，他静静盯着这对翠绿的眼睛，抬头对上了诺依曼的眼睛。
黑色的兜帽被取下，10号甩了甩被压得有些瘪的发丝，金黄色如同阳光般的柔软卷发摇晃一下，令下意识看向他的08心中一暖。
08皱眉：“回san技能都用上了……10号你知道什么？”
“这个末因，难道还和高维有关？”
10号有些犹豫。
作为全白度屈指可数的治疗天赋者，10前几天接到了诺依曼的邀请，请他给03看看脑子。
他还记得03当时的san值低破天际，一直在喃喃自语问他世界上有没有神，还有……
肉质生物被他从简丞月的大脑取出，扭曲诡异的蠕动肉块嘶吼着“Ash”这一莫名发音，激起了简丞月极大的反应。
他说：“我看见了。”
他说：“世人不可逆神。”
以及——
“那双灰色眼睛……”10号小心翼翼的开口。
诺依曼蓝眼珠转了转，注视着10号，人造眼球里似有电弧闪过。
“微生又。”诺依曼喊他。
10号只再看了他一眼便败下阵来，只好临时改口道：“灰色眼睛……他不会是看不见吧？就像11之前。”
一旁的11号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屏幕里那个被子盖到下巴，双手在腹部交叠，睡得如同一具尸体的少年。
屏幕里，第二病院。
末因并不清楚外界乱七八糟的状况，他蹲在地上咀嚼了半天那两个人名，觉得没一个自己喜欢的，便爬起来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管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精神病。
无论什么事，睡醒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默螺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