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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U don't know Me ...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Brief einer Unbekannten)
      作者:斯·茨威格(奥地利)
      译者:大纲怎么写
      阅读提醒:
      许多、夸张一点说,绝大多数的小说和文字都会传达作者本人的思想,想要读者明白,认同。
      这会使读者在长年累月中产生看故事时有自己的分析,抗拒自己觉得不对的观点。
      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不是这样,它只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一个别人的故事,一个虚构的故事。
      我在第一遍读这本书的时候,很自然地像多数人一样不理解女主的狂热爱意,甚至有些生气,替她不值得。
      但不妨碍我觉得这是本写得很好的悲剧小说。
      所以我开始了我的翻译工作,在这期间我读了中文版大概五六遍,我发现如果带着“审视”“分析感情”而不是全然接受,会让自己的阅读体验大打折扣。
      你是完全可以相信这本书的,相信女主最初爱的有理有据,这个故事不会要你赞同什么观点,不会要你赞同这样的爱情观,这只是一位女人一生的故事。
      ——
      当著名小说家R.结束为期三天精神振发的登山远足,清晨从维也纳回来,在火车站买了一份报纸。看到报纸上差点忽略掉的日期,这才让他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四十又一了,这个感慨闪过,他很快平淡下来,并没有令他愉快或烦恼。他随意地翻了一会儿沙沙作响的报纸,开着一辆租来的汽车回到公寓。
      仆人向他报告,在他外出期间有两回客人到访,两次电话来电,并已经将收集的信件放到托盘上了。
      他看着这些信,撕开几封令他略感兴趣的寄信人的;而一封带着陌生字迹的信件看起来太厚,他就先把它丢到一旁了。
      这时仆人把茶沏好,他安逸舒服地后仰靠在背椅上,重新翻阅起了报纸和一些印刷品;然后他点燃一支雪茄,这才伸手拿来那封被放在一旁的手写信。
      大约二十多页的纸张,写满了一个陌生,潦草的女性笔迹。
      与其说这是一封信,不如说更像一份手稿。
      他自然而然地再次搜寻信封,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附件。但那是空的,没有任何转递地址或是一个签名落下。
      真奇怪,他想,然后转头拿起手写稿。“你啊,从不知晓我的你。”作为称呼写在开头,这标题令他有些诧异,停下来思索:确定是他吗?不是写给一个幻想中的人?他的好奇心突然被激起,然后他开始读信:
      我的儿子昨天死去了——我为了这条幼小的、脆弱的生命跟死神搏斗了三天三夜,当时流感无情地袭击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已经在他的床边枯坐了四十个小时,看着他在高烧之中浑身都滚烫起来。我试图用冷毛巾让他的额头降温,我日夜不分地紧握住他麻木抽动的小手。
      第三天的晚上,我没有撑住。我的眼皮不能再多坚持一秒,它们在我不知不觉中合上了。我在僵硬的椅子上睡着了三四个小时,死神就在这时夺走了他。
      现在他就躺在那里,我可怜的男孩,在他狭窄的帆布床上,就像他刚离去时一样;当我把他明亮的眼睛合上时,他那闪烁着聪明才智、有着美丽深色瞳孔的双眼被永远收走了。我把他的双手折叠交错放在白衬衫上,床的四角各点亮着一只白蜡烛。
      我不敢去看,我不敢休息,因为闪烁,那蜡烛,烛火摆动时透过他的脸和紧闭的嘴唇,阴影摇晃就宛如他生前时一样,让我以为他没有死,还会又一次醒来对我用清脆的嗓音说些稚气童真的话。
      但我明白,他真的死了,我不想再看,不抱有一丁点死灰复燃的期望,就不会有落空的失望。
      所以我都知道,我都明了,我的儿子死了,就在昨天——时至今日在这偌大世界里我只有一个你了,只剩一个你,那个对我一无所知的你,你现在没有感觉,正无所顾忌地玩闹,或者与人说笑调情。
      只有你,我爱得深沉久远,对我一无所知。
      我把烛台拿来放在桌子上,我就是在这里写信给你。我无法与我那死去的孩子同在而忽略我悲痛灵魂的哭泣,不把苦衷诉之于口,在这一刻我应该与谁倾诉,除了你,谁还会是我的所有,过去人生的组成,你是我的一切啊!
      也许,我并不能把这些事讲清楚,你不太能容易地理解我。我的头完全失去知觉了,麻木的像被重击过,我的嘴唇在颤抖,四肢也疼得非常非常厉害。
      我想我可能是发烧了,甚至是流感,就是那个如今不时蔓延在城里的,如果是这样也好,我就不用自行了断残生,可以随着我的孩子一起去了。有时我的眼前会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可能我连这封信都写不完了,但我很想能和你说一次心底话,哪怕竭尽全力,哪怕就这一次。你啊,是我的爱人,是从来认不出我的人。
      我将和你单独谈谈,我将首次把这全部告诉你;我想要你知道,我的一生中你从来不知道的,关于你自己的事情。但我只想让你在我死之后知道我的秘密,到那时你就不用给我什么答案,我的四肢现在忽冷忽热,可能真的到了生命要结束的时候。
      如果我侥幸偷生,我会撕掉这封信继续保持沉默,就像我从前一直做的那样。而如果你把它拿在了手里,你就会知道,有一个已然辞世的人在这里,向你陈述她的人生,她的生命从第一刻到清醒的最后一秒都是属于你的。请不要因为我的用词夸张而害怕;一个既死的女人并不奢望能得到更多,爱、同情,或者悲伤。我只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保证,那就是请相信我仓促对你所说的所有痛苦都是真的。请信我,这是我向你作的唯一请求:你也不会在独生子早夭的时候说谎的。
      我终其一生都想告诉你这件事,我的人生是从遇见你的那天真正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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