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月 希望我们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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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离鸦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漠，至少也对他笑了笑，虽然那笑容里80%都是礼貌和应付的成分，但楚离鸮相信有20%可能还是真心的。不像洛离鸢，百分之百、毫无掩饰的虚伪。
眼前苍白的少年嘴唇却是玫瑰般优美柔和，给他整个人都添了几分亮色，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让人心动又莫名心疼。心动的是原主，心疼的是他。
他眼睛也格外好看，此时注视着楚离鸮，轻声答道：“师兄。”
楚离鸮不知为何看到这孩子（虽然他没比人家大多少）也有种疼惜的感觉，而且以他的审美，苍离鸦的外形完全胜过小师弟卫离鹭，因此他很快忘记了刚刚面对着卫离鹭时的一点点不悦，发自内心喜悦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苍离鸦没有进来，站在门口不冷不热地问卫离鹭药房的药还够不够，他好和柳离鸥去采。
卫离鹭也不冷不热回答了他，苍离鸦走后，他道：“这位楚离鸮先生，你看苍离鸦看够了吗？可以回你自己房间养病了。”
楚离鸮一出去就看到柳离鸥快活地迎上来，他挥挥手：“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回去了。”
楚离鸮经历了这一切再回到房间后，久违地感到了深深的筋疲力尽，脑袋还是不如人意地疼得很有存在感。
卫离鹭开的药已经被门徒煎好送过来了，以为会很苦，结果却出乎意料地清香甘甜，倒在床上，回想了一下穿到原主身上以后度过的一早：应付四个性格和对自己态度各不相同的师弟，其中包括了原主喜欢的人和喜欢原主的人，原主的死对头和忠实粉丝。
原主每天都在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度日吗？他心不累吗？
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尽量模仿记忆中原主的言行，但还是一来就被小师弟识破了。幸好在他恳求过后，卫离鹭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不然事情还会更复杂。
所以楚离鸮决定多翻翻原主的回忆，学习一下他的行为举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他现在已经至少拥有了关于四位师弟的记忆，楚离鸮察看后发现，这几乎也就是原主记忆的全部了。
童年时期大家都很和睦，架都没打过几场，师尊养他们像养了一群跑山鸡，每日练完功听完讲之后就往山上跑，漫山遍野都是他们五个的后花园。
楚离鸮现在能找到的最早的记忆是洛离鸢被师尊带回来的那个下午。阳光非常地强烈，照得人懒散又困倦。
原主当时大概五六岁，哈欠连天地坐在树杈上看师叔在树荫下舞剑，间或不那么走心地鼓几下掌。
然后师尊带回了洛离鸢，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还很白皙精致。突然来了这样一个同龄人，原主好奇地盯着他看。师尊牵着小男孩到树下，对原主道：“这就是你的师弟，快下来认识一下。”
又对小男孩道：“你姓洛，虽然有个名字叫渊，但还是得改得更整齐一点。这样吧，按照楚离鸮的名字，第二个字叫‘离’。嗯……叫洛离鸢，可以吗？”
洛渊从表情上看好像不太愿意自己名字被改得这么奇怪，但又不可能拒绝，还是只好点了头。
楚离鸮一边看一边腹诽，根据后面三个师弟的名字来看，这师尊怕不是有强迫症。
原主和洛离鸢玩得很开心，但两人关系时好时坏，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更多时候都勾肩搭背形影不离，亲如手足。
再后来就是柳离鸥来了，两个人的友谊变成了三个人。柳离鸥小时候乖巧可爱，不仅原主，连原主师叔的几个弟子都很喜欢他。洛离鸢最初还很排外，时间一长也渐渐接受了年幼的师弟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的感觉，也越来越喜欢柳离鸥。
变化发生在师尊带回苍离鸦和卫离鹭的那一天。
那一个深夜，乌云像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洇染在夜空中，暴雨在郁热的空气中轰然而至。
师尊抱着两个孩子，闯过黑夜和闪电，疾速御剑飞回。
两个孩子站在正堂中间，其中一个确切来说已经不算孩子了，更像是个少年，闪电划过的霎那，照亮了他的脸，那个少年脸色阴冷，一道伤口横贯在他的颊上。另一个孩子也满身是伤，秀美的眉目中透着凄凉的神色。
楚离鸮能够感觉到，在闪电的亮光掠过苍离鸦的瞬间，原主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师尊命原主和洛离鸢替他们疗伤，安顿两人先睡下后，匆匆解释道，北方发生了一场战争，这两个孩子是他两个故人牺牲后留下的。
师兄弟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师尊长叹口气，道：“是我的两个师兄内斗。”
原主和洛离鸢对视了一眼。
师尊良久后继续道：“两方打起来，我不知道帮谁，帮谁都是背叛了另一方，只有把孩子救回来了。”
那个夜晚原主不知为何辗转难眠，起来看窗外月色，却不想遇到了同样难眠的洛离鸢。
他们并肩站在山上一直站到东边隐隐亮了起来，洛离鸢终于道：“希望我们以后，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因此原主只是看着前方，道：“这是你说的。”
这是你说的哦，我记住了，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人先反悔。楚离鸮听到他在心里这样想。
楚离鸮在原主的记忆里很少能听到他的心声，更多时候都像看录像带一样在观看画面。但这个心声格外清晰地浮现在了楚离鸮的脑海，让他确确实实地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原主的真实想法。
现在楚离鸮倒越来越好奇他们后来是怎么反目成仇的了。
以后的日子里，两人都默契地再也没提过这一晚和彼此的承诺。
时光也渐渐溜走。柳离鸥性格外向，最先和两个师弟熟起来，经常带着他们上山猎些小灵兽，偶尔下山看看人间风景，很照顾他们。
再后来五个人越来越像真正的师兄弟了，会互相关照，一起出任务，混做一堆打打闹闹。
柳离鸥还是喜欢缠着楚离鸮，对大师兄日益增长的修为钦佩不已。洛离鸢却明显变得更捉摸不透，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和楚离鸮都很少交心，但他非常关心苍离鸦和卫离鹭二人，似乎是那个夜晚留给他的影响深到无法忽略；卫离鹭一直乖巧，苍离鸦也始终寡言少语。
真正的转变源于苍离鸦和卫离鹭的一次争执。两人平日里都较随和，不像柳离鸥咋咋呼呼大大咧咧，吵架实属百年一遇。
那还是一个夜晚，原主关于苍离鸦的很多记忆似乎都发生在夜晚。
皓月高悬，光线亮得宛如实质，在月色中，阴影和光亮的交界是如此的明晰，让人容易感到一种黑白分明的恐惧。
睡梦中被声响吵醒，楚离鸮披衣来到门外，看到洛离鸢也站在走廊上。他们一起循声走到了屋后的大片草地上。
苍离鸦冷着脸站在自己门前，一手揪着卫离鹭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抵在门上。卫离鹭脸色苍白但双眼赤红，眼神怨毒地直刺向苍离鸦。
洛离鸢喝道：“住手！”
苍离鸦向他们这边瞥了一眼，神色沉了沉，还是没有松手，只是对着卫离鹭道：“把东西还给我。”
原主楚离鸮仿佛无视了争执中的二人皆是盛满怒火的眼神，径直走上去拨开苍离鸦的手，道：“有话好好说，这个样子跟谁学的？”苍离鸦甩开了他的手，原主微微愣了愣。
苍离鸦攥着卫离鹭的衣领，重复道：“把东西还给我。”
这时门派里一些门徒已经被惊醒了，柳离鸥也从房间出来，站在了洛离鸢和楚离鸮斜后方。
师尊闭关了，大师兄就是老大，原主对远处探头探脑的一群门徒道：“你们都回去睡觉吧，我和二、三师兄会处理的。”
人终于走散以后，楚离鸮看着苍离鸦，平静道：“他拿了你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