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幸运万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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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哦。”李萌随手拨弄一下撞炸鸡的袋子，“大川，他刷牙去了，这炸鸡？”
“唉，先留着吧，咱给他放窗外冷藏，明天吃的时候放暖气片上热热。”
“高空坠物，我看刑。”“哟，去你的。”
床帘里的温凉听着他们开玩笑，心里如同一潭死水，他正正地平躺着，感到自己像失魂落魄。
泪水积在眼角迟迟不肯落下去，悬在那里像极了一桩无解的心事。
他听到乔烁回来了，放东西、锁门、关灯……任何平常的声音都被放大在耳边。
温凉告诉自己别去注意乔烁，好好睡个觉，明天再想明天的事，可他没办法不去注意乔烁。
眼前是漆黑的，氧气是稀薄的，他在胸口令人窒息的疼痛中侧身，蜷缩着裹紧被子，仿佛被团团围住就十分安全。
接下来的两天里，温凉一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得出来精神状态一点都不好。
往常上课时他跟乔烁总会挨着坐，但乔烁似乎也在刻意地躲着他，上课来得晚，要不就是借口去洗手间，他俩的位置就自然地被隔开了。
两人几乎是零交流，江川和李萌都能感觉出气氛不对，但也没问出什么，两人都回答得模棱两可。
有次江川甚至专门给乔烁空出位置来，等乔烁来了却让他往里坐挨着温凉，自己坐在最外面。
温凉还是会偷偷瞥乔烁，不论做什么都很不自在，他为此担忧，难道剩下的两年半都要这么过吗？
他不知道的是，看似淡定的乔烁实际上也很无措，他们的关系陷入僵局，找不到突破口。
乔烁在试着放下这段感情，想着，先这样过段时间，等关系差不多缓和之后，或许能重新成为朋友。
然而更令人难过的是，沈璐的生日快到了，就在这个周六，她叫了关系好的朋友们周五晚上去KTV玩，包括320宿舍的全员。
乔烁一想到沈璐会兴奋地打听他们进展、给他出谋划策，就感到格外的难堪，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脑海里浮现出沈璐的声音：下周六我生日，带你男朋友一块来热闹啊！
他当时怎么着？信誓旦旦地说一定！真像一个巴掌火辣辣地呼在脸上，伤心又没面子。
太假了，乔烁幽怨，熊不是说过吗，就算不喜欢的人追他，他也不会翻脸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了？看来自己真是把熊烦得够呛。
周五当晚，320宿舍四人在社区门口跟女生们汇合，大家一起去校门口打车去KTV。
这次一起的人基本上跟上次去烧烤的差不多，但又多了两三个，面孔比较陌生，可能是沈璐的社团好友。
乔烁跟温凉仍旧没能打破僵局，两人毫无交流，走路时刻意隔着别人，打车都不坐同一辆。
到了KTV之后，未拆封的蛋糕放在桌上，大家都自行跟自己最熟悉的人结伴挨着坐。
沈璐站在点歌台前朝李萌招手：“歌神快来点歌，你开场！”
在大家的笑闹声中，李萌不怯场地走过去，和沈璐一起搜歌、调试设备。
温凉在人群中总是跟在后面的那一个，大家热闹着陆续都入座了，而他犹豫地看向剩下的位置。
空位在沙发最边上，离门近，刘雅棋坐在那侧着身子，笑盈盈地跟旁边女生说着什么。
温凉还是想跟熟悉的人坐一块，好像这样才能不那么尬，可他环顾四周再次确定没有别的位置。
他被动又有些难堪地站着，像在独自淋雨。站着太突兀了，温凉想着，有点失望地坐在刘雅棋旁边。
好在别人沉浸在热闹中没人搭理他，他也听不到女生们叽叽喳喳在谈论什么。
包间里熄了灯，大屏幕显得格外亮，温凉失神地望着投在桌面上的跃动的彩灯，忽然感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他抬头朝着正对面方向望过去，艰难地分辨出乔烁的身影，但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温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无端觉得阴沉。
这时沈璐从点歌台回来了，径直朝刘雅棋走来，女生们都挪着给她腾地方，温凉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她们。
温凉目光又在屋内搜寻了一遍，乔烁所坐的位置离点歌台近，刚才坐在乔烁旁边的人不过是暂时坐着，现在已经去点歌了，位置空下来。
温凉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抗拒，朝着乔烁走过去，而乔烁也注意到了，两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都极不自然地别开。
乔烁扭头去跟江川说话，而温凉一边慢吞吞走过去，一边在心里做着假设、预想着妥当的对话。
然而他的担心实在太多余，乔烁根本没给他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坐下才几秒钟，乔烁就起身去点歌台前了。
温凉心中凭空生出一种下坠感，老乔这种冷漠的样子比生气时还要可怕一百倍，生气时好歹耳朵是敞开的，嘴里还能飙狠话。
可现在，老乔分明就是捂着耳朵闭着嘴拒绝沟通，像封锁在密不透风的高墙里，令人难以逾越。
“哈哈哈，老乔又想霍霍咱们的耳朵！”江川乐得一掌拍在温凉胳膊上，“熊哥一会儿抢他话筒！”
温凉有些迟钝，愣了两秒才对江川笑笑，但他这笑实在太牵强，江川这才反应过来，不自在地挠挠头，没再说话。
他实在有些纳闷，以前恨不得黏在一块的俩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寡淡，俩都不是那小心眼儿的人，因为什么事能闹成这样。
李萌不愧是十佳歌手冠军，一曲过后大家都热烈地鼓掌，而第二首是乔烁的歌，大家也反响很热烈，只不过是被他逗笑的。
乔烁五音不全但舞台表现力十足，如果不听声音只看画面，那两下子动作还以为是个小歌星，被人调侃“又菜又爱唱”“我跑调但我拉风”。
乔烁唱完后，没有回到原本的座位，而是坐在点歌台前的吧台凳上，帮着来点歌的人搜歌。
但在温凉看来，乔烁不过是找借口不回座位而已，是想离他远点……温凉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天对乔烁说的原话。
——离我远点！温凉后悔了，原来这样的结果完全是他自己所为。
到了晚饭时间大家都饿了，男生们主动包揽了点外卖的任务，大家点了大分量的烧烤，甚至还有一只烤鸭，江川没忘记照顾素食室友，给他点了烤蘑菇、土豆等等。
当然还要配点饮料，男生们要了啤酒，而女生们点了果汁，也有豪爽的女生倒酒喝。
乔烁跟朋友们笑闹，给自己灌了许多酒，他借着酒劲，好像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开始叫嚣着变得活跃而冲动。
烧烤吃得所剩不多，沈璐还觉得不够尽兴，原本打算过了十二点再切蛋糕，但她太想吃点甜食。
于是蛋糕被提前揭开，沈璐在大家唱的声调各异的祝福歌中许愿吹蜡烛，迫不及待地切好蛋糕分给大家。
已点歌单上原本排了很多歌，现在已经被唱完，大家吃吃喝喝，好一会儿才有人注意到话筒闲置着。
温凉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大家推上去唱歌，因为江川和李萌都说他唱歌好听，在班级聚会上听过他唱，大家就非要让他来一首。
温凉一向都是聚会里的透明人，但大家现在都让他唱，不好推脱，于是走上点歌台去搜歌，那么多的歌他都不知道该唱哪首。
翻了很久他都有点烦，直到有一首《水星记》闪过，他手顿住，立刻往回翻，找到那首歌，是他爱听的风格，听过很多遍差不多会唱了。
前奏低缓地响起，在热闹的气氛中显得有些另类，而温凉一开口，音准毫无差错地贴合，声音柔和地环绕在屋里，沙发上的人群都静下来了。
温凉把熟悉的歌亲口唱出来，渐渐沉入歌曲的意境中，仿佛每一句都在诉说自己压在心底的感情。
“还有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有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着和你相遇……”
温凉目光望着大屏幕，却早就没再看歌词了，眼前浮现出的都是乔烁谈及喜欢时深邃如星河的眼睛、他们在野外漆黑的山洞里双手相握的温度、近在咫尺时鼻尖相碰的感觉……
他虽背对着沙发上的众人，声音却太有感染力，大家听得认真，连李萌都在感叹：不参加十佳歌手真是可惜了。
而喝得半醉的乔烁此刻安安静静地望着黑暗里站着的消瘦身影，那歌声带着几近绝望的忧伤穿透他的心，留下难以言喻的压抑痛楚。
酒精似乎让他变得更容易动情，那簇几近熄灭的火苗借了风，在此刻疯长成腾腾的大火。
乔烁居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他夸张地仰头，痛灌一杯啤酒，心里胡乱地想：这是我唱的！
“……要多么幸运，才敢让你发觉你并不孤寂，当我还可以再跟你飞行，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
温凉拖长的尾音在逐渐稀薄的伴奏声中显得空旷寂寥，歌词里那种不求回报的追随和孤注一掷的守护让温凉恍惚了许久。
是他想赠予的，也是他想得到的。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双向奔赴。
在热烈的掌声中，温凉被一道光吸引了目光，是包间的门开了，走廊的光照进昏暗的屋内，随着乔烁走出去，那道光也被门遮挡住。
温凉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放下话筒并坐下的，他不断地想着自己又做了什么让老乔不高兴的事能让他夺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幸运万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