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无霜》莫璐战璎

5、彻底结束 我们没关系

　　栀夏一直期待的这一天终于到了，没到的时候就期盼着，可到了却又不想期盼。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一直期盼大人出差回来带给自己一个喜爱的布娃娃一样，满怀信心的捧起来，随即狠狠坠下……

　　“栀夏，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苏柒柒担忧的提醒着。

　　后者用纸轻轻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没事的柒柒，我就是……太紧张。”

　　夏洛洛聚会的地点选择在一家酒吧里，苏柒柒虽然是学霸，但对这种场合的穿搭很了解。而栀夏就不同了，令苏柒柒惊讶的一点是：栀夏从小到大就没进过酒吧！

　　“家人管的严，只去过正规的场合。”栀夏平淡的解释道。

　　苏柒柒看了一眼栀夏的着装，格子衫，牛仔裙，再配一双白色小帆布鞋和梳着的高马尾，倒是挺漂亮，只不过会被酒吧里的人错认为是未成年。

　　“你这样可能不太行……这样吧，我帮你参谋参谋。”

　　她看着苏柒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宝贝似的递到自己面前，还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这可是我出国留学时买的，可宝贝了！”

　　打开了盒子，苏柒柒把裙子拿了出来。模样不错，色泽不淡不艳，花边做工精致，流苏不累赘，还配了一个头纱。这条裙子栀夏认得，安格娅春夏系列新款，像苏柒柒的衣柜里基本款式都是名款，最多的就是安格娅品牌的。

　　“栀夏，快穿上看看。”

　　苏柒柒推着栀夏进了更衣间，自己在外面踱步，等栀夏出来时，她两眼放光。

　　“我就说紫色很适合你嘛！快，我给你做个头发。”

　　栀夏无奈，只得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苏柒柒在自己头上摆弄。说实话，苏柒柒手艺也不错，给她弄了个三七分，顺便卷了卷发髻。

　　“栀夏，我先去拿个快递，你自己化个妆啊！”

　　还没等她回答，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栀夏愣在原地，看着梳妆台上齐全的化妆品，默默地拿出了手机，跟着美妆博主一步步学。化了两次卸了两次，在化第三次的时候，栀夏不想再卸了，她心里得出一个结论：化妆真的太麻烦了！

　　“唉，栀夏，你化的还不错，是不是偷偷学了？”苏柒柒又和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栀夏的视野里。“来，穿上这双高跟鞋，你就是我们S市的冷魅女神了！”

　　“夸张。”栀夏背着包出门了，苏柒柒在原地补了个口红就飞奔出去找那个抛下她的人。

　　来到夏洛洛指定的酒吧，两人找到了1017号包间，栀夏推开沉重的包厢门，被沙发上的一抹身影惊住了。

　　虽是两年未见，可栀夏觉得面前的样貌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对不起来了。

　　熟悉吗？但这场破镜重圆对于栀夏来说，更多的是陌生。

　　“栀夏，你来了，咱俩这都几个月没见了，也不慰问慰问我！”

　　夏洛洛一见到来人就扑了过去，倒把栀夏旁边的苏柒柒吓了一跳。“唉？柒柒你怎么也来了？没去找你家闻人学霸？”

　　面对夏洛洛的调侃，苏柒柒忍着羞意，装作面不改色。“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不能总是耽误他……”

　　夏洛洛突然抓住苏柒柒的手激动的上下摇晃，似乎刚才和苏柒柒对话的不是她一样。“你好你好，苏柒柒同志，我们敬爱的苏学霸，别来无恙好久不见！”

　　苏柒柒：“ ……”

　　这样，苏柒柒就被夏洛洛拽去喝酒庆祝了。栀夏停留在原地，脸上也没有表情，她不知自己此时应该是哭还是笑，两年了，人都是会变的，又有谁能够保持一成不变呢？

　　终于，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面对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眼神淡淡的。

　　“出去走走吧。”

　　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可语气却与两年前截然不同，果然，现在连骗一骗自己都不肯了吗？栀夏扯了扯嘴角，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晕染了精致的妆容。

　　公园的石子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影子的尽头被黑暗笼罩着，压的栀夏内心深处喘不过气来。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栀夏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回了两个字，后者微微抬头。

　　“这些年，你……还好吗？”

　　这句话戳到了栀夏的痛处，明明已经埋藏在心里很久了，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把它烂在肚子里，抛向时间长河，随它消逝，可却还是被一语道破。

　　“如果你再早些时间来问我，我也许会说‘你觉得，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好吗？’”

　　她顿了一下，眸中映着街灯的影子，好似浮上一层微光。“可是现在，我可以当面告诉你，我很好，我过得很快乐。”

　　栀夏的回答并没有令薛枫感到惊讶，她只是嗤笑了一下。“为什么呢？”

　　“哦，也对，你已经有了新的朋友。”

　　“这是两码事。”栀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永远在心里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但你不是我的依赖，所以没有你，我也会过得很快乐。”

　　薛枫闻言，淡淡的笑了笑。“你果然还是恨我。”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不，我没有理由恨你，更没有资格恨你。”

　　栀夏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轻声说道：“我会永远记得在博洛尼亚陪我逛街，陪我逃课，陪我一起捉弄教授的女孩，可她只活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想把她拿出来。”

　　栀夏说完这些话，已经有些微微的哽咽了，她强忍着内心的难受，强制不让自己哭出来。这种感觉很压抑，但却也很微妙。

　　“所以，薛枫，别再给我希望了，好吗？”

　　她终究还是没有回答她，将目光瞥向别处。“这几天，你在星娱给别人当私人医生。”

　　栀夏不可思议的震了震瞳孔，却面色平静。“你调查我？”

　　薛枫依旧面不改色，“这想必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快乐’吧？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戏子无情。”

　　“可一个人到底有情还是无情，有心还是无心，都不能凭你一面之词而定夺。”栀夏在暗光下轻轻抬手拂去眼角的泪，几米之外的街灯看似很近，但她感觉又离她很遥远。“我现在还是把话跟你说清楚吧，你以后怎样都与我无关，而我的私事也请你不要插手。”

　　说罢，后退了几步。“今晚，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栀夏给了她一个坚决的背影，遥遥几步，她忍住没有回头。该断了就要断了，该了结的就要了结，不然在心里结了疤，迟早有一天会被撕裂，重新疼痛流血。

　　本来是想回酒吧，可这一折腾也没什么心情了，给夏洛洛打电话说了声“抱歉”，就独自一人往家走。眼眸早已被泪水模糊，一路跌跌撞撞，竟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直接接给撞懵了，栀夏抹着泪，如复读机一般重复着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声音，面前的人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

　　闻声，栀夏一愣。“肖泽？”

　　“没想到你还会化妆，只不过手法有点惊奇，像一只鬼。”

　　栀夏懵懵的朝旁边的玻璃窗上看着映出来的自己，头发蓬乱，睫毛膏糊掉了，泪水的痕渍还挂在脸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如整脸打满了高光一样，难怪肖泽会说她像一只鬼。

　　“你哭了。”

　　肖泽提醒她，后者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别过头去盖着脸，心里暗自苦笑，自己此时真像个滑稽的小丑随后，栀夏用手随便抹了抹脸，咧开嘴对着面前的人笑了笑。“刚才遇到了个棘手的事，不过已经解决了！”

　　肖泽神情复杂地看着强颜欢笑的栀夏，半晌才别扭的说出一句关心的话。“很难过吗？”

　　是啊，难过吗？栀夏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随后摇着头笑了笑。

　　“比起别的，还不算难过。”

　　栀夏刚才还很压抑，现在感觉一身轻松，要飞的感觉。纵然面前的女孩再怎么笑，肖泽也看见她的眼眸黯淡无光，更多的是疲惫与莫名的怅惘他抿了抿唇，脱下外套披在栀夏身上，然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栀夏却记了一辈子看着肩上的外套，她愣了愣。

　　“你……你不冷吗？”

　　L市的天气很奇怪，夏天说不上热，但是太阳一落地平线，全市就和冬天似的栀夏出门的时候大意了，神经似的穿着苏柒柒送的裙子连外套都没穿就走了，她心里还在想着，自己怎么越来越像夏洛洛了。

　　对面的肖泽被她这么一问，内心深处不知怎的有点痒，眼神瞥向别处，在冰冷的天气里轻喷出一口雾气。“不了，我热。”

　　“哦。”栀夏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眼神在肖泽身上上下打量。“你的脚腕怎么样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出门了吗？”

　　肖泽看了看身旁花了妆的栀夏，垂眸。“你的样子看起来更糟糕。”

　　“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后者微微勾唇，“其实刚才碰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吓到了，道歉也太晚了点。”

　　“你……”栀夏从自己的挎包里抽出纸巾，对着玻璃窗胡乱抹了一通，最后把五颜六色的纸巾一并扔给肖泽。后者嘴角微微上扬，这可让刚刚还在“妆鬼”阴影里的栀夏不开心了。

　　“你……你笑什么笑！”

　　“没用，更像鬼了。”说罢，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栀夏，她接过去对着脸照了照，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笑什么笑，本姑娘从小到大又不是没什么丑事，这点小事算什么？”栀夏装作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把镜子扔给肖泽便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其实她那么有底气的原因是：现在是晚上，街上人不多，所以没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唉，你今晚上话怎么这么多？”

　　“还不是因为，某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撞了我。”

　　“患者敢辱骂医生，我可以告你诽谤罪。”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告状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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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路灯下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原本失去星辰的栀夏不相信流星会重新撞入自己的世界，但她好像又在刹那间找回了属于自己眼中的星辰大海巷子深处，薛枫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二人，眼眸之中不知是什么神色，她轻叹一声。

　　“栀夏，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今晚所说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