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酒馆》千千业鲤

7、怪镇

　　走走停停，走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李轼来到了一个镇上，这里和李轼到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李轼拄着拐杖，沿街乞讨，路过的行人都会在他的身前撒下几枚钱币，言语之间都是对他的同情和可惜，这一天的时间就讨到了接下来的盘缠。
　　夜幕降临，李轼也是饥肠辘辘了，于是便带着自己乞讨的碗，颤颤巍巍的向街上的饭馆走去。李轼就在饭馆的门口守着，一看到有伙计走出来，便抱着他的小腿，顺势一倒叫喊着：“大爷，
　　往常这一举动是必不可少会招到饭馆的暴打，但也是最能获得吃食行为。
　　今日出乎意料的李轼没有被打。
　　李轼顿了一会，没有预想的疼痛，一抬头看见一张和蔼可亲的脸。
　　“这位客官，没钱也不妨里边请。这世道啊，人人都不容易。”说罢，还一点也不嫌弃李轼身上的污泥，搀扶着李轼往饭馆里走。
　　李轼平生第一次见那么奇怪的小镇，那么奇怪的饭馆和那么奇怪的伙计。
　　李轼跟着伙计走进饭馆，里面的客人只是平平淡淡的看向门口，好像李轼就是一个平常的顾客一样，没有辱骂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伙计领着李轼走到了屋里最里面的位置，对他说：“这位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上些小菜，再给您打个二两酒，您看成不成？”
　　李轼一听不仅有菜还有好酒，这真是好极了好极了。
　　“成，成，这可太成了。”
　　李轼吃饱喝足了，从酒家走出来，想着这小镇可堪比桃花源啊，世上绝无仅有的梦幻之地啊！
　　次日清晨，李轼从街边醒来继续乞讨，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他时都会停下脚步，给予他钱币。
　　李轼看着满满一碗的钱币，觉得这地方来对了，自己不如在这地方，可以先赚够盘缠，再回溪镇。
　　行人不断的往李轼的碗里施舍，钱币一个早上就溢出碗了。此时的李轼双眼只能看见了满满一碗的钱币，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病床上饱受折磨的老父，自己那日夜辛劳的娘子，还有马上就要被拆的自家酒馆。
　　李轼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待在这小镇上了，不仅有钱，而且饭菜全免。
　　李轼看着满满一碗钱币，心满意足的走进昨晚那家饭馆。李轼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同一样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挥挥手，示意自己要点菜。
　　还是昨晚那位伙计，伙计满脸笑容的向李轼走来：“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李轼凑近伙计说：“和昨天一样，再给我上一份一样的。”
　　小伙计应了声：“得咧。”就奔向后厨去了。
　　饭菜还是昨晚的一样新鲜美味，李轼吃的不亦乐乎，心里不免再次赞叹这地方真是一个好地方，乞讨能赚大钱，连吃饭都不需要自己花钱。
　　吃饱喝足后，李轼抬脚正准备走出门时，饭店里钻出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几个人一同上前把李轼给压倒在地。
　　此时，伙计站在他跟前，双手叉腰，对着李轼喊：“你个贼人，吃饭不给银两，你是想吃官司吗？”
　　李轼蒙了，不是不要钱的嘛！昨晚还不要钱，今晌午就要钱了。
　　李轼趴在地上挣扎着说：“昨个不是还不要钱的嘛！”
　　伙计一听眉头皱紧，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李轼大声叱责道：“好你个贪小便宜的臭乞儿！昨个我看你面生，那几天没吃饭的模样，老子可怜你，才给顿饭吃。哪曾想你个不要脸的还想天天来蹭吃，我呸。”
　　李轼人生地不熟的，想着也是自己误会在先，便开口求饶道：“哎哟，我的好哥哥啊！小的错，您说这饭菜多少，我给您，可不敢不给钱，就走出这门啊！”
　　李轼伸手进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兜，摸出一把钱币递给伙计，估摸着有个三十几文钱，应该够付这饭钱和酒钱了。
　　哪曾想，伙计接过钱币掂了掂，就喊着不够，叫李轼再拿出来。
　　李轼真是欲哭无泪啊，这一顿饭哪能花那么多钱呢，自己这分明是遇上黑店家了。
　　李轼伸手又拿出来这几天乞讨得来的大半钱币，李轼心在滴血啊！
　　小伙计得了大把钱币，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啊，看着身旁的打手都在眼巴巴的盯着手里的钱币，伙计笑了笑拿出几枚分给了他们。
　　李轼捂着被打红的脸，回头看到这一场面，那还不明白自己这是上当了呀。
　　李轼想着今天这顿饭吃的真晦气，摸摸兜里的钱币，找了个阴凉的地界，准备开始乞讨。
　　李轼蹲坐在街上刚开始叫卖，下午和早上相比可惨淡多了，碗里一枚钱币也没收到，这太阳也开始洒到李轼。
　　李轼这边擦着头上的汗水，就见个小女孩在他碗里吐了口痰，李轼火气一下上来了，你不给钱就走开嘛，你吐痰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的母亲看了眼什么也没说径直拉着小女孩走了，小女孩走时还转过头来“呸，你这个臭乞丐。”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停下来看李轼，仿佛女孩的行为是个正确的行为。
　　李轼觉得今天是诸事不宜，于是把自己那破碗收起，准备找个凉点的地方躺着，想着明天再乞讨。
　　李轼找到个树荫，李轼找了根掉落的粗树枝，往头下一枕，眼一闭，不一会就睡着了。
　　“哎，起来啦，起来啦，躺这一天了，动都不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轼被这声音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老头正拿着扫把站他面前。
　　阳光刺眼，李轼起身打了个哈欠，笑了下，好一个艳阳高照，我又要拿着我的破碗去乞讨了。
　　李轼换了个地，去到菜场的门口，就在那一瘸一拐的问人要钱。
　　无人理会，甚至对他的态度极其的不友善，走到哪个摊位都会被人驱赶。
　　“去，去，你个臭乞儿，挡着老娘我做生意了。”
　　“走，走，在这晦气，一大男人还乞讨，可真不要脸了。”
　　甚至有的摊主，直接用菜梗子，扔在他的碗里。
　　李轼又陆陆续续去了小镇的别地乞讨，还是一样的不招人待见，一分钱也没讨到，反而在何处都受到欺辱。
　　李轼实在是肚饿难撑，拿着所剩不多的钱，想着先去买些吃食。
　　李轼看那馒头铺人还不算多，就上前想叫老板来三个大馒头，没曾想老板抬头看见他，就用手示意他往旁边站。
　　“唉，你先别挡着我做生意，后面还有人呢，你先旁边等等。下一位。”
　　李轼也没啥意见，想着人不多，先等等也行。
　　顾客都走完了，那老板看了眼李轼，从笼屉抓了三个馒头递给李轼。
　　李轼看一眼，从上衣找出几枚钱币“多少文啊，老板。”
　　“哟，你个乞丐还有钱呢，那包子我送你的不收你钱。”
　　李轼感激的看了看老板，心想他是两天为数不多的愿意施自己的人。
　　老板看他那感激的都快出来的神情，想着给他点忠告吧，就算是积德了。
　　“唉，我说，我可提醒你，这地方可不欢迎乞丐啊，小心被人抓起来做成肉酱。”
　　馒头铺老板，看着这大街，也没人过来买馒头了，于是和李轼闲聊了起来。
　　“家哪的啊？年轻小伙怎么就当了乞丐了呢？”
　　“溪镇，腿瘸了，在外孤苦无依，没钱，饭都吃不起。”
　　“哦。”
　　馒头铺老板停了下，李轼的回话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
　　“溪镇啊。我去过。”
　　李轼拿在手里的馒头因为他的震惊险先掉落。
　　“老板，你没有说笑。”
　　“嗯，那的酒不错，香醇可口，回味无穷啊。”
　　“溪镇，一直往南走，可对。”
　　“是也不是，出了这，往西南岔路走。”
　　李轼听到这话，也不辨真假，作势就要向馒头铺老板下跪致谢。
　　老板一看他这架势，连忙扶住他。
　　“哎呀，大兄弟，你这是作何，快快起身，我可担不起，你别给我整折寿了。”
　　“大恩不言谢啊，你帮了我大忙了。”
　　“别给我说这，看你我也有缘，我问你，你来这有几日了？”
　　“满打满算正好三日。”
　　“我劝你赶紧离开这吧！这地啊，最不欢迎的就是乞儿。这第一日啊，待你如亲兄弟，吃喝免费。过了这一天，你还不走，你就是整个镇的仇人，去哪都不招人待见。”说着老板还冲李轼非常诡异的笑了。
　　又接一句“是也不是？”
　　李轼想着这几天镇上人们对他态度，勉强的扯着嘴角：“原来是这么回事，多谢提醒。”
　　李轼和包子铺老板道谢后，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待，于是便拿着自己的破碗，踏着泥泞的山路，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小镇朝着西南的方向前行。
　　前路漫漫，身艰力疲，只是别无他法，命运弄人，却也不得不走在自己命运的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