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带刺的野花 “纸屏石枕 ...
-
我整天没日没夜的泡在琴房，晚上偶尔回趟家，看到的是酩酊大醉的中年男子，喝的烂醉如泥。
我有时候会在想，我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的十八岁，昏暗无边，毫无曙光可言。那别人的十八岁呢，充斥着活力。同样的年纪，我们的十八岁的代名词好像不太一样，别人的是青春，我的是深渊。
深不见底，光也照不进来的深渊。
我已经练熟了曲子，尝试背谱。很多天已经没睡过好觉的我记忆力似乎也大不如以前了。什么东西都容易忘，混沌的脑子，记忆错乱，有的时候还要熊宇提醒我。有次中午睡觉我竟然睡了很久，还是熊宇快要放学的时候叫醒的我。
“你最近在干嘛？怎么睡得这么死？”
“没干嘛啊。可能就是睡不够吧。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在哪休息？”
“回家休息呗。”
“别骗我。”
“骗你干嘛。赶紧回家。我用不着你担心。”
熊宇就坐在我对面，那双清澈的眼睛像要洞穿一切，死死的盯着我，情绪复杂，似乎夹杂了几分悲悯。
“别可怜我，用不着。爷爷我习惯了，我挺幸福的，你看我这么活泼开朗，没想不开不就是好事吗？”
他沉默。
最后拗不过我，摇摇头离开了。临走前告诉我：
“早点回家。”
确实，他很真诚，很会关心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这种关爱了。有些时候，我会被打动的。因为，我也只是个带刺的花。说不上多么名贵，但我长满了刺儿，只为了自我保护。
很多年，都没有人愿意摘下一朵带刺的，无名的野花。他们愿意去摘各种各样好看的花。有些也是带刺的花，但仍然受到了他们的青睐。
我依然去练了琴。只要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们的宴会定在我休息的日子实在是很贴心。
李湛哥头天晚上还给我打了通电话：“明天我去接你。你家在哪？”
我有些迟疑，不想让他看见这破烂的老楼。便告诉他，我自己去。
“那你就自己来。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里。”
那是栋别墅。好像是去年初见楚庄娴的地方。挺远的，走着去怎么也得几个小时。
我把西装小心翼翼的在床上铺平，看着这件西装，爱不释手。一想到明天的宴会，心里就会乐开了花。
“喂，给老子点钱花。”
边崇城又是喝醉回来的，他这样天天喝，我倒是怀疑有一天他会把自己喝死。那样最好。
“没有。我不是前几天刚给你吗？”
“你以为老子像你一样不用花钱吗？”
“靳柯不是给过你钱吗？加上我前几天给的，你都花没了？”
“是又怎么样？你快点给。”
“我没有。”
“好啊小兔崽子，现在跟你老子顶嘴。翅膀硬了吗？呦，这是西装吧？你老子我都没穿过。这样吧，你把这个送给我，我就不管你要钱了。”
“不行。”
“不行也得行，凭什么你穿这么好的衣服？你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穿得上好衣服吗？丑的要死，也不会打扮，哪个小姑娘哪个小伙子能看上你？上次那个什么什么总，还不是嫌弃你？我把你卖了都不一定能值一百块钱！别不识好歹。”
这个老酒鬼在用最下流的语言侮辱着他的儿子。
我不给他西装，他就硬抢。
我很多天没吃饱饭了，根本使不上力，再加上他喝了酒，蛮力大的要命。我没抢过他，他要走出卧室的时候我伸手就去抢，可惜这就是个廉价的衣服，质量差的没话说。一下就撕坏了，衣服坏了，我的心，也要坏了。
“你妈的，你混蛋！”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骂脏话。
他似乎有些震惊。“操你妈的！你他妈的跟谁说话？”他喝了酒，生了气后的嗓门很大，我有点害怕。但还是跟他喊：“跟你！老酒鬼！喝死你才好！”
他气不过，把在外一天的气都撒到我身上，他打了我很久，最后打累了，回沙发上睡着了。
我这次很棒，没被他打昏过去。我爬起来，艰难地站起来。照着镜子，看着自己惨白的脸色，平庸的颜值，似乎悲催和普通都强加在了我身上，这样一张丑陋的脸，被毁容成什么样子，也不会有人在意。
“真你妈操蛋。”我没了衣服去见李湛哥。本想穿套便装，但又想，廉价的衣服好像并不太搭。李湛哥也会嫌弃。于是我下定决心，穿了校服。
这天晚上我很清醒，没了困意，早上醒来后穿着校服就出门了，在路上买了一个馒头啃，以防自己昏倒出糗。
有点远，再加上昨晚被打了，我有点累，好像对于我来说，这段看似不太长的路，像是让我走进天堂。绵延至远方，长长又长长。
我想打一辆出租车，可是自己身上的钱根本不够。我只好咬咬牙，一步一步的，好像我走过的不是路，而是一片又一片的荆棘。
我跨过千山万水，渡过荆棘坎坷，只为拥抱，这一片青绿笼罩下的房屋。
湖面还是被阳光暖暖地照着，光映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树影婆娑，摇曳生姿，枝条镶嵌着蓝天，鸟儿轻轻走过，这一片安宁。庆幸烟波庆渺，水色温柔。
我似乎与这一片美好格格不入，一个普通的校服男孩，与这片繁华曼妙映衬着。
我进了别墅。别墅里全是光华灼灼的男女生。珠光宝气的，充满了富贵人家的气息。在这一片光亮中，我无疑是惹眼的，是惹人议论的，是不合群的。
来接我的是楚庄娴。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大方，却不失优雅，举手投足间充斥着岁月的温柔与美好，似乎岁月一点也不想把她折磨成佝偻的老太太，给了她足够的美貌与青春。
“你来啦！阿湛给我讲过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能给我弹钢琴。”
“啊？”
在她身边的我，都被带着说话细声细气，温文尔雅起来。
“是这样的，啊湛举办这个宴会是想公开和我的关系，我劝他说，我们才大学生，并不着急，可他就像认准了我似的，非得把朋友们都叫来参加。还说大学毕业就跟我结婚。他下半年才大二呢，我都大四了，哎。啊湛他，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啊，挺好的。小孩子好啊，小孩子会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
“我就说李湛哥怎么会找我来弹钢琴呢，原来是给她听。”我不甘心，如果李湛哥想听，我愿意单独的，只为他一人，弹一曲。可他的身边的花花草草够多了，莺歌燕舞，轻盈曼妙的人永远不缺。
“哦，对了，这次的钢琴曲是我选的，我挺喜欢听的，所以啊湛才邀请你来弹，会很难吗？”
“啊，不会。能为您弹是我的荣幸。”
“哎，说什么您，我不是告诉过你，叫姐吗。”
“李湛学长不让。我听话的。”
“他的话就听，我的话就不听。”
我立马否认，我不想让李湛哥因为我的不听话把我轰走，他确实会这么做。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看你紧张的。诺，他在那，我带你过去。”
我离了他很远就看见了他，他太高了，人群中总是那么的显眼，老天爷给了他一副俊俏的眉眼，可惜他不会笑，整个人都冷的要命，加上点冷戾，根本没人敢靠近。
你知道的，有的人，他站在那，就是致命的毒药，虽是毒药，但却被包装的很好。
我过去和他打了招呼，他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不出我所料。
他把我拽到一边。
“你怎么就穿个校服来的？土狗就是土狗，不会打扮自己，你也就弹钢琴这一个优点了。看样子你还挺瘦的，腰是不是也细，我朋友有几个还专门爱吃这款。你让他们弄一回，保证给你够多的钱。”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又会提到这种事。
“呦，李湛少爷，排面弄的挺大啊。”
“是啊，李湛少爷牛逼啊。”
“滚蛋，别他妈不正经。”
楚庄娴给我介绍了他们两个，都是李湛哥很好的朋友。
“嫂子好啊嫂子好。”两人都跟楚庄娴打了招呼，看见我的时候莫名皱眉。
“怎么服务生都这么没有水准吗？玩校服play？你给人家多少钱？”一个男生问道。
“滚蛋，他是个杂种，你要是想玩可以玩一玩，前提是得让他弹完钢琴的。”
“不了不了，我没兴趣，我只对又娇又软的美人感兴趣。“那个男生回道。
“你好，我叫方倦长。”
“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我有些无措，把手擦干净以后，跟他握了手。
“你还会弹钢琴啊？人不可貌相。”
“啧，我们方大公子什么时候对这一类感兴趣？我记得你喜欢的类型多样，但没见过你喜欢这类型的啊？”
“滚蛋，别吓到人家。有点正经样。”
“不好意思，他就这个样，别搭理他。”方倦长跟我解释道。
我被突如其来的温柔陷阱弄的有些措不及防。这是不是陷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永远是会被这种温柔的态度打动的，你给了一个缺爱的人一点光亮，那他的世界就满是光亮了，无论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在他的眼里，他都会把你的温柔当成他被爱的证明，哪怕只有一点点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带刺的野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