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生》富栖

16、共白头 “你是学生

　　早上刚睡醒窗外就一片白了，看样子像是下了一晚上。
　　我讨厌冬天的寒风，永远讨厌。出了门，风就吹的我的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只穿了一件秋裤的我被冻得瑟瑟发抖。
　　“妈的，这破天。死冷死冷的。”
　　雪还没被人踩过，只好我来当个救世主，为后人杀出一条生路。
　　我依然是走着去的学校，我一贯秉持的原则就是，能省则省，只要我还没残废，就不花没有用的钱。
　　我今天必须查出来个结果，好给李湛哥一个交代。可是我该怎么查呢？问谁谁会告诉我呢？
　　我进教室的时候还没几个人。靠窗那排有个正睡觉的男生。他叫熊宇，平时沉默寡言，但是并不是什么掺和烂摊子的人，我对他挺放心的，我决定像他打听打听，但是他在睡觉，我怎么能打扰他？
　　我轻手轻脚的把凳子摊开，坐在他后面，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有什么事就说，我没睡着。”嘿，很酷，就像李湛哥一样酷。
　　“我想……我想……”
　　“有话就说啊。”大概是被我的吞吞吐吐弄的心烦，他从桌子上起来，一脸起床气地看着我。
　　“什么嘛，明明没睡觉。干嘛像有起床气的样子。”我小声说。
　　“那个，我想问问，你知道最近，关于，我的，一些传闻吗？”
　　“嗯，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他们传我什么了吗？”
　　“传你当小三，明知道富家少爷有女朋友了还去穿情趣内衣勾引他，还逼他跟你上床。有些男生还说你在他身下叫的很浪，很骚。他们听的都想跟你上床。”
　　“我真有那个本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是真的我宁愿当个小三，可是我从来没近距离的碰过他，我只能远远的观望，像是得了绝症的女人只能痴痴望着自己的丈夫。
　　“对了，你为什么不怕我？不议论我？”
　　“怕你干嘛？议论你干嘛？这种事情真的对我来说一点也没有意思，我不想管，跟我又没关系。”
　　“哦，那你知道是谁传的吗？”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听这种事？”
　　“那这样吧，你给我调查。我给你钱。”
　　“你有钱吗？你不是都得打工养活你爸吗？”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说的。还说你是个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卖的挣钱快，前提是也得有人看上这身体啊。你自己看看，这身体哪里值得卖了，别人看都不想看。”
　　“嗯。还有别的事吗？”
　　“我求求你帮我打听打听好吗？我知道你是不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帮我这个忙，你提什么条件都行，想让我被你上都行。”
　　“你别提那种，恶心。我会帮你的，不要烦我了。请你离开，我要睡觉了。”
　　“好的好的，谢谢熊宇大老爷！”我给李湛哥打了电话，告诉他今晚放学来找我，我有新进展。其实按照自己的私心，我只是想多看他几眼。
　　晚上放学的时候又下起了雪，这次的雪下的并不大，但是有些人还是白了头。有些人胳膊挽着胳膊，肩并着肩，走过这悠长悠长，昏暗昏暗的街道，一高一低的背影，雪白的头发，有点像互相依偎的老年情侣，即使白了头，我也要与岁月相依。因为，我的岁月，就在我身边。
　　我站在路灯下，等着熟悉的车。
　　有那么一瞬间，我认为那辆熟悉的车是过来接我回家的，车上的人是为我抖落掉身上的雪，为我围上围巾的人，可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
　　男人从车上下来，并没有带伞。衣服有些不太整洁，今天穿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子翘起，好像并没有打扮就出门了。
　　“在你说你的情报之前，我必须再警告你，快点查个水落石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了，小娴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受到她的不满，她很懂事，所以我希望你也要懂事一点。”
　　“好……我今天问了几个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只说是我穿着情趣内衣勾引你，还说我是出来卖屁股的。但是我让他们帮我留意了，有结果了就会告诉我。”
　　男人边听我说话边整理衣服，他似乎没想到他的脖子上的草莓印。
　　“嗯，你说的这些话，有一件事是真的，你是出来卖的。人家凭什么帮你留意？凭你可以让人上？好好的高中生学什么不好？学这种低级的东西？”
　　“你看我们想法都一样，我可以让他们上啊，但是你能不能捷足先登啊，我不介意把流言蜚语变成真的，我也可以叫的特别好听。”
　　男人蹩眉，脸上全是不悦：“我不需要轻浮的人爬上我的床。”
　　“李湛哥，你的脖子。”
　　“别管我的脖子了，我还是再重复一遍吧，你必须赶紧给我查清楚这件事。有结果了告诉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们上如果能加快办事效率的话那就让他们上，反正你也是出来卖的，还能混一笔钱出来养活你爹。”
　　风把雪带动，在空中舞着，我们的头发变白了，良久，我都没说话，我安静的看着他，没人能形容我当时的眼神，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当时的眼神。如果没人知道的话，我们会像是在路灯下接吻的情侣吗？刚分开的情侣。但愿如此。
　　“下次希望听到你的电话是有用的事情。”
　　“好。”
　　“别叫我哥，我再说一遍。”
　　“嗯，再见。”
　　一个高中生，目送着一辆豪车开走。依依不舍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别自己的对象。
　　李湛哥说，即使被人上，如果能加快办事效率，那也是可以的。那就说明，他不嫌弃我被别人弄过。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我依旧早早的到了教室，早早的做到熊宇的后面，听着他的消息。
　　“我没有消息，我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我知道，你勾引的那个男人，是李湛？那个会弹钢琴的李湛？”
　　“嗯？他还会弹钢琴啊？”
　　“小时候跟他一起学过，老师经常夸他有天赋，弹得好，就记住了。小时候跟他关系不错，没想过他是少爷，后来我就不学了。”
　　“嗯，那他为别人弹过钢琴吗？”
　　“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你为什么没查出来结果？”
　　“我为什么要查出来结果？难道凭李湛的人脉查这种事不是简简单单吗？他为什么让你去查？”
　　“我不知道。大概是信任我吧？”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信任呢。”
　　“你上过别人吗？”
　　“？我都说过不要讨论这种话题了。”
　　“那你上我好不好，当做给你的奖励。”
　　“我对□□的人不感兴趣。况且你自己也说了，你有什么吸引人的点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玩的，喜欢肤白貌美的姑娘和漂亮的男生都比喜欢我强，就考验一下你意志力坚不坚定。”
　　“好了没事请你离开。我要睡觉了。”
　　李湛再来找我已经过了很多天了。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给别人上了？你也太饥渴了？□□就这么痒？”
　　“？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小娴都告诉我了，她朋友给她说的，说上床的另一个是她男朋友。你怎么那么贱呢？怎么求上都求到我身边了？”
　　“我没有啊，我根本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干。你自己看看我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求着上我？我没有优点的，我只有缺点。”
　　“老子不管你什么样，就算你长得再丑，你也做了这事了，你就别狡辩了。还有，为什么我交给你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等着你的结果出来是不是小娴就跟我分手了？我已经派人压下去了。你把这件事跟我忘掉。还有，管住你自己的风流性格，没人会对一个出来卖的产生感情。你是个学生，不是鸭子。”
　　孙频说过：“大约是践踏更下贱的东西会多少给人一种成就感。”那我呢，对于你们来说，是下贱的人吗？羞辱我真的会给你们带来成就感吗？那你们羞辱我以后快乐吗？快乐就好。
　　把我看成没人要的小猫小狗最好，因为小猫小狗只为了生计发愁，我也想，只为了生计发愁。
　　但是有的时候，我做出的决定和说出的话，谁能想象，我得有多大的勇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