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生》富栖

14、我被困住了 她曾经爱玫

　　元旦以后就去上学了。学校只给了一天的假期。毕竟今年已经高二了。二月份还要有会考。
　　学校里越来越多的人看见我开始悄悄地议论我，或者是光明正大的盯着我，又或者是用手指头指着我说这说那，我置若罔闻，你们说你们的，我干我的。
　　我这一辈子崇尚的是我行我素，反正名声已经够烂了，我还差这一年半年？
　　许璇自从那通电话后就再也没正眼看过我了，都围在那几个朋友身边。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短时间内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我记得她以前说过，永远向着我。
　　我和边崇城商量过了，从今天开始我打工挣的钱百分之八十给他花，百分之十留给我，剩下百分之十留给生活。这个提议他还算能接受，所以他今晚并没有来找我，大概就是出去喝酒了吧。
　　我为了挣钱，又找了一家。是在24小时便利店做收银员。挣得不多，但是我上的是夜班，夜班相对于白班还能多挣点。不然我怎么供得起老酒鬼。那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看我还是个学生，就给我加了点钱。
　　我一直都相信好人有好报。
　　腊月里风是最讨厌的，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因为每次我都会在腊月寒冬里感冒，我把这归咎于风太大，吹的我体质直线下降。
　　学校门口不远处停了辆很惹眼的车。我对车不太了解，但是看上去就很气派。车主人下来了，男人穿着深棕色的大衣，副驾驶是个女生，她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大了吧，好像穿着她爸爸的衣服。哦，我忘了，这是年轻人的情趣。男人把围巾从车后拿下来，给女人围上。我总觉得，他们很眼熟。
　　我走近一看，哦，原来是他俩。
　　我不想看到李湛。或许李湛会听到他们对我的议论，这会让他对我的印象更加糟糕，我快步走过，动作极为别扭。
　　人头攒动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总有些淘气的学生见缝插针，我突然被推了一下，重心不稳，直往左倒。
　　得了，倒地下了。更悲催的是，手还被踩了一脚。
　　“妈的，谁他妈推得我？长不长眼睛。”
　　“浪货。呸。”
　　那声浪货的声音有点小，但是我依然能清楚的听到，就像是在我耳边。又或许是我太敏感，敏感到细微的声音我都觉得是在说我。
　　我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个学生样，纯粹像个碰瓷的大爷大妈。说巧也巧，正巧倒在他们车前。
　　一双手伸到我眼前。我抬头一看，是楚庄娴。
　　她今天戴了顶针织帽，围着男人给围的厚厚的围巾，带着个纯黑色的眼镜，用最温柔的声线给我说：“快起来吧，太冷了太冷了。”
　　我握住了她的半只手，并没有借她太大的力，从地上起来了。
　　我不敢看李湛。那人见我永远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有时候甚至是厌恶的眼神，像我是什么瘟神。
　　“你放学啦？”女人问。
　　我呆呆的点点头。
　　“你……你们……怎么……来了？”
　　“哦，湛哥找你有事情说，我不放心他这么晚一个人出来，因为我今天正好社团有事忙到现在，干脆就跟他一起来找你啦。那湛哥你跟小斫聊吧。哦，对了，别那么凶，温柔一点。”
　　男人附身给女人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我的眼前，看着他们，依旧是昏黄的路灯下，女人的腰被男人揽上，相差很多的身高看上去更加像电视剧情节。
　　他们的吻有点迷离，梦幻的不真实。
　　男人用我认识他这么久的，听到的最温柔的话，哄着女伴说：“老婆，听话，回车上，我跟他单独说几句。”
　　他叫她老婆。
　　听到这词我突然有些恍惚，上一次听到这词应该是在我家那边的小城。父亲叫的母亲。大概是什么时候呢，记不清了。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让李湛也叫我声老婆，不，不用老婆，叫我名字就可以，即使声音冷淡，我也想听他叫我一声。
　　男人见女人上车，脸上的笑容被送走，乌云到来，还是当年我去要微信时候的冷酷，似乎他对我只有这一副表情。
　　“你应该知道小成和他男朋友出国了吧？别想着勾引人男朋友，贱货。”
　　“？”我抬头有些错愕地望着他。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我。
　　“还有，小娴的朋友最近跟她说，她们学校，也就是你，你在的这所学校里，有传闻说我……我把你上了，然后还说你像个婊子一样求我……这对我造成了困扰，你要知道，我不会跟一个浪货，一个没人要的贱货上床，更何况，这人还是个男人。”
　　“我……我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这些。我还想着过几天调查调查。我……我……我……并没有……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有……我……我也不是贱货。我有名字的，你叫我名字吧，好吗，李湛哥。”
　　“你叫什么？我又不知道，还有，别叫我哥，犯恶心。大老爷们的叫什么哥。如果你真的想调查清楚为什么不现在就去调查。为什么要等几天，我怕小娴因为这件事上火。她爱我，我不想让她受委屈。懂我说的意思吗？”
　　“嗯……我懂。我明天就去调查。今天太晚了，调查不出来什么的。”
　　旁边陆陆续续的有人走过，看见我身边站着的是李湛——楚庄娴的男友，无一例外的嗤笑表情，仿佛像是比冬天的风还刺骨，一下一下地刮在我身上。
　　“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个答复。还有，今天小娴碰了你，麻烦以后不要用脏手碰她。你没人管没人要，不代表她也是。她是我的人，是我的宝贝，是我的爱人，是我的老婆。而你，于我，什么也不是。希望你清楚。”
　　“嗯……我懂。”我小声地回应着，头耷拉下来不住地点头。
　　我往边上撤了撤。给他们让路。我本想说句再见。可是没机会了，他开的太快了。
　　“我叫你跟小斫好好说，你为什么不听，我真的生气了。”
　　“老婆别生气，回家我们说。”
　　“哎对了，我前几天买的那东西到了，你要试试吗？”
　　“你穿我就看。”
　　“好。”女人一丝笑容闪过，那并不是什么甜蜜的笑，像是不怀好意，充满了讽刺意味。
　　我盯着腊月的寒风，再一次走回了家。
　　路上的车和人影少之又少，流浪的猫猫狗狗在翻着垃圾堆，它们或许会期待明早灿烂的暖阳，因为暖阳不会让他们太冷。并没有看见衣衫褴褛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乞讨。在我们那的小城，冬天不仅有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卖火柴的小男孩。可是他们都没有奶奶来接他们回家，他们独自在寒冬中熬过了漫长的岁月。
　　我又是什么流浪的阿猫阿狗，找不到好吃的食物和保暖的衣服，我又是什么可怜的灰姑娘，没有漂亮的水晶鞋，我又是什么可怜的妇人，等不到我的如意郎君。
　　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边崇城睡着了。还是瘫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啤酒瓶子，电视伴着他入眠。我无心管他了，回了卧室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都说冷风容易让人清醒，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活了十八年，有多少年都是迷迷糊糊的走过来的。
　　我看了看自己，有腿毛，腿细的像电线杆，高个子的我看上去像长年营养不良。嗯，普普通通的长相，没什么特点。嗯，不尽人意的成绩，嗯，不太幸福的家庭。哦对了，妈妈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她还好吗？跟那个靳总，过得好是最好的了。因为她曾经也是个爱玫瑰的少女，她不想让酒精麻痹了她，我理解。但是我呢，我好像走不出去了。我已经被酒精麻痹了，麻痹在了那座小城里。
　　有点冷，希望吹的我明早不要感冒。
　　晚安吧，流浪的小猫小狗，卖火柴的小孩们。

作者有话说

　　祝宝贝们真的都能遇见值得的人，对的人，对你特别特别好的人！！！